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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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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住处离集市并不远,走上小半个时辰便到了。
只是需要购买的东西还挺多,两人大包小包满载而归。项清山路上想起今天的集市上,她不懂物价,莫大叔又一味相中一应物事中最好的那件,在老板们的眼里,完全是待宰的羔羊,几番折腾,他们手中的银钱所剩无几。
项清山心里无奈,看来回去后要好好跟莫大叔商量下银钱来源。
回到住处,项清山和莫大叔清理出两间卧房,一间厨房,一间柴房。
收拾妥当后,项清山进入属于她的卧房,准备好好洗漱一番,这里没有卫生间,没有排水系统,像以往电视剧里烧一桶水得多少时间和柴火啊,所以在这里,能踩在青砖上用水盆洗澡已经是可以了。
她小心翼翼脱下外套,因为她里面只穿着一件圆领短袖,所以这些日子全靠外套避免自己接触那些蛇虫鼠蚁,泥土泥浆以及树枝草叶。
她的运动服外套比起莫大叔的袍子已经是很结实了,但是这么多天风餐露宿的生活,也已经在上面割破了好些小洞。
不过在野外使用的那些硬刺或骨针缝补莫大叔他们的衣服是可以,但是要缝补运动服这种针脚细密,布料结实的衣物是做不到的,所以项清山也一直放着没动,只能愈发小心使用。
她将头上的皮筋扯下来,项清山特地在集市上买了发带,准备像莫大叔他们那样用发带把头发扎起来,她觉得扎发带才有种古人的感觉。
“咦,我的发带呢?”
“我记得放在这个包里的。”
项清山在带回来的包裹里翻了几下,没找到,刚想去找莫大叔问一下,就听见莫大叔推门进来的声音。
嘎吱~
“小山,你的发带拉下了”。
她转过身去,看见莫大叔手上的发带,正是她买的那条。
“原来在你这,我还以为丢失了!哈哈,太好了。”项清山刚要走过去拿,就发现莫大叔盯着她仿若如梦初醒,接着便转过身去,匆匆出门了。
“莫大叔,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项清山赶紧披上外套追出去了。
“小山,你把衣服穿好。”
她莫名听出了一种沉重严肃感。
“我穿好了。”
“小山,这些日子相处,你觉得我怎么样?”
莫大叔这是怎么了?
“很好啊!”
项清山心里默默说,是我遇到的除我父母之外对我最好的人。
“小山,这些日子相处,我一直把你当成男孩子,在不知道你是一个女孩子的情况下,与你同食同寝,作出一些有损你闺誉的事情。若你不嫌弃,可愿唤我一声义父?”
原来是这样。
项清山心里默叹。
先前她假小子一般的装扮是教他们误会了,现如今她短袖散发打扮,他们再认不出来就是自欺欺人了。纵然是梦境,里面的人物也自有他们的道德与逻辑,是她粗心了。
“自然是愿意,莫大叔不必介怀,之前处境顾不上那许多。”
“那好,从今往后,你我父女相称。”
“莫……,是,义父。”
“好。”
在得知项清山是一个十九岁的“大龄未婚”女子后,义父倒是没说什么。不过在义父的坚持下,她总算有了正常鼓城未婚女子的一些样子装扮。
义父之后在书局找了份职位,薪水将将够两人衣食住行。而项清山却受限于安国的风土民俗,寸步难行。
安国奉行未婚女子大门不迈,二门不出,项清山得知这个消息时,内心如同一千只某种小动物在奔腾。
于是当义父出门去书局时,项清山也变身成为了鼓城的一名‘有志青年’。
今日,项清山同往常一般打算去瞧瞧有哪些好玩的,再或者找份古代的工作体验一下。
“我记得我上次是往城南走,这次就往城北好了。”
城北就是上次集市的所在地。
街上行人不断,有推着板车运送粮食木柴的,有驱着牛车的载着满车的稻草,有幼童不肯走,缠着买路边摊上小玩意的,货摊上摆有编织的蚂蚱,蝉,精巧的竹笼等,还有些货摊上小食香味袭人。街道两侧便是诸如酒楼,茶馆,衣铺此类商铺。
“嗯~,就是你了”,她相中了一个目标。
项清山向着一家外观古朴典雅,三层楼高的建筑走去。
只见匾额写着“群英酒楼”。也许是她出来得早,店内也就三四桌的客人,并不多。有一个穿着青裤青褂,白巾白袜的人迎了上来,不太高,有点瘦,笑容满面,“客官,里面请~ ”。
项清山冲他点了点头,问道:“你们这里可有招小工的?我识文断字,腿脚利索。”
他把她引到掌柜面前,掌柜的有着一张憨厚的脸,他扫了项清山两眼,“我们这还缺一位跑堂儿,你可愿顶上,从午时到酉时,每月一钱银子,首月减半。”
“愿意”,她自是乐意,这个时间段刚好赶在义父出门之后以及回来之前。
回去之后,项清山有点心虚,怕被义父看出什么异样。
“小山,这菜……”,义父似乎有什么话欲言又止。
“邻居大娘送的,我绝对没有再去拔二狗子家地里的菜了。”
“……咸了。”
“……”
吃完饭,项清山正拿起柴禾准备烧水洗漱。
“小山,这柴……”,义父似乎盯着柴房若有所思。
“向邻居大娘买的,绝对不是从庙里砍的。”
“……有点潮了”
“……”
第二天,项清山提前到酒楼里,跑堂李大哥带着她上手,他便是前一天领项清山进酒楼的人。
“要面带微笑,气沉丹田,来一段,我看下”,李大哥向她示意。
“咳,咳~”项清山清清嗓子。“客官,你里面请~”
李大哥绝倒,“我说,好歹长这么俊的一张脸,怎么一笑让人看了就这么想揍人。”
项清山只好再三揣摩,终于,面上带上不僵不硬,如沐春风的笑容,“客官,你里面请~”。
李大哥总算点了点头,过关了。
“客人进来呢,就得迎上去,待客人落座后,需立马摆好杯、筷、碟盏,不可慢待。接着,需给客人唱菜谱,要做到一字不漏,倒背如流。”
说着,递给她厚厚的一本菜谱,项清山翻了翻,每一道菜都对应着它的主要食材,主要烹饪方式,还有这道菜的价钱。
“今日就先学这些,你到一边先观摩观摩,然后一周之内把这本菜谱背熟。”
李大哥刚嘱咐完,便有零星几个客人进来了。
项清山乖乖站到角落,手上边翻着菜谱,心里嘀咕,‘离高考的日子刚过去没多久,还要继续背书,果然高考折磨的我太深了,导致我的心理阴影这么大,连梦境里都逃不过此劫。’
回去后,项清山茶不思饭不想,窝在房间里也背,吃饭的时候也在默背,许是她心不在焉太过明显,连义父都看出了端倪,“你的胡子歪了。”
“啊~”,项清山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然而什么东西都没有摸到。
义父莞尔一笑。
项清山这才想起来她已经换回女子装扮了,原来义父早发现了她天天在他走后偷偷扮男装出去的事情,不由面上一红。
项清山以为义父要对她说教一番,然而并没有。
“我知道你每天不会乖乖呆着,看你的言谈举止并不像是安国人。说来你我相识多日,你却从未对我提及一句你的父母及来历。”
总算来了,她就知道有这么一天,可是要她怎么说,说你们都在她的梦境里嘛。
项清山已经把他们一个个当作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有自己的思考及想法的人,而不是她幻想捏造出来的人物,或许她可以随便编出来一个来历,把人糊弄过去,可那是对别人,眼前这人,是她在这梦境里最不愿撒谎隐瞒的人。
见她犹犹豫豫,欲言又止的样子。
义父自嘲般摇头笑了笑,“想必你有什么难言之隐,是我强求了。”
看见他有点失望,项清山心里说不出滋味,还是努力解释道,“我确实不是安国人,也确实对我的来历说不出口,但是义父请你相信我,我不是敌国奸细暗探之流,我只是无意来到此处。”
义父忍俊不禁,“既然你不愿谈及,那就等你愿意谈及的时候再说,我也有不想谈及的过往。”
在这样的苦读下,项清山也顺利背熟菜谱上岗了。
这日,稍过酉时,正在回去的路上,小巷里两侧院墙上散落着藤蔓,郁郁青青,颇有意趣。项清山听到巷中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哭声,像是孩童的哭声。
“估计是哪个熊孩子又被家里大人揍了。”项清山摇了摇头,哼着小曲继续往前走,没想到哭声越来越响,看来刚好也在这条路上。
拐进了一个小巷路口后,她吓了一跳,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孩子被人用竹篮挂在树上,之前的哭声正是他发出来的。
项清山又好奇又担心地走上前去,“喂,小屁孩,你怎么了,怎么被人挂在这么高的树上。”
树上的小屁孩看到她,眼睛一亮,赶紧说道,“哥哥,你快救我下来,大坏蛋把我挂在树上。”
项清山有点困惑什么坏人会把小孩子挂在树上?人贩子?不太像,莫不是孩童之间嬉闹?
不过这事确实也不是很正常,不会是拿来做祭品,行那封建迷信一事吧?她赶紧把小孩放了下来,四五岁的小孩已经不轻了,从高处拿下来,差点把她的老腰闪了。
小屁孩刚落地,项清山就看见一个身体肥硕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从屋里出来。
小屁孩吓得一声尖叫,拉上她的手,“哥哥,我们赶紧跑,大坏蛋要追上来了。”
项清山赶紧拉着小屁孩狂奔而去。
刚跑到集市上,眼见差点要撞上迎面而来的运送蔬菜的板车,就见一人身法灵巧将两人拉到一旁,此刻身后的那中年男子也即将追上,项清山立马向救了他们的那人求救,“大哥,大侠,身后那人是坏人,要对我们行不轨之事。”
那位大哥听了,打量一下两人和身后那壮汉,决定出手帮他们。
于是那身体肥硕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被揍了一顿,瘫在地上。
大侠正气凛然地开口了,“你是何人,为何害人。”
“我何时害人了,倒要问问你身侧那人,掳走幼小的孩童是何居心。”地下那人有气无力。
“明明应该问是你对一个幼小孩童做了什么吧。”项清山气愤道。
她蹲下身,对小屁孩说,“给这位大侠说,他都对你做了什么。”
小屁孩瑟瑟缩缩,显然有点害怕那人,“他就是大坏蛋,他逼我听他念书,我不听,他便把我用竹篮挂在树上听他念。”
“……”
项清山心里留下了尴尬的泪水,你个熊孩子。
她只好强撑,“咳咳,这个年纪的小孩子不喜读书是正常的,把他们放在篮子里强逼他们听书的话,会给他们留下心理阴影的,要是导致他们以后看见书就排斥那就本末倒置了。”
地上那人硬撑站起来了,“我们安国大尚其道,不知出了多少神童,就连那丞相家那才华横溢的谢公子,当年也是有名的神童,传闻也是此法培养出来的。没见过你这样的人,真不知是从哪个穷乡僻林的山上下来的。哼~”
听到这,身边的大侠开口了,“在下江孟,不知详情,多有得罪,改日定当携礼登门道歉。”
项清山听到这,唯一残留的倔强也一丝都不剩了,她唯唯诺诺道:“在下项清山,多有得罪,改日也定当携礼登门道歉。”
那汉子气冲冲一把抓过小屁孩,丢下一句,“不必了”,就走远了。
见人走远,项清山赶紧向身边的大侠弯腰赔罪,“江兄,抱歉,是我搞错了,让你凭白做一回恶人。”
此时,项清山才看清身边这位人的样貌,与义父一般高。面容柔和白皙,头发高高扎在脑后,鬓边几缕刘海,身穿湛蓝色的交领上衣,下身着浅灰色裤子,袖口与裤脚皆扎起,脚上穿着长靴,腰间配着一把剑。颇有印象中少侠之感。
“自我下山以来,怎么总是出师不利。此次之事更是严重败坏了我的名声,在江湖上,名声要是毁了那就混不下去了,总之,你欠我一份大大的人情。”
“……”,说好的一腔侠义,不拘小节,正义凛然的大侠呢?
“不知要我如何弥补,此次之事是我之过,在下定当竭尽全力。”项清山咬咬牙,决定尽力补偿这位“大侠”。
“你会干什么?”江孟江大侠抱着剑斜睨了她一眼。
“在下是群英酒楼的跑堂,我请江大侠去我们那吃一顿?就当赔罪?”项清山默默颠了颠自己轻飘飘的钱袋,心想着跟掌柜商量一下赊账事宜。
“这倒不必了,我之前追丢了一个人。你在酒楼里消息比较灵通,不妨帮我打听打听。”
项清山松了口气,连连应道,“没问题,绝对没问题。不知江孟少侠要打听何人?”
“你帮我留心一人,年纪约十六七上下的少年,眉心有一朱砂痣,言行颇不谙世事。”
“还有帮我注意一下,有没有人寻找或身上挂着这种令牌。”说着,江孟从怀中拿出一枚金属令牌,项清山没见过这种材质,温润精致,上面刻着一只类似小鸟的奇怪生物,外观似是只有半截,令牌底下有一隐秘卡口,似是能够与其他令牌拼成一块完整的令牌。
她接过来仔细查看一番后,还给江孟,“江孟少侠,有消息后我要如何告之?”
“我会定期来群英酒楼找你,我住哪你不必多问。”江孟留下话就冷酷地转身离去。
项清山回到家中身心俱疲,刚进院中就见义父扛着一箱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