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语》晢俞

14、第 14 章

　　不出所料，教务发布通知，原本定于2月24开学，现在只得无限延期。吴韫晢跟白解俞聊起：“白老师，听说这个学期应该不会开学了，你知道吗？”“我不知道诶，所以现在是要线上上课了吗？”“估计是的吧。你要不看看到时候用什么软件或者APP。”“嗯嗯，我看看，谢谢你啊韫晢。”
　　新的学期，不能见到白解俞，吴韫晢心里还是很失落的。但是没办法，防疫需要，命还是更重要。除了不能见到白解俞，让吴韫晢大为恼火的还有跨文化交际这门课，本来以为可以是李莉教，没想到，又是上学期那个商务翻译的老师。吴韫晢已经可以预见，自己的这门课定是什么都没学到，期末一百分。
　　“吴韫晢，情况好像不太对，你快去教务系统看看，我这边换老师了。你那呢？”吴韫晢一脸懵逼，什么换老师啊，这离开学线上上课都没几天了，怎么还会出现换老师这档子事呢？不合理啊！吴韫晢看到周崇鄄给她发的微信，赶忙打开教务系统。“千万千万，语言学，千万不要换……”吴韫晢在加载页面时默默祈祷。
　　点开教务系统的课表安排，吴韫晢傻眼了。页面上，正是语言学这门课换了老师。页面上已经没有了白解俞的名字，取而代之的正是那个莫名其妙的意大利名字。那一串字符看得吴韫晢仿佛五雷轰顶当头一棒。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把她换走。我上辈子是不是跟教务有仇，是杀了它父母，睡了它老婆还是打了它孩子。为什么离开学只有一周，整这种“阴间”玩意。
　　吴韫晢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定是自己的打开方式不对。于是赶忙退出，重新登录。姓名没错，学号没错，是我的账号，是我的课表。但是为什么，语言学任课老师不是白解俞。吴韫晢满腹疑惑，急忙给白解俞发消息：白老师，我今天看到课表，怎么换老师了，你是不教我们了吗……这是什么情况啊，为什么……
　　吴韫晢紧抓着手机，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微信的聊天界面，生怕错过白解俞的消息。她不明白，为什么要临时换老师，是因为院里的原因，还是自己这个班太菜了，白解俞觉得太辛苦，所以……无论哪种原因，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就意味着自己以后也不能上白解俞的课了，因为往后都是翻译方向的课程了。
　　“韫晢～抱歉啊，是这样的，你们语言学不是我教了。”白解俞给吴韫晢发来了语音，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温婉，让吴韫晢的不解难过得到少许宽慰。吴韫晢也像只炸毛的老虎，但是白解俞的声音也把她的毛捋顺了。吴韫晢平静下来，试探性地问白解俞原因。“这个我无法决定。我也很想上你们班的课，但是我也是临时接到通知，教务直接让我去上英语系的词汇学了，我也在问原因，她们没给我答复，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一听到教务这两个字，吴韫晢刚被白解俞捋顺的毛又炸了起来。教务教务，又是教务，这帮混账一天到晚坐办公室，干了什么事吗？尽做这种傻逼事情。大学两年半，教务的傲慢蛮横，推卸责任，办事不力已经让吴韫晢对这个行政岗大为窝火，对教务这两个字已经是生理心理的反感。吴韫晢不止一次戏谑道：“若哪天教务或者憨批领导出事了，一定第一时间去外院门口放一万响的鞭炮，大摆三天流水席。”可这次，吴韫晢什么也做不了。
　　“韫晢～没关系的啊，换个老师体会一下不好么？”白解俞安慰道，可是吴韫晢只想让白解俞教。见吴韫晢没有回应，白解俞接着说道：“就算不是我，你也要好好的啊，不会的如果不愿意去问那个老师，尽管来问我啊。”这次吴韫晢是不想听白解俞的了，一直以来她都是听白解俞的，但这次她虽然表面上淡淡地答应了，实际，她对院里安排工作还有憨批老师已经恨之入骨，她现在对谁都充满敌意。
　　开学了，线上上课，一想到要跟那个装模作样，阴阳怪气的憨批意大利人对线，吴韫晢只觉得反胃。语言学课，他什么都不说，只要学生做presentation，两节课过去了，然后点评一下，就算完事。吴韫晢最恨这种为了pre而pre的课程。她听不懂，她弄不明白，哪怕是那些基础的知识，也被班上同学讲得云里雾里。她建议这门课干脆改名叫做presentation课算了。
　　吴韫晢很想去找白解俞诉苦，但是又有什么用呢。她论文辜负了对方，现在白解俞也很忙。她不愿打扰她，哪怕自己很想找她聊聊最终也没敢发出去只言片语。
　　同吴韫晢一样，江筠那边也不好过，这个学期，她们的英美文学课的老师就是那个意大利人。上课不认真，自己网不好把责任推倒学生身上，时不时还说学生不好，态度恶劣，及其不尊重人。江筠还有别的18级学妹多次跟吴韫晢吐槽，于是一伙人只能隔着屏幕抱头痛哭……吴韫晢和江筠都是“老希望工程”了——“希望人出事”、“希望人去世”、“人死别死在我家门口”。她俩巴不得在线做法把那人超度走，但是中国的神仙怕是管不了西方的魑魅魍魉。毕竟这意大利人挺了解中国人，领导面前阿谀奉承溜须拍马绝对少不了他，于是呢，他也备受领导喜爱，院里吹捧。于是从开学起，吴韫晢就做好了期末评教直接给他差评的准备。
　　吴韫晢的语言学算是彻底废了，她已经自暴自弃。没了白解俞，她书都不想看，课也不想听。对白解俞近况的了解也只是看到年级群里疯狂抢院选课时，英语系学生不断艾特教务要她们多加一节白解俞的课。或者是看英语系同学转发的说说里跟白解俞的聊天截图，并配文：“白老师是什么人间宝藏，呜呜呜呜，我永远爱她！”，亦或是“白老师就是潭大林徽因，人间真谪仙，呜呜呜！”吴韫晢看到这些已经麻木了，果然，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她只觉得吵闹。
　　在日复一日的枯燥中，吴韫晢没少跟江筠，梁诗诗，周崇鄄，邹阳这些人诉苦，其中也包括刘黎安。“我真的好想白老师，退一万步来说，我的语言学要是她教，不会像今天这样。”同学们的回复大多也是她们也想，这个老师真的教得太差。可是又有什么用呢。周崇鄄说自己已经是在自学了，吴韫晢苦笑，毕竟她们还在挣扎，而吴韫晢原来至少像那个癞蛤蟆，别人拿棍子戳一下屁股就蹦跶一下，现在也不挣扎了，任人怎么戳也懒得动。
　　吴韫晢没辙了，但是确实很想白解俞，又不愿意打扰她，思前想后便打算问英语系同学要了白解俞课表，恰好周五的时候，白解俞有一节语言学研究方法的课，于是吴韫晢让那个英语系同学周四的时候把腾讯会议的会议号给她。
　　周五，吴韫晢准时上号，她没备注自己的名字，而是直接写了个大写的“W”，意思就是吴韫晢名字的大写。一进会议，好家伙，原来是新手误入大佬村——里面的人大多都是英语系前几名，其中还包括那个张晗宇。吴韫晢声都不敢凑，她本来也就是来听听白解俞的课的，能听到她的声音，吴韫晢都很知足了。于是吴韫晢静静苟在会议室里。
　　轮到张晗宇发言，吴韫晢着实被吓到。真的太强了，那些抽象的概念，清晰的逻辑，与白解俞一问一答，边答边辩，直接把吴韫晢听懵了。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白解俞和张晗宇对话时的语气，也是白解俞从未听过的。虽是温柔，但是坚定威严，愣是让吴韫晢听出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压制。从那一刻起，吴韫晢似乎有点点能懂为什么说黄、王两位学姐会害怕白解俞了。吴韫晢这个废物哪敢做声，神仙打架她连招式都看不清，也看不懂。
　　张晗宇那边回答完毕，吴韫晢可以说是瑟瑟发抖，真的太强了，骄傲的狮子座也不再骄傲，老老实实夹着尾巴装大橘。等到另一个学生说自己期末论文的事情的时候，吴韫晢则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那个学生似乎准备写个关于游戏翻译的论文，但是似乎表达有问题，白解俞也不是很明白对方要表达什么。但是吴韫晢毕竟是翻译系的学生，虽然不喜欢玩游戏，但是学这个的，恰好前两天看推送正好谈到了相关内容。于是吴韫晢想了想，最终在会议室聊天框里敲了下自己的理解，和那个论题相关的研究。
　　白解俞不知道这个“W”是谁，她看到聊天框的发言后说道：“谢谢。”那个发言的学生也表示自己是这个意思。“请问，呃，这个‘W’是哪位同学呢？方便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好统计一下。”吴韫晢怕了，她不敢暴露自己，没敢做声。“能开一下麦吗？”白解俞继续追问道。吴韫晢怂了，只好快速在聊天框里敲了几个字“我是旁听的。”
　　敲完发出去，吴韫晢大气都不敢出。但是白解俞看到后说了一句话，这让吴韫晢有那么一点点难过。“哦，好的。但是呢，我们讨论的话是直接开麦说，如果不方便的话，那，嗯，讨论的话就不建议参与了。”白解俞这番话让吴韫晢很是受伤，不过也确实，自己非要潜入，静静呆着不好嘛，非要说话，这不，翻车了。吴韫晢听出了白解俞话里的那种冷漠，她没说什么。只是下课后，还是决定跟白解俞说清楚。吴韫晢以为自己的那个“W”是自己名字的缩写，没想到是“无语”的首缩写……
　　“白老师，不好意思，刚刚你课上那个‘W’是我，我问英语系同学要的会议号，过来蹭节课。打扰到了，实在很抱歉。”吴韫晢不知道会怎么样，她先道歉了。白解俞在看到她发的消息立马回复：“韫晢～居然是你啊，我以为是谁呢。你怎么不跟我说啊。没事啊，欢迎你来蹭课啊。”白解俞又恢复了一直以来的温柔。但是吴韫晢依然觉得委屈，她继续疯狂道歉。“你来听课我很开心呐。”“哪有，前面你好凶哦。真的不好意思，是我不应该不提前说的……”随后吴韫晢就找江筠哭诉去了。但是，江筠为姐妹两肋插刀，为男人插姐妹两刀——她忙着跟对象腻歪去了，哪里有时间管吴韫晢。
　　正在这时，吴韫晢□□有新的消息，原来是学委刘黎安催她交PPT。吴韫晢把PPT传给刘黎安后，正准备退出，但是刘黎安想跟她聊聊。虽然吴韫晢不太喜欢跟她打交道，但也还是听她说了。刘黎安问吴韫晢白解俞的论文做得怎么样了，自己这边是一筹莫展，没有想法。吴韫晢冷笑，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刘黎安自己最终放弃了。刘黎安很是意外，她没有想到吴韫晢会这样。吴韫晢很难过，但还是告诉刘黎安让她好好做，别像她一样辜负了白解俞的信任。“我不会的，你放心。”吴韫晢本想结束这段对话，但想了想，还是把前面自己去蹭课的事跟刘黎安说了说。她真的觉得有点委屈，被自己喜欢的人这样说，现在只想宣泄一下这种难过。没想到，刘黎安说很能理解她的感受，随即说了一件让吴韫晢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事。
　　“我也很喜欢白老师，是真的非常非常喜欢。喜欢一个人的话自然会想把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给对方吧。”刘黎安发来这句话，吴韫晢表示赞同，但没想到刘黎安也很喜欢白解俞，她以为刘黎安对白解俞就是那种学生跟老师之间上传下达的下属关系。虽说刘黎安喜欢白解俞大概率就是对她的崇拜喜爱，而不像是吴韫晢在内心深处对她那种超越师生的感情，但吴韫晢还是听了下去。“你知道吗？我之前是给白解俞送过我们大连那边的特产，比如海鲜酱什么的。”“啊？我不知道啊。”“那是上个学期的事了，送出后我很难过。因为她收下的时候，表情有些奇怪，好像有些排斥……”“不可能啊，白老师她不可能这样啊，是不是你弄错了啊。”“没有，我亲眼所见，她神情有些尴尬，就不太自然。这件事我从没对别人说过，我真的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很难过。”吴韫晢有些吃惊，一是刘黎安对白解俞如此上心，自己虽然是打算六月份的时候给白解俞寄两箱和城的杨梅，但在此之前，吴韫晢虽然喜欢白解俞，但是似乎也没什么实质性的表露。而她眼里一向不解人情只顾读书的学委却比她还上心。二是她没想到学委在送了后会是这样……
　　吴韫晢相信白解俞绝不是这种人，看学委真的伤心了于是安慰了下。“我想白老师绝对不是这种人。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她对海鲜过敏；二是她觉得你还是学生，她不应该这样白白收下你的礼物，所以会觉得不好意思。但是她绝对不是不喜欢，你也不要过于伤心了。”“嗯，我也这样劝自己……其实我挺羡慕吴韫晢你跟白老师她能走得这么近的。”“我吗？哈哈，你在说什么，我并没有。”行，刘黎安又戳到吴韫晢痛处了。“她对你真的跟别的人不一样。”“都是假象……”吴韫晢只求刘黎安收了这神通，因为她一直以来都是在私下，暗戳戳地喜欢白解俞，也只有江筠知道她喜欢白解俞。她很想接近白解俞，但最终也没敢迈出那一步。
　　吴韫晢与学委聊完天，想着自己的事。现在都已经是五月初了，五月底六月初就是杨梅季了，学委贸然送了白解俞礼物，但是是这样，那吴韫晢她会不会也碰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