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为善》凤尾龙香拨

80、对峙

　　出声的正是赵佑安！
　　可令人意外的是他并没有从岸上驭轻功而来，也没有偷偷泅水而至，而是气定神闲的立在一叶小舟上，如寻常公子般大摇大摆闲逛而来。
　　想是为了配合今日的好风光，他很少见的穿上了一件牙白长衫，腰间系着一块惹眼青玉，玉旁还斜插着一把黑柄长剑。只见他双手倒剪，立于舟前，整个人气宇轩昂，气度翩翩，宛如清俊的贵公子出游到此。
　　这般打扮倒像是回了十七八的少年。
　　白善善渐渐镇定下来，上下扫了赵佑安好几眼，眼光颇有些品头论足的意味。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冷笑一声，小脸也跟着沉了下来。
　　哼，只可惜这人外表正经，内里跋扈，斯文的面皮底下不知藏着一个怎样令人讨厌的灵魂，任他再怎么打扮也让人倾慕不起来！
　　自从父亲去世后，白善善接触的男子原本就少，像赵佑安这种年轻英俊的贵族男子更是不多见，她本不该如此讨厌他。
　　可说来也怪，之前在金营他二人虽朝夕相处了两日，赵佑安却始终没给她留下什么好印象。倘若真细究原因，白善善也说不清。可是只要一想起去年横秋院的初遇，她平静如水的心中便如同沉下一块碎石。
　　倒不是嫉妒使然，她只是觉得这人心性不定，并非正直可靠之人。
　　不过，他今日能依约来此倒有些出乎白善善的意料，难不成完颜治手里还有别的筹码？
　　想到此，白善善从赵佑安脸上移开眼，四处随意打量了一番。
　　瞄到小舟后方时，她的眸光陡然变得犀利。
　　原来赵佑安身后还有一人，那人弯着腰立在小舟后方，正任劳任怨划着桨。
　　此人虽低着头始终默不作声，可他的侧脸毫无遮挡，完全映入了眼帘。
　　这人……
　　这人不是完颜治从金营带出来的那个随从嘛！
　　白善善眼尖，一下便认出这人的身份，眸底继而腾起一抹不解。她来回看着小舟上这两人，刹那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承王不辞辛苦远道而来，恕治有失远迎。”
　　此时，身后的完颜治也早没了起先的惊诧，而是一脸笑意站起身来，先是不慌不忙行至白善善跟前，与她并排而立。随后拱手朝赵佑安行了一礼。
　　赵佑安朝他点点头，可双眼却始终盯着旁边的小人儿，眸光犀利而专注。
　　“本王丢了心爱的王妃，这几日可谓食无味、寝不安，如今看到王妃平安无事，本王再辛苦也值得！”
　　……
　　白善善眉心一跳，忍不住又看了回来。
　　她不懂这人为何要在金人跟前做戏，也不明白眼前这个口口声声说自己食无味、寝不安的男人为何看上去要比前几日精神。
　　可赵佑安眸光坦荡，一对上她的双眸反而更加理直气壮，俊脸上满满当当刻了几个大字：本王说的都是实话！
　　白善善拧眉忍了又忍，咬唇瞪他许久，终究没当面揭穿他。
　　一旁的完颜治见他二人眉来眼去，心中忽而有些滞闷。他别有深意地瞧了眼白善善，俊脸上勉强浮起一抹淡笑，温声叹道：“承王与承王妃果然伉俪情深，让治好生羡慕。”
　　羡慕你个鬼！
　　白善善再也忍不下去，以手抵唇重重咳出声来，似乎想说些什么。
　　可赵佑安显然要把两人的关系钉在板上，抢先一步开口道：“那是自然。本王与王妃不仅志趣相投，还同出一门，关系自然与旁人不同。”
　　说完，一脸关切地上下打量了白善善好几眼，故意提高音量道：“王妃勿怕，刚才本王来时隐约听见你在唤本王，本王这才知晓这几日你也与本王一样，饱受相思之苦。”
　　……
　　白善善瞪大眼睛瞧着他，心想这人来前是不是饮了酒，不然怎会有脸说出这么肉麻的话来。
　　可赵佑安全然不顾白善善的冷脸，话锋一转，又肃着声音问完颜治：“完颜大人，本王既然已经随你的人来到此处，现在本王可否将心爱的女子带走？”
　　原来他做这一场苦情戏是为了让完颜治放人！
　　若不是亲眼所见，白善善万万不敢信这人变脸速度如此快。刚才还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一转眼，就开始质问对方。
　　不过还好这人问出了本意，否则就算她一向好脾气，再听下去，怕是也会忍不住吐赵佑安一脸唾沫星子。
　　“哎，承王莫急。来都来了，不如坐一会儿，与治叙叙旧再走。”完颜治笑意渐深，绝口不提放人之事，反而抬手邀赵佑安入亭。
　　赵佑安立在舟头，冷冷一笑，道：“本王的记性虽然一向不大好，却清楚记得本王此前从未与完颜大人见过面，倒不知你我二人还有旧情可叙。”
　　“呵呵，承王贵人多忘事。治之前与承王通过好几次信，其中一封还约定了救承王妃与公主之事，承王不记得，治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白善善闻言，心头蓦地一跳。
　　她自然知道这人说的是前几日赵佑安扮作完颜兀珉来金营救她与熹瑶公主的事。
　　但赵佑安明明说过完颜治并不知晓他的计划呀。
　　“治没想到大历朝的公主竟然也来了北地，此事要给国主知道，不知还会掀起多大风浪。承王既已到此，不如进亭与治好好商量一番，以免铸成大错！”
　　完颜治风轻云淡地继续抛下几个字来，脸上笑意未减，看上去诚意十足。
　　旁人听了这话只当完颜治有多好心，可只有一旁的白善善知道他这话里藏了多少威胁之意。
　　原来他手里真正的筹码并非自己，而是熹瑶公主！
　　很明显，赵佑安也不是吃素的人，他又如何听不出此话真意。小舟靠稳后，他重重哼了一声，随即撩袍直接跳入亭中。
　　舟上那个金人随从见任务已经完成，不待完颜治吩咐，默默划桨往后退去。
　　很快，波动的湖水便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望月亭中也只剩下三人。
　　赵佑安站稳后，一脸不快的扫了眼对面并排而立的两人，二话不说，直接伸出大掌，一把拉过毫无防备的白善善，将她飞快拉回到自己身后。
　　随后，沉着脸问完颜治：
　　“说吧，你究竟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