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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逃出去(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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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何不可?”
赵佑安邪邪一笑,眉毛差点翘到天上去,那不可一世的神情又重新回到脸上。
“这小石室既安静又荒僻,无人打扰,最适合夫妻度日。你我二人久未洞房,不如就在此过一过神仙日子,说不定日后回京都还能为官家添个皇孙。”
说罢,他还故意朝白善善眨了眨眼,眉眼间一副神往已久的模样,让人辨不清真假。
若换成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说不定当真信了他的鬼话!可惜,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白善善。
只见她面不改色浅浅一笑,用从未有过的娇柔声音低低说道:“王爷这提议甚好,能与王爷在一起自然是顶好的。反正善善孤身一人,住在哪里都不会有人过问。只可惜了王爷,若当真留在此处陪善善,您营里的属下怕是会急疯了。”
说到此处,故意顿了顿,又轻声软语加了句:“以前善善只在书里读过千军万马不及红颜一笑的故事,如今得遇王爷,才知王爷也是个痴情人,现在为了善善竟要效仿前人,还真让善善感动。”
一语作罢,她作势低下头,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
哼,不就是比脸皮厚嘛!反正这里没别人,正好可以切磋一番,看最后到底是谁先被恶心死!
她忍了赵佑安两日,早已积了一肚子恶气,如今存心借题发挥,自然不会让这人好过。
没想到赵佑安好似压根没听出讽意,俊朗的脸上笑容不减,边笑边半真半假许诺道:“呵,你放心,只要你下定决心跟着本王,本王纵使负尽天下人,也不会负了你。”
好家伙!这人倒上鼻子瞪眼没完没了了!
白善善再难装下去,猛地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下才明白这人脸皮究竟有多厚,再说下去,岂不真要遂了他的意,在此处做真夫妻?
哼!她才懒得管他负不负天下人,如今只想早日逃出去,尽快找到父亲。
既然在这石室中发现留有父亲字迹的画帛,她相信父亲定在附近。若不是身边跟了个难缠的赵佑安,她早就原路返回,从深井中爬出去了。
想到此,白善善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王爷想多了,倒不如好好想一想该如何逃出去,免得您的属下在外面白等。”
赵佑安笑容一顿,转瞬黑了脸。
这丫头还真是大煞风景!
整个京都,几乎无人听自己说过这些肉麻的话,如今她有福气得自己另眼相待,竟还不屑一顾?
哼,要不是看在高涯的面子上,真恨不得将这女子高昂的脖颈狠狠拧下来,用力踩在脚下。
他白讨了个没趣,又惦念佳人转瞬即逝的悦耳声音,俊脸上黑一阵,白一阵,到底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得隐忍着低下头继续研究那两幅画。
一旁的小人儿见他不作声,只得暗暗靠过去,也跟着看向石桌上的画。
这一看竟吓出一声惊呼:
“咦?这两幅图怎会一模一样?你是从哪得来的?”
哼!
赵佑安暗嗤一声,头也不抬咬了咬牙,半个字也不肯透露。
臭丫头!没大没小!大活人在你面前也没见你这么惊讶,一幅破画而已,瞎激动什么!
“你、你怎么不说话呀?”白善善一着急,忍不住伸出手要将石桌上的画抢过来仔细看上一眼。
她见过右边那幅带字的画,是赵佑安在这小石室中找到的,上面的字迹一看就是父亲的。可左边这一幅她从未见过,上面画着的长弓与右边那幅一模一样,想来,肯定也与父亲有关。
“你瞎囔囔什么?”赵佑安心中烦躁不已,忍不住大吼一声,欲收起石桌上的青檀纸。
谁知,好巧不巧,大掌正好按在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上。
他怔了一瞬,背上已经结痂的伤口忽然有些痒痒的。
他记得很清楚,这两日就是这双小手隔着布巾替自己上药,每日三次,从未间断。
一开始他还觉得这丫头矫情,可后来他才发现这丫头是铁了心要与他撇清关系,索性连肌肤相触都省去了。
犹记得去年迎这丫头入门时,他曾紧牵这双小手下了马车。那时的悸动虽然只有一瞬,却萦绕心头,久久不散。
此刻,当大掌再次按在这双小手上,所有的记忆破土而出,竟有些舍不得放开。
赵佑安是舍不得,可白善善却是研究那幅画研究的太入迷,一时忘了抽开。
“王爷,这幅画您究竟是从哪找到的?我怎从没见过?”她按住心头惊诧,尽量稳着声音开了口。
对上她急切的视线,赵佑安不屑一笑,含糊答道:“这是六郎在本王营前捡到的,你自然没见过。”
“是何人的画?王爷可有见到那人?”白善善不死心的继续追问,一颗心忽上忽下,砰砰直跳。
“没见着!说起来本王也觉得奇怪,这画莫名其妙从天而降,根本不知是何人所为!”
“那王爷事后没去查一查?”
“嘁,你以为这么容易就能查到?”赵佑安恋恋不舍的收回手,交握在胸前。“营里兄弟那么多,本王又不是每一个都见过,若有人混进来,丢下画就跑,本王要从何查起?”
这话也有道理。
白善善难掩失望的垂下眼,观察许久那两幅画上的长弓,忽而心头一动。
“王爷是不是因为找到了右边这幅画才打算留下来打探一番?说不定能借此找出左边这幅画的主人?”
没想到她反应如此快,赵佑安赞赏一笑,静静反问道:“你说呢?”
这就是默认了。
白善善心中有了计较,又问:“那王爷现在有线索了吗?”
“没有。”赵佑安两手一摊,掀袍站了起来。“这画上的弓不像是汉人所有,本王原以为是金人所作,可偏偏右边这幅画上多了一首汉诗,这就把本王弄糊涂了。本王推测这两幅画的主人是同一个,他既熟悉金人,也熟悉汉人,不过,是汉人的可能性更大。”
“为什么?”白善善好奇心大起,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赵佑安静立许久,冷笑着回道:“咱们大历朝历史悠久,哪像金人,小小蛮族一个,来往的文书上只有一些鬼画符,要想模仿咱们的汉字,还真要费一番功夫。你看,这画上的字迹笔锋劲道,飘逸自如,哪像是不会汉字的金人写出来的?”
说完顿了顿,转眸看向石室门口,叹道:“可惜没法子见到完颜治,不然定要从他嘴里问个究竟!”
听了这话,白善善更是大惑不解。“那完颜治好歹也是金国国主完颜兀珉的亲子,他真会什么都听你的?”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有些话自然不能都说给她听。
赵佑安紧抿薄唇,慢慢踱回石床旁,一脸正色道:“对了,本王还没问你,你与熹瑶来这里做什么?”
白善善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事,犹豫了许久才小声回道:“公主要找情郎。”
找情郎?
这回换赵佑安傻了眼。
他撩袍坐在石床上,板着脸道:“说清楚!”
白善善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回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公主要找一位从京都来的大人。”
京都来的大人?
赵佑安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人身影。
“哼!这丫头还真是不死心!”他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这事定与送盈娘来此的李沐昀脱不开关系。
唉,只要一想起这两人,赵佑安的脑袋就有些犯疼。
再抬眼看石桌旁的小人儿,远远躲着自己,一步也不肯上前,无名之火更是蹭蹭往上窜。
“来,替本王捏捏肩。”他忍着怒气朝白善善招招手,语气尽量平稳。
可白善善不仅没上前,反而又退后了两步。
“王爷,您守了大半夜,还是先睡会儿吧。善善再去外面瞧瞧。”
“瞧什么瞧!叫你过来你就过来!”赵佑安薄唇一撅,一脸不悦地低吼道:“本王有话对你说!”
“您说吧,我站在这也听得清!”白善善不为所动,仍旧杵在原处一动不动。
赵佑安忍了又忍,胸中忽而掀起一阵不耐,气急败坏道:“白善善,你莫后悔,本王要与你说逃出去的事!”
真的?
白善善半信半疑,心中挣扎许久,终是选择相信他。脚下一动,快步跑到石床前。
可身子还未站稳,坐在石床上的人忽而拉住她的手,用力将她往怀里一带。
随后,两人一起重重摔在了石床上。
白善善俯身困在仰面躺倒的赵佑安怀里,还没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身下的石床忽然发出一声巨响。
随后,原本纹丝不动的床板慢慢向两边移开,小小的石床竟然一分为二,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