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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到底谁吃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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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什么意思?
脑海中下意识闪过一张柔媚的脸。
虽然第一次去横秋院时只远远看过一眼,但不知为什么,白善善打心底认为那人便是盈红。
只不过一年而已,那女子竟然死了?
白善善呆了一晌,又将赵佑安的话仔细想上两遍,委实想不明白他问这话有什么目的。“王爷,您说盈红怎么了?”
“死了。”赵佑安动动薄唇,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随后扬扬眉,反问道:“你不知道?”
白善善一愣,“我怎会知道?”
“本王以为你知道。”赵佑安定定望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听你刚才的口气像是与盈红有旧。”
嗯?
白善善眨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只觉这话可笑至极。
京都人人皆知,与盈红有旧的当属眼前这位,现在他竟怀疑自己与盈红有关系。
想到此,白善善眉梢渐冷,很肯定地摇了摇头。“王爷,我不认识盈红。”
“哦,那就奇怪了。”赵佑安仰起完颜兀珉那张苍老的脸皮,不停来回摸着下巴。“最近从京都来的人里,几乎没有白姓,数来数去也只你一个,如果盈红说的不是你,那会是谁?”
白善善眉心微拧,越听越糊涂,还想继续问下去,谁料赵佑安摇了摇头,忽然止住这个话题。“算了,此事以后再查,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命。王妃,你先和六郎回去,一切等本王回营再说。”
他的语气明显缓和许多,话里话外还透着一抹令人费解的关心。白善善瞧他半晌,略一犹豫,最终还是决定坚持己见。“王爷,要不等我办完事再去找您?”
“你真有事?”
“嗯。”
“那这样吧,本王将六郎借给你,有什么事让他替你去办!”
……
这人怎会这般难缠?
白善善咬了咬红唇,总觉得与眼前之人说话就像对牛弹琴,话不投机半句都嫌多,还不如打一架来的痛快。
不知何时,帐外的火光开始慢慢消散,渐有人声传入耳内。她定了定心神,冷下脸。“王爷,你莫忘了我师父说过的话。当初师父让我嫁你,只是为了报恩,现在恩情已还,你我两不相欠!”
“哼,你也莫忘了,七年前本王救了你和你娘两条人命,你现在只做了一件事,还欠本王一条人命,说两不相欠为时尚早!”赵佑安掀了掀眼皮,声音比她更冷。“再说,撇开盈红不谈,本王留你下来也是高涯的嘱托。”
“什么?”听了这话,白善善大惊,脸色变了几变,一脸不可置信。
赵佑安冷笑一声,缓缓从她脸上移开视线,瞥向不远处随风摆动的帐帘,咬牙切齿道:“你当本王愿意留你?前几日高涯来了封信,说你来了北边,他要本王照看好你,还要本王派人将你完好无缺送回去,如若不然,他就要弄死本王!”
白善善一怔,抿紧红唇不说话了。
虽不知承王有何把柄落在师父手里,但一封信就能将他吓成这样,可见他的确怕高涯。
而他说的这番话嘛,也的确像是高涯的语气。
就在这愣神的功夫,帐帘忽而被人掀起,先前那个送吃食的蒙面小丫鬟飞快跑了进来。
进帐后,她先是左右看了看,随后径直跑到赵佑安面前,一会儿指指帐外,一会儿又指指地上金人的尸身,眼神惊慌,不知在说些什么。
看样子,她知晓赵佑安的身份。
白善善仔细打量着这两个人,脑中蓦地灵光一现,总算明白了今夜赵佑安之所以能大摇大摆闯进金营的原因。
难不成眼前这个金人小丫鬟也是他的相好?
“时间不多了,六郎,你赶紧带她俩出去!”赵佑安好似看懂了小丫鬟的比划,神情一肃,沉声嘱咐道:“记住我的话,明日子时老地方见。如果见不到我,不要硬闯,一个字,等!”
六郎知道这是命令,遂咬咬牙,背着熹瑶公主跟在小丫鬟身后直往帐外跑。可跑了一小段又觉不对,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
果然,白善善还淡定立在原处,压根就没挪上一步。
六郎顿觉欲哭无泪。“王妃,待会儿金人就要寻来了,您怎么还不走?”
一旁的赵佑安正打算脱掉外袍,换上金人的衣服,听了这话,也抬头看向白善善。
可这丫头似是铁了心留下来,不仅身子不动,就连话也懒得说上一句,小脸微转,淡淡看向另一边。
赵佑安暗暗骂了一句,索性朝六郎挥挥手,重新安排道:“走吧,你先带着熹瑶回去,王妃留下跟着我!”
六郎得了命,这才跟着小丫鬟彻底消失在帐外。
见人都走了,赵佑安稍稍舒了口气,眸光转到白善善脸上时,又不由自主哼出声来。
然后板着脸走到另一个金人身边,用力扒下他的衣服,朝后一丢,扔到白善善身前。“穿上!”
心知自己已经惹毛了他,若再不顺着他,就算日后有命出去,也不一定有好日子过。白善善暗暗掂量许久,最终一声不吭捡起地上的衣服。
她正要乖乖换上,眼皮无意一抬,恰巧瞟到赵佑安只着白色中衣立在不远处。
说起来,上一次见他衣冠不整还是在横秋院,那时他虽着了外袍,却敞着中衣,衣角染了许多奇奇怪怪的颜色,一眼看去,轻佻流气,十足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
那日很冷,尚未出冬,自己当时仍裹着小袄,可这人却露着中衣,身子精壮,可见一斑。没想到,时隔一年再次见到他,只觉这人的身子骨又结实了许多,中衣紧紧绷在身上,凹凸不平,竟能分辨出肌理的纹路。
白善善好奇心大起,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眼前冷不丁晃过一只手。
那只手上下挥舞了好几回,才勉强拉回她的心神。
一抬眼,赵佑安早已黑了脸。“王妃,你究竟还要看多久?”
白善善这才发现他已换好衣服,忙低头解扣子,刚解了一颗,又红着脸抬起头,支支吾吾道:“你、你快转过去!”
“凭什么!”赵佑安邪气一笑,一只手指了指自己,另一只手指了指她,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你刚才不是看本王看得挺入迷嘛,本王若不看回来岂不亏大了!”
白善善小脸一红,只觉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却还要硬着头皮与他理论:“你、你是男子。”
言下之意,你一个大男人还怕吃亏?
赵佑安冷冷瞥她一眼,没好气道:“是男子又怎样?本王的身子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看的!哼,你一个姑娘家,怎会这般好色?难道你没听过非礼勿视这四个字吗?”
说到这,他顿了顿,装模作样端起胳膊。“当然,你是本王的王妃,迷恋本王也正常,只不过现在时机不对,你就算在本王身上瞅出一个洞来,本王也高兴不起来!”
这都哪跟哪啊!
见他越说越离谱,白善善忍不住咬紧红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心头涌动的愠意压了回去。
这对兄妹究竟哪来的自信,就因出身皇家,便觉得世间之人都应匍匐在他们脚边?
她忍了又忍,竭力稳着声音好言好语道:“王爷,刚才是我错了,现在麻烦您转过去行不行?”
“哎,王妃,咱俩是夫妻,应该不用避嫌吧?”
脑中的弦嘎嘣一声,断了个彻底,白善善再也忍不下去,直接从兜里掏出短刃,恶狠狠道:“你出不出去?”
“好好好,咱俩还未同房,避嫌也是应该的。”见她真被惹毛,赵佑安耸耸肩膀,扭头朝帐外走去。“不过你得快点,完颜治应该很快就会来了。”
见他出了帐子,白善善总算放下一颗心,手脚麻利,快速换上金人的外袍。
正准备系上腰带,赵佑安忽然又跑进来,这下也顾不上看她,直接拉住小手就往外奔。
白善善一头雾水,一时倒忘了挣脱,边跑边小声问道:“王爷,怎、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