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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真假国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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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让处理完熹瑶公主,转头瞥了眼始终不吭声的白善善,刚要抬起手,身后便传来一声痛心疾首的低呼:“哎呀呀,格让,你实在太残忍了,美人如花,你怎忍心辣手摧花?”
格让脸一黑,只得垂着脑袋又退了回来。
完颜兀珉勾勾嘴角,再开口,依旧是那副怪腔怪调。“呵,承王妃勿怪,手下不懂事,让您见笑了。”
白善善眼神一滞,怎么也没想到一向以冷血和铁腕闻名于中原的金国国主会是这样的性子。倘若对方是个年轻人,姑且还能算作玩世不恭,可这人已年过五旬,又是一国之主,说起话来怎还颠三倒四,如此没有正形?
这样的人竟能带领部下与大历朝抗衡一年之久?要不是今日亲眼所见,任谁说起她也不信。
本已到嘴的话临时又咽了回去,白善善抿紧红唇,一双澄澈的眸子眨也不眨盯着完颜兀珉,似乎打定主意等着看他想要做什么。
不知是不是被这双眸子瞪得有些不耐,完颜兀珉笑容一僵,自觉无趣地移开视线,吩咐手下道:“格让,你把她俩绑到马车上去,待会儿我们就出发回国。”
格让低低应了一声,飞快跑到昏死的熹瑶公主身边,准备将她和白善善一起弄出去。身后忽然有个金人开口问道:“国主,您的伤好些了吗?要不要多喊几个人来帮忙?”
“咳咳,无事。”完颜兀珉掩唇重重咳了一声,摆手敷衍道:“今夜不太平,你们须得看好营帐,千万不可再出纰漏。”
那两个金人对视一眼,半信半疑噤了声,总觉得国主今日怪怪的。
他俩虽不常与国主照面,却素来了解国主的性子,国主杀伐果断,性子极冷,除非谈及要事,否则绝不会多讲一句废话。可今日自从进了帐子,国主便一改往日作风说了许多奇奇怪怪的话,一点也不像从前冷淡的模样。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让他们不解。国主前些时候受了重伤,当初回金国的时候连路都走不了,需四五个壮汉抬着才能挪动,这会儿怎又像没事人似的从天而降了呢?
还有,两位完颜将军究竟知不知道国主回了营帐,如果知道此事,为何没有贴身跟随?纵使今夜有人惹事,也不该一个字也不吩咐,任由国主一人来此。
这两个金人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彼此交换了眼神,不约而同摸上腰间绑着的大刀。
其中一个金人见完颜兀珉背对着他,便悄悄向帐口挪了挪,竭力稳着声音说道:“国主,要不您在这等会儿,小的先去回禀将军一声,让他多派些人替您开路!”
说完转身朝帐外奔去,可惜只迈出一步,便再也动弹不得。
身子后面似乎扎进来什么东西,又麻又痒,难受极了。很快,那东西又进一步,使劲戳进金人的脊梁骨,喉咙口渐渐涌上一阵热气,连带着胸口也有些发闷,似有气血不停翻搅。金人探手摸了摸后背,一大滩血渍转瞬染红掌心。
他努力瞪大眼睛,即使视线已经模糊,依旧撑着最后一口气动了动唇,想要大声喊人。可唇瓣颤了半天,始终发不出声音,金人不甘心地晃了晃身子,最终含恨倒了下去。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后面那个靠近完颜兀珉的金人只瞧见一道疾光从国主手中射了出去,还未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同伴便悄无声息倒在了血泊中。他暗暗了然,知道对方是有备而来,遂一咬牙,拔出腰间大刀。“来人……”
可惜只大声喊了两个字,一个尖如细针的东西便狠狠扎进他的胸口。金人死死瞪着不知何时掐住自己脖子的完颜兀抿,使出浑身力气高举起大刀,可骨头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爬过,他还没来得及用力砍下去,就眼一闭,连人带刀倒在了地上。
悄无声息解决完这两个金人,完颜兀珉略一犹豫,弯下腰,小心翼翼拔出暗器,又塞回宽袖。
另一边,格让已经解开绑着白善善的绳子,见她一脸震惊望着自家主子的背影,忙小声提醒道:“王妃,您还站得起来吗?”
这是一句流利的汉话,较之刚才蹩脚的口音,如天壤之别。
白善善眨了眨眼,总算从完颜兀珉的身上移开视线。
眼前形势倏而大变,她却有些迟疑不定。这两个金人打扮的男子究竟是敌是友,为何会冒险来救她们,又为何一句话不说便敲晕熹瑶公主,其中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阴谋?
白善善紧锁眉头,回想起金人被杀的一幕,依旧心有余悸。虽然完颜兀珉出手极快,可她却看的分明,飞出去的是一个蝶形暗镖,暗镖长得很小,大概只有拇指长。镖上估计抹了毒,不然这两个金人不会死的这么快。
她暗暗盘算,如果对方意图不轨,以她现在的能力,是否能全身而退。
估计悬。
她暗吸一口气后咬了咬唇。
被完颜治抓来时她冒险用了百卦镜像,耗费不少内力,这几日虽然恢复了一点,但元气大伤。现在若真与人拼命,肯定得奔着同归于尽去了。
“王妃?”见白善善沉着小脸一句话也不说,格让又低低唤了一声,好心问道:“要不我扶您起来?”
白善善听完,心头一动,轻轻点了点头。
格让没有多想,只当她被吓到,伸出手,欲将她搀扶起来。谁知白善善眸光一冷,微不可察地抖了抖胳膊,袖中猛地滑出一把短刃。
手指灵巧一转,她迅速捏紧刀柄,刃尖不偏不倚正好压在格让的脉门上。“说,你们究竟是谁?”
格让一愣,“王妃,我是承王的人。”
“你少诓我!承王怎知我和公主被金人抓来了?”白善善明显不信,捏着短刃逼问道:“说,你们究竟是谁派来的?准备带我们去哪?”
格让被她问懵了,一转脸,看向静默了许久的主子。“爷,您倒是说句话呀,东边那把火可烧不了多久,再耽搁下去,恐怕完颜治就得赶来了。”
收好暗器后,完颜兀珉也发现了不对劲,他抬眼一瞄,正巧瞄到白善善手里的短刃。
玄铁色如浓墨,刃尖薄细锋利,当真是把好刀。
完颜兀珉掀了掀眼皮,眸中尽是不屑。“哼,怪不得当初那老头心心念念要本王带他去铁矿,原来是要替你打造兵器。本王活了这么久,还未见他如此真心待过一人,真是活见鬼了!”
白善善听完,心中咯噔了一下,好似已经猜出这人说的老头是谁。“你、你知道这把短刃是谁的?”
“本王当然知道,不就是高涯那个臭老头嘛!”完颜兀珉撇了撇唇,随后摘掉头上的帽子,冷笑道:“你莫把本王当傻子,想问什么尽管问,不然,等那帮狗贼来了,我们一个都走不掉!”
这人一口一个本王,汉话又说得如此流利,身份昭然若揭。
可白善善犹不相信,压着声音追问道:“你、你当真不是完颜兀珉?”
“废话!完颜兀珉会来救你?本王的傻王妃,一年不见,你怎变得又笨又呆?难不成被人偷换了脑袋?”眼前这个假完颜兀珉摸摸下巴,邪肆一笑,道:“本王犹记得洞房那夜,王妃亲自替本王铺了床,还用喜娘交给你的白布替本王包扎了伤口……”
哐当~~
话还未说完,白善善手一松,短刃重重掉落在地上,恰巧打断那人的声音。
知道这些事的除了自己,只有一人。
虽然已经羞红了脸,可她仍故作镇定朝那人看去。
原来眼前这个扮作完颜兀珉的男子就是离开京都一年有余的十六皇子,她的夫君承王赵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