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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拒见 ...


  •   “请问姑娘贵姓?”
      “姓白。”
      “姑娘是白家人?”
      “嗯。”
      “请问,姑娘是白家哪位夫人的……”
      还没问完,便被身后的声音冷冷打断。
      “我叫白善善,家住北鸣山,这镯子是高涯交给我的。”
      白善善?
      黑衣男子脚步一顿,猛地停了下来。
      这名字听起来好耳熟,不就是主子要娶的那位白姑娘嘛!
      也就是说……
      男子默默咽了一抹口水。
      王、王妃来了!
      可王妃来横秋院做什么?
      男子百思不得其解,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一个姑娘家,追人追到此处,恐怕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用力挠了挠耳朵,艰难转过身,小心翼翼唤了声:“王妃。”
      可话一出口又觉不妥,人家还没过门,这会儿上赶着喊王妃会不会惹人嫌。
      于是不等白善善回话他又急忙改了口:“白、白姑娘,请问您来横秋院找谁?”
      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白善善掀了掀眼皮,直言不讳道:“我找十六皇子。”
      见对方果真为主子而来,黑衣男子莫名有些紧张。“白姑娘,小的斗胆问一句,您、您找主子有要紧事吗?”
      男子半垂着脑袋不敢抬头,越过他的脑袋往后瞧,不远处立着一栋两层小楼。
      小楼红漆玉瓦,白玉阑干。楼上有一条窄窄的走道,走道上间隔立着几个红色圆柱。圆柱笔直粗壮,从楼下一直贯穿到顶部,支撑着整栋小楼。
      圆柱间的距离并不远,每两个圆柱便设有一扇窗户。白善善仔细数了数,两层加起来共有六个窗户,这些窗户都紧紧关着,金色花纹盘旋其上,阻挡了外界的视线。唯有窗棂上描摹着的一层金边,在暮色中闪烁着惑人的光彩。
      好一个金屋藏娇,竟如此风雅别致,倒让人忘了还置身于风流之地。
      白善善默默收回视线,想了想,善解人意地宽慰黑衣男子道:“你放心,我不是来捉奸的。”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说完这话,总觉得眼前半垂着的身子晃了两晃。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下去:“我来是想见十六皇子一面,有些话想当面问一问,烦请大人替我通报一声。”
      *
      “噔噔噔!”
      元七郎连滚带爬跑上二楼,好似身后跟着穷追不舍的猛兽。
      他一边跑还一边喘着粗气大声叫唤:“主子,不好了!不好了!”
      “你囔什么?”一道慵懒的男声从二楼最里头的屋子传出,明显带着一丝不悦。
      元七郎只好闭上嘴,可两条腿一刻也不停地狂奔到主子房前。门都懒得敲,直接推门而入。“主子,大事不妙,白家人杀来了!”
      “嗯?”里面的人早已摘掉玉冠,此刻长发披肩,正背对屋门席地而坐。他的左右手各捏着一支毛笔,一回头,嘴里还叼着一支。
      见元七郎神色慌张,他薄唇微动,轻吐掉嘴里那支毛笔,厉声问道:“你给我把话说清楚!究竟是谁杀来啦?谁的人?怎么把你吓成这样?”
      “哦,不不不!不是有人杀来了,是、是白家二姑娘来了。”
      “谁?”
      “就是那个要与您成婚的白善善啊!”
      “哦~~是她啊~~”赵佑安懒懒应了一声,转过头继续描摹画布上未完成的画作。“大惊小怪,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
      这还不算大事!
      元七郎一下苦了脸。
      那白家二姑娘虽然长得不错,却一直冷言冷语冷着脸,跑这来也不知有何目的。
      “七郎啊,你整日毛毛躁躁,小题大做,一点也没有六郎稳重。我与白家的婚事既然已经定下,许是高涯放她下山筹备婚事,这有何……”赵佑安一边上色,一边喃喃自语,可话说一半,又觉不对。“咦,对了,她不在白家待嫁,跑这来做什么?”
      听见主子发问,元七郎立马凑了上去。“是啊,七郎也觉得奇怪,白家二姑娘说她想见您,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赵佑安正在画马,画的还是马群,成群结队的马儿正驰骋在空旷的草地上,高抬四蹄,作势狂奔。
      “她还说她不是来捉奸的。”元七郎咬咬牙,将白善善的话原封不动复述了一遍。见主子没吭声,他挠了挠脑袋,忐忑不安地小声问道:“爷,白家不会悔婚吧?”
      “她敢!”赵佑安冷冷一笑,毛笔转瞬折断在画布上,留下一大滩墨迹。
      “莫说白家今非昔比,就算她爹还在,白家也没那个胆量与本皇子作对!”
      “爷别生气啊,这也只是七郎猜测,说不定她真有重要的事找您……”
      “她能有什么事?一个女子追到这来想干嘛?难不成她真想捉奸?她配吗?不过是本皇子手里的一枚棋子,她还真以为能飞上枝头做凤凰?”赵佑安最讨厌不识趣的女人,更何况这个女人他还从未见过。
      没见过就想着要控制他,看来这女子野心不小!
      他越想越生气,猛地站起来,双云御丝靴大力踩上地上的毛笔,狠狠碾压起来。
      这时,门外忽然闪过一角红色纱裙。
      赵佑安眉头一拧,沉声问道:“盈红,你在外面?”
      见自己被发现,一个美艳女子半遮帕子袅袅婷婷走了进来。
      虽然屋内的气氛不太妙,可女子显然并不惧怕赵佑安,一进屋便当着元七郎的面撒起了娇。“呦,主子怎么生气了?元侍卫这嗓子吼得地动山摇,奴听了心里慌慌的,放心不下主子,便过来看看。”
      一番话说得柔情似水,体贴入微,赵佑安听完,脸色顿时好看许多。“既然来了就进来,躲在门外做什么?”
      “奴不是怕碍着主子交代正事嘛!哎,奴也难做呀,一面担心主子,一面又怕扰了主子。”这个叫盈红的女子缓缓放下遮面的帕子,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侧脸对着赵佑安,浅笑盈盈,媚姿惑人。
      赵佑安目光一顿,嘴角弯了弯。“嗯,你今日这副神情倒很别致,本皇子很喜欢。废话少说,快坐到床上去。”
      盈红自然知道“坐到床上去”这五个字是什么意思。
      自从五年前在私宴上遇见十六皇子,皇子便迷上了自己的侧脸,每一次来,都会为自己留下一幅肖像。后来为了方便作画,他索性派人建了这座小楼,但凡到访,都会命自己住进小楼作陪。
      横秋院的姑娘们不明就里,以为皇子为自己打造了一座金屋,暗地里都艳羡不已。可只有盈红自己知道,这些年,即使使出浑身解数,终究还是没能爬上十六皇子的床。
      现在倒好,凭空又冒出一个白家姑娘,以后,不知还能不能凭这张脸留住眼前的贵人。
      盈红心事重重地拖着红纱裙坐到床上,一想到日后没有皇子撑腰,顿觉万分凄苦。
      “好,这副神情很好,嘴角若再往上翘点就更好了。”赵佑安快速扯下刚才画的马,新拿一支毛笔,重新蘸了色,指挥着盈红摆好姿势。
      被晾在一旁的元七郎咬了咬唇,硬着头皮上前问道:“爷,那您还见不见白家二姑娘?”
      “见什么见!没看见本皇子忙着嘛!你找个理由回了她。”
      就知道是这结果。
      元七郎苦着脸应了一声,转身朝门外走去。
      可一只脚将要迈出去,主子的声音又轻飘飘传入耳内。“你刚才是不是见着一个送香粉的女子?”
      元七郎身子一僵,默默收回那只迈了一半的脚。
      一回头,原本已经开始作画的主子这会儿竟然停了下来,两指夹着毛笔,一脸似笑非笑盯着自己。而梗着脖子坐在床沿的盈红也斜眼看过来,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
      元七郎摸不透主子,更想不通他为何会知晓白家二姑娘冒充人送香粉的事,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答道:“是,是有这么个人,但爷怎知……”
      见他答非所问,赵佑安有些不高兴了。他往前走了好几步,敞着的暗红色长袍也跟着轻摆起来。“刚才六郎来传话,我出去了会儿,正巧碰见你与横秋院的护卫说话。”
      这就算解释了。
      可这解释倒让元七郎更加不解。
      主子何时也对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心了?
      转念又一想,自己与那白家二姑娘虽然非亲非故,可她毕竟是未来的十六王妃,这会儿能不给主子添堵还是别添堵,不然日后王府里还能安生?据说男女成婚,头一回的印象顶顶重要,白姑娘不请自来已惹得主子不高兴,若知道她……
      元七郎不敢再想下去,猛地摇摇脑袋,回道:“爷,那女子找错人了,横秋院的姑娘们经常买香粉,许是她们定的。”
      “是吗?”赵佑安怔了怔,没想到等了许久的答案竟是这个。可当时那女子的模样甚是认真,不像在说假话。
      “十六爷,元侍卫说得没错,咱们院里的姑娘都喜欢从外面定香粉。您啊,就别琢磨了,还是先来看看奴吧,奴的脖子实在撑不住了。”床上的盈红梗着脖子娇滴滴唤道。
      赵佑安皱了皱眉,只好先按下心头疑惑。可他仍旧不放心,小声嘱咐元七郎:“你先去打发白家人,等空闲了好好查一查,我怕这女子是老十的人。”
      元七郎没吭声,垂着脑袋连连点头,等主子手一挥,他才松下一口气。
      可出了屋门又立马苦了脸。
      哎,该找个什么理由打发白家二姑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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