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
-
芳庭拿着兜网去捕蝴蝶,十七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去。两个人像是小孩子一样,不是想比谁捕的多一点,就是想比谁捕的好看一点。
于是两人冷战起来,虽然也是在一起,但就是互相冷哼一声,看了一眼对方又随即收回眼神,平日里面卿卿我我的,现在反倒是互相看不顺眼起来。芳庭和十七都不想做那个先低头的人,于是一个在花园里面做这么东西,一个在外面守着,时不时抬头看上一眼。
芳庭有些郁闷,不知道应该怎么和解。周胤礼过来的时候,只能看见两个人背对背坐着。所以先让十七到谢遂那去了,自己则是在这边哄芳庭,看见人的眼睛垂着,也就知道人也是不高兴的。
一手抱过人,然后捏了捏人的脸,躺在躺椅上,等着那边坐在自己腿上的人开口说话。芳庭不满地抓了一下周胤礼的手,回头看了看,没看见十七才晓得人是真的走了,又是愁眉苦脸起来,趴在人的胸口不说话。
“怎么生气了”,周胤礼把果脯塞进芳庭的嘴巴里面,轻声地问道,还把人躺着抱上了自己的肩膀,随后又感受到人的眼泪湿在自己的肩上,连忙坐起来,看着芳庭委屈极了,耷拉着一双眼睛,说:“十七好容易生气,我就是说了两句,她就不理我了。”
周胤礼拭去人的眼泪,问道:“那你是不是说什么话惹她生气了,她才会生气的,是你不对,还是她不对,你讲出来,我给你主持公道”,芳庭的脸一下子就瘪了,听到人这么说,也知道是自己不对,说错话了,拉了拉周胤礼的手。
“是我不对,我不应该说她没有童年的”可是芳庭说这话的时候是反应不回来的,周胤礼抱紧了人,笑了笑,说着知道错了就好,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可芳庭从怀里面抬起头来,泪眼朦胧地看着人,说:“那我要怎么道歉?十七会不会原谅我。”
周胤礼拉起人的手,走到门外去,看见十七正巧回来了,又是冷起眼来。芳庭委屈地看着人,又看了看周胤礼,看到人示意自己上前道歉,才一步步地缓缓去到人的面前去,伸手拉住十七,小心翼翼的说道:“对不起。”
十七有些慌,看着人不停地流着眼泪,又说着对不起,说不想要失去自己这个朋友,顿时心软乎乎的,本来因为人有点不把自己放在心上而别扭的心也随之放了下来,也抱住了人,说了句,“我也有错,对不起。”
两人相互说对不起的画面,把赶来的谢遂给吓着了,周胤礼就把人拉走了。谢遂有些摸不着头脑,锤了锤,被芳庭可爱到的周胤礼,正傻笑着看着芳庭的背影,问道:“她们两个怎么回事,不是刚刚还在冷战吗?十七还找我说陈芳庭呢,转眼就和好了”。
周胤礼被人锤了一下,看着谢遂傻兮兮的样子,又是敲到人的脑壳,说道:“女孩子能有什么大的矛盾,不过就是小事情,说开了就好了,心都软得很,就是拉不下面子,芳庭呢,就是现在被宠着有些乐不思蜀了,十七有些郁闷为什么自己不是人心头上的第一人了”。
谢遂看看人那么懂芳庭的样子,又是叉起腰来问道:“既然知道你把人宠得无法无天了,你还不管教管教,都把我家十七给弄哭了,她在我那边不说话就哭呢”。
周胤礼不以为意道:“宠怎么了?我的人,什么不能宠,反正我在她旁边,也会教她知错就改,你们不站她那边没关系,她只要知道我站在她那一边就够了”,看着两个人又欢欢喜喜地到其他地方了。
“我看你是要把人宠坏了,让人觉得天底下就你一个好人”,谢遂不灵光的脑袋居然会变聪明,周胤礼吃惊了一小会,又看向人,眼神飘忽,“那又怎么样。”
谢遂攥了攥拳头,不过还是抱胸站着,不是他不敢打,就算是打上了,周胤礼的脑子里面还会整出各种东西来整自己,还不如不呢。看着两人走远了,谢遂又是笑起来,总归来说他也不会想要十七伤心,和好也是好的。
不过,谢遂还是推了推周胤礼,有些担心的说道:“看太后那边的动作,是把所有的暗桩都拔出来用了,准备殊死一搏了,你准备好吗?这可是你亲奶奶。”
周胤礼放下手,负手站着,表情徒然变得严肃起来,嘲笑的脸就臭摆着,说道:“那人不想收拾自己的亲娘,反倒让我来收拾自己的亲奶奶,倒是打得好算盘,真是胆小。奶奶?这样的奶奶我可消受不起,连儿子都能逼死,丝毫没有亲情,我还管她?”
谢遂虽然对先皇的死因存疑,但听人这么说,倒是有了些头目。那样聪明得像狐狸一样的人,怎么会死在芳庭手上,不过是借自己的女儿的手,给自己一个解脱罢了,自己虽然也对人没有什么好感,但还是唏嘘的。
一直被母亲所掌控的人生,怕是处处都是牢笼吧。
歇了唏嘘的心思,谢遂又是担心起来,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周胤礼转回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眉头紧锁着,说道:“在明面上,她还是太皇太后,不能让她抓到把柄,暗桩虽然多,但我的人都在要位上,她也不敢轻举妄动,提孙屿上来,是动了她第一颗棋”周胤礼笑笑,又是说道。
“之后,自然是大动作,不怕她不反击,就怕她反击了之后还要拿太皇太后的名头来压我”,谢遂随即就明白了人的意思,就是不想要人能拿这个名头来压自己,抱拳离去,也知道应该做什么。
周胤礼皱眉,拉住人的手,有些怒气难消,说道:“我怕,她拿芳庭来作为筹码,所以让十七保护好她,一定,我可以死,她不可以,她才要过完自己十八岁的生日,此后要岁岁平安,长命到老”,半弯下腰,对上谢遂一拜。
“替我看好人”,直起后背来,再无需多言。转身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朝堂上,也是为了心爱的人,为了需要守护的人。
芳庭拿着自己抓的小虫子,一边吓着十七,可十七一点也不怕的样子,让人失了逗弄的心思,回头郁闷的时候,看见了匆匆而过的六皇子,像是要赶去什么地方一样,芳庭连忙上去拉住。
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六弟弟看向芳庭的时候,所有不安也都化作了一股冲劲,他使劲地拽住人的手,边小跑着,边哭道:“五姐姐,快救救我母妃吧,她在瑜妃那里,说是冒犯了什么要被掌掴”,芳庭听到,连忙抓紧了六弟弟的手。
向前走去,站到瑜妃宫前的时候,又顿了顿,看向六弟弟的眼神,踌躇不前。六皇子连忙要拉人进去,芳庭一个踉跄,踏了进门,就没有退路了。想着既然进来了,人是一定要救出去的,就是怕周胤礼知道了,他们之间要有隔阂了。
“瑜妃娘娘,住手!”芳庭急呼,小跑几步,把人悬在半空的手拿下来,再抱起来湘嫔,看向瑜妃的眼神换了换,变得坚定起来,问道:“不知道湘嫔犯了什么错。”
接着高殿之上的人,迈着踉跄的脚步,缓缓而下。面色苍白,拉着芳庭的手有些颤抖,眼神也不再凌厉,有些可怜地问道:“都是我的错,他没有死对不对,芳庭你告诉我,对不对,他还好好的活着。”
“周胤礼,不让我见你,你也不来见我。我还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瑜妃失声痛哭道,随即摊倒在地上,抓着芳庭的手不肯放,凄厉起来的声音,刺激着每一个人,芳庭蹲下来,抱住人,“瑜妃娘亲,他走了,真的走了。”
抓住芳庭的手逐渐用力起来,抬起来的眼神也变得怨恨起来,疾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吗?他对你那么好,那么好。”
芳庭被人抓出血痕来,仍旧没有甩开人的手,十七见状,连忙上前来,掰开人的手,挡在前面,看着人怨毒的眼神,面无表情地回道:“是先皇自己喝下那碗毒药的,也是他自己的选择,纵使殿下是递上药碗的,也是他不想活了”。
“不要冠冕堂皇地扣在我们殿下身上,瑜妃娘娘你不也是原因之一吗?如此扭曲的爱,又有几人能承受的住呢?”,十七把芳庭缓缓扶起,让旁边的人把湘嫔送回宫里面,没有回头再看一眼,只是芳庭忍不住回了头。
“万物皆有因果”,十七如是这样安慰到,芳庭眼泪瞬间便落了下来,十七把人抱紧怀里面,缓缓地拍着人的肩膀,芳庭哭声渐小,说道:“我只是觉得她可怜,十七。”
“别怕,你和陛下不会是这样的结局,陛下爱你,你也爱陛下,是两情相悦”,十七抹过人的眼泪,拿着帕子擦过人的泪痕,问道:“谢遂说,你今天要去一个地方,在等你了”。
再看向十七身后,谢遂拿着剑,靠在一边的墙壁上,有些委屈地看着人,芳庭疑惑道:“没有啊,我今天何时说要去一个地方了”,又望向谢遂。
谢遂上前来,拉住了十七的手,仔细地看了,拿自己的帕子给人包了包,原是被人的指甲划伤了。再看向芳庭,说:“是陛下的安排,原是想让你知道知道你的身世,怕你被人骗。”
“我的身世,什么身世”芳庭看着人更加疑惑了,只是十七牵起来人的手,扶着人上了马车,出了宫,说明秘密在宫外面。芳庭坐在里面想了很久,才想到,应该是自己的父亲,可她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呢。
“到了,殿下”芳庭看了眼前的牌匾,是瑞王府。站在大门前,她不敢进去了,拉着十七的手有些紧张,想想还是算了,这么多年他都不来找自己,又有什么好相认的,十七却是拉着人进去。
恢弘的大殿,高高的白幡挂在上面,芳庭蓦然知道了什么,只觉得心间忽然痛起来,看向正前面的灵柩,眼前的火也燃起来,芳庭跪到地上,问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死的?”
十七站在一边,却有人比十七更快的,伸手扶起人来。是很温润的脸,眉眼都有些柔意,只是身穿着丧服,好像是死者的亲人,极其缓慢地问道:“为何现在才来,父亲已经等来了好多年了。”
说完便哭了,芳庭只是怔怔地看着人哭,指尖微微蜷缩,敛下眼神,问道:“等我?他何时在等我了,是我们等了他很多年,很多,很多年”那人忽然一愣,不再哭了,只是拉着人的手,去了书房。
书房不大,却有一副画占了极大的位置,一袭轻装,马上的人风采绝世,后背上还贴着一人,像是被马吓到一般,紧紧地抱住前面人的腰际。
“我们一直在找你们,可父亲临死前还是没有等到”抬眼再看时,说话的人,眉眼间有几分和画上后面抱着腰的人有几分相似,芳庭伸手摸上去,画纸有些黄旧,她不会忘,她母亲的样子,怎么会忘。
一撇一捺极尽马上年少风光,只是母亲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芳庭不清楚,也永远不会清楚了,“她死在我九岁那年,我见她最后一面,她不肯让我见,让我滚出去,之后就是骨枯黄土。”
芳庭不知道,最后母亲对自己究竟是恨的,还是爱的。小瑞王,将这些年的近况都一一说来,芳庭只是听着,杯中的茶冷了换,已经是换了好多回,可她就是不喝,也不想接受,问道:“你母亲是郡主吧,我归宗又归何人的宗,难不成要归你母亲的。”
小瑞王愣住,看向人的眼神,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喝了眼前的的茶,想握住人的手,却被人甩开,连脸都侧过去,总是想解释什么,却也不解释不了,两个相爱的人不能相守的原因。
“父亲时刻不停地找,还是没找到你们”芳庭站起身来,没看到正要进来的人,一身华服,金枝玉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人,也不想看,出去的时候,擦身而过,没有听人的轻呼,离开了。
“她原是应该恨我的,本来潇洒地离开就好了,不用牵扯上什么东西,可是我出现。我是那个人和母亲的爱,也是母亲时时刻刻可以看见的恨,难怪她看我的时候,有时候是恨,有时候是爱”
芳庭捂着心口说道,贴进了十七的怀里面,她不想再哭了,回头看向瑞王府,依旧是难耐的恨意,“负心汉,彻头彻尾的负心汉。”
十七把人扶到车上,见人呆愣着,眼睛又好像是开始痛的样子,连忙撕下了自己的衣袖,给人挡上的眼睛,才刚好不久,芳庭摸到人身边,问道:“画呢?拿到了吗?”
十七拿过画,自己从里面拿出来的时候,还看见瑞王妃静静地就看自己,眼神里面什么都没有,都是空洞,说道:“拿到了。”随即把画递到人的手里面,把人抱到怀里面,想了想又不禁多嘴了几句。
“瑞王似乎那时候是不同意这门婚事的,可是太后不停地施压,才迫使人嫁了进去,没等多久,瑞王便哭瞎了眼睛,一直在外面没有回来,小瑞王也是王妃使计怀上了,听人说瑞王也不太亲近他”
十七也不敢说太多,就是把自己打听来的事情都说给人听,只是芳庭一直不说话。手摸上人的脸,芳庭才算缓了神来,眼前的视线有些模糊,只有画紧紧地握在手里面,到了葬母亲的地方。
芳庭才一步步地走过去,十七没跟着人,只是在不远的地方。芳庭缓缓地跪到人的牌位前,摸着上面空白的地方,她甚至不知道人叫什么名字,只能匆匆地削了木牌给人。又拿着手边的画,说道:“陈子月,很好听。不是陈大娘,也不是一,是陈子月。”
拿着匕首,芳庭一笔一划地刻上去,刻着刻着,芳庭也说起话来。
“我小时候,四处奔波的时候恨过你,因为没有一个朋友会长久,越是我越变越霸道,以为这样就会有人愿意跟我做朋友,可我还是没有朋友,一个人孤零零的”
“我小时候还觉得你不喜欢我,总是打我骂我,你总是站在别人那边,替他们说话,于是我越学越乖,越来越会察眼观色,很多人也越来越喜欢我,村头的大叔,卖白菜的大婶,还有卖糖葫芦的叔叔”
“只有你还是依旧这样,我有过希望别人是我的父母,而我是你拐来的孩子。”
“可是我后来我才发现,不是所有人的怀抱都是母亲的怀抱,不是所有安慰人的话,都是母亲的饭菜和手,也不是所有人都会让你回家”
芳庭眼前的布已经湿透了,她学不会,始终学不会不哭,学不会你口中的坚强,因为这里还有一个地方可以给她哭泣,又是说:“这画,我埋在这里,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母亲。他后来很想你,眼睛也哭瞎了,不知道你会不会消气。”
“原谅我吧,母亲”
徒手挖起来一个小土坑来,将画放进去,埋起来。她把没把画撕掉,也许自己心里面还是想要父亲的,恨消得太快,芳庭有些瘫软。十七进来帮人扶了起来,上了马车送回宫,只是十七探出头来,看向后面。
十七有些奇怪,让人驾得更快了,芳庭耗尽了气力,只是静静地坐着,似乎外面的一切都跟她没有关系了,她现在想见周胤礼,想立刻就见到,然后躲进人的怀里面。
周胤礼知道人会想来找他,于是就乖乖地处理完政务等着了,等到人看见自己,已经是临近了黄昏,芳庭有些疲惫,可还是想见到周胤礼,看见人等在宫殿门口,就拖着步子,一步一步又一步的走着,走得踉跄。
周胤礼快步走想前去,把人拦腰抱起来,芳庭摸着人的眼睛,一点点的描摹着,不肯闭上眼睛,周胤礼也就任由着人摸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人的眼睛,问道:“今天是不是又哭了”心疼地抚上人的眼角。
“是你害我哭的,周胤礼”芳庭嗫嚅地说道,又顿了顿自己的手,捏着人的鼻尖,不肯放,周胤礼笑着扭了扭,脱离不了人的掌控,气着说道:“为什么不找我一起去,我在你就不会哭了。”
“你在,我会哭得更凶,你不是知道吗?”芳庭实在是感觉眼睛有一点痛了,闭上眼睛,也放下了手,有些缓慢地说道。周胤礼才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唱着儿歌,拍拍人哄人入睡,最后贴着人的耳朵说,“别怕,我会在。”
十七跟着人的影子,又回到了当初的地方,程雪就站在上面,穿得衣服又不再是宫服了,十七不想抬眼,半跪道:“若是来讨要最后的赌约的,我做完这件事情就与你不再有瓜葛,我们之间的账也清了。”
“十七”从捡回十七到现在,她从来没有这么温柔地叫过人的名字,像是轻声呢喃,又像是从人的身上在怀念着什么人,有些凄惨,可十七不为所动,她只需要知晓最后的任务是什么,就可以心无旁骛地陪着芳庭了。
“你跟她的性子一点也不像”程雪从暗处出来,脸庞上的血渍不曾消去,缓缓地走到人的面前去,蹲下来,想将人扶起来,十七又是退后了半步,可依旧是跪着的,程雪嘲笑起自己来,那笑声像阴魂不散去。
“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吗?”程雪看着人问道,又回到了暗处,坐在了废宫的石阶之上,十七摇摇头,又补上一句,道:“上一辈子的事情,和现在的我无关,母亲教我不要纠结,所以我不会纠结爱与恨,只要守护住眼前的事情就好。”
程雪看着人,怎么觉得人又是像的,很洒脱,说放手就放手。缓缓地看向月亮,又是低下头来,说:“若是这件事情是有关陈芳庭的呢。”十七猛地抬起头,瞬间就到了人的面前,手指握拳,“不要伤害她,我真的会要你的命。”
程雪静静地走近人,拉住了人的手,很温柔地抚过人的脑袋,像是亲人那样,十七有些迷惑,可还是忍住了,又听那人说道:“你是程鸢的孩子,你还不知道吧,灰鸟合起来就是鸢字。”
十七突然退后,脸上有压不住的吃惊,可还是尽力保持理智,说道:“不可能,母亲说父亲早就死了,很早很早。”可心里面还是惊愕的,看向人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像的,不像的,自我欺骗起来。
“程鸢死于心疾的事情想必你已经知道,可你不知道她那年没有死,她进了宫”,程雪站在这废弃的大殿前回忆起来,看着眼前满目的疮痍,继续说道:“那年,这里还是被谏臣骂着妖妃的宫殿,富丽堂皇,几乎人人都能听到鸢妃在里面弹琴和皇帝的笑声。”
十七不想再听了,皇帝和鸢妃的故事,她不想知道。她想知道为什么和芳庭有关,皱着眉,走到人的面前去,问:“所以,为什么和芳庭有关,我娘和芳庭没有交集,我娘去世的时候,芳庭才进了暗卫。”
“可你娘和一的悲剧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程雪那样说道,几乎是斩钉截铁的语气,十七还是不肯相信,她甚至于不想再跟人说话,在这个地方,芳庭对十七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不知道。
她是她漫长生活里面,无趣枯燥且毫无意义的生活里面,唯一的快乐,也是唯一的光,她是十七的光。
“瑞王妃,南边的萧家,最高将领萧岐的女儿,不可能不会嫁给最高掌权者,而是嫁给了一个闲散王爷。是那人为了娶程鸢,不惜设的局,要挟起了太后,是那人最不明智的举动,也成为你娘最后的死结。”
“你父亲和母亲一起导致了一不能嫁给瑞王的悲剧”终于是拖住了十七想要离开的脚步,她定定的站在原地,只是靠在大门上的手微微地颤抖着,她不敢回头,也不敢向前,可要怎么办,在这里站上一天,芳庭会来找自己,她又该这样面对人。
“她会原谅我的”是这样说道的人,自己没有用笃定的语气,甚至她不敢向前迈过去,十七困在中央,不敢去到前面的人身边,恍惚间,看见芳庭在前面,她也下意识地躲开了人的眼睛。
程雪拉住了人,又是说道:“我知道你不想给陈芳庭惹麻烦,所以离开她吧,在你被太后发现前,不要让她和你有关系”十七甩开人的手,问道为什么,为什么。
“当年鸢妃的大殿变成这样也是太后的杰作,她虽然放任了儿子娶人进来,可对程鸢百般刁难,最后想让人死在这大殿里面,皇帝发现了,才伪装人死了,让程鸢带着你出宫,可皇帝不知道你娘的武功被人废了,比普通人还不如,她又怕程家被太后盯上”
“我是在破庙找到的人,她把乞讨的粥全给了你,又把暖和的东西盖在了你身上,才病逝在破庙里面,我为了保护你,将你藏进暗卫,没注意才到你为是使自己强大起来,竟然划了脸上一道,要脱离暗卫,跟我打赌。”
十七抓着门框的手越来越用力,指尖的血从暗红色的墙缓缓流下来,终于是放下来。没有犹豫打算离开,又说了一句:“你说得每一个字,我都不信。”
程雪颓唐地跌坐在大殿前,喊道:“嫁给谢遂吧,离陈芳庭远远的,离皇宫也远远的”直到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她回头看向这大殿,心说道,姐姐我嫉妒过你也恨过你,可十七,遇见她,让我知道孩子对一个母亲的意义。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