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海》暮下玥

10、卖花的小女孩

　　秦栗走到家门前，思考了好久要不要开门，当她准备跟霍敏打个电话说她不回家吃饭的时候，门开了。
　　两个女人脸对着脸，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此情此景，秦栗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还好，是霍敏开的门。她就是想扔个垃圾，没想到在门口遇见自己女儿了。
　　“是栗子啊，我刚刚还想一会儿给你打个电话问问你回不回来吃饭呢。”霍敏客套着。
　　“爸爸呢？”秦栗边说边走进去“他……还好吗？”
　　秦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反倒看霍敏，紧张的不得了。
　　“他挺好的，今天晚些时候回来吃饭。”霍敏说道。
　　秦栗淡淡地嗯了一声就回到房间了，反正她也没有什么可跟霍敏分享的，也就没必要装礼貌了。
　　华南放学晚是人尽皆知的，所以秦栗七点才回来也不奇怪。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霍敏的右眼皮跳得越来越厉害。

　　“哆来咪——”回家的路上，苏晴海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坐在公交车上。
　　虽然这个点坐公交车的人很少，但是还是有几个阿姨觉得她是个小混混。
　　“大姐姐，买束花吧。”一个卖花的小女孩突然跑了过来问她买不买花。
　　苏晴海一看就是大人开花店卖不出去让小孩儿来博取同情。
　　但是……貌似这车上的人都很嫌弃她吧？
　　“咳……那个，小妹妹，你家人呢？”苏晴海关心起来。
　　“妈妈生病了，在家睡觉呢。”小女孩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起来天真又无邪。
　　苏晴海顿时生出了不好的念头，她刚刚一直在听着那几个阿姨在聊某个胡同里面有一户穷人家里大人好像死了，只剩下小孩儿，小孩儿好像还不知道。
　　“妈妈睡了几天了？”苏晴海着急起来问。
　　小女孩默默低头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抬起头，又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说：“妈妈很懒，已经一整天不说话不吃东西了。”
　　听到这，苏晴海的意识更深了“那你带姐姐看看她去，就当做朋友，好吗？”
　　“那姐姐要卖花哦!”小女孩看起来很高兴。
　　“……嗯。”

　　小女孩家不远，两个人下了公交车走进一个胡同就到了，当苏晴海看见那个胡同，不由得背后发凉。
　　家里没锁门，生锈的大铁门轻轻一推就开了。
　　“妈妈，我带朋友来看你啦!”小女孩进去后喊道。
　　苏晴海进去之后才发现，前院摆满了花，每一朵都开的很鲜艳。
　　绣球、玫瑰、康乃馨，苏晴海认识的花基本都在这儿了吧。
　　她看的入神，甚至自己都有点不相信，这么美丽的花的主人，可能已经去世了。
　　小女孩看苏晴海一直不进去，跑出来问：“大姐姐，你怎么不进来？”
　　“哦……你家这花，挺好看。”苏晴海找着借口。
　　“这都是我妈妈生病之前种的，很好看吧？”小女孩骄傲的笑着“后面还有一个大院子，全是妈妈种的花花。”
　　苏晴海被小女孩带进去后才发现，她家完全没有家的样子：地上只有老式水泥地，估计里面连暖气管都没有；没有柜子，只有一个用竹条编成的竹篮子放杂物；也没有衣架，只是拿了根绳子绑在上面。
　　但是这一切都没有躺在地上的那个女人引人注目。地上没有床，那个所谓的“床”大概是由几条褥子铺成的。
　　“妈妈，你醒醒，我的朋友来看你了。”小女孩摇晃着女人，可女人依旧一点醒的样子也没有。
　　苏晴海走过去碰了碰她，身体裹着被子还那么冰凉，再摸摸鼻息……
　　看来，苏晴海的猜想是对的，女人死了。

　　胡同外，苏晴海一只手拉着小女孩，另一只手签着字。
　　警车，救护车看来苏晴海都叫来了。
　　“我们需要你跟我们回去做下笔录，顺便等下尸检报告。”一个警察说。
　　“好，但我要先安顿一下死者女儿。”苏晴海说着就看向孤儿院的人。
　　那人年纪较长，看起来很和蔼。因为苏晴海去孤儿院当过护工，所以自然而然就认识了那儿的人。
　　“王姐，这孩子就交给你了。”苏晴海说。
　　“好，到时候我就跟院长说这是我捡来的，这样你也就不用缴费了。”王姐说着就要牵女孩，但是被她回绝了。
　　苏晴海看到后松开她的手，蹲下说：“和这个阿姨回去，好吗？”
　　“不要，我要妈妈!”小女孩明显着急了。
　　看样子，苏晴海一时半会解决不了这事儿了。
　　她摸着女孩的头，哄道：“妈妈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工作了，很久以后才会回来，你相信姐姐吗？”
　　“相信，因为我觉得姐姐不是坏人。”小女孩又变回了温顺的模样。
　　“那好，因为姐姐不能每天每时每刻照顾你，所以你先跟着姐姐的朋友——就这个阿姨，回家住一段时间，好吗？”苏晴海说。
　　小女孩思考了下，说：“好。”
　　苏晴海站起来，对着王姐说：“你先带着她回去吧，都这么晚了，还这么冷。”
　　“好，她有行李要收拾吗？”王姐问道。
　　苏晴海看了看胡同，说：“她家这么穷，应该没有什么吧？”她刚刚说完小女孩就跑进了家里。
　　再出来的时候小女孩手上多了一小盆三叶草，她抬头说：“这是妈妈生日的时候送给我的，我要带走。”
　　也许是可怜她，苏晴海转身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本子和铅笔橡皮，说：“这个本子和笔你拿着，想妈妈了就在上面把对妈妈想说的话写下来”
　　“可是我只认识几个字，以前都是妈妈帮我写字的……”小女孩垂头丧气的说。
　　“那就让阿姨教你写字，好吗？”苏晴海问。
　　“好!”小女孩点了点头。
　　那是个红皮烫金大本子，看起来非常高级。
　　苏晴海本来想在秦栗获得辩论赛比赛名次的时候送给她的，但是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在警局,苏晴海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待着尸检报告。
　　她把女孩送走后接受了一系列的调查，导致现在已经快十点了 。
　　“苏晴海是谁？”一个女警突然从里面出来说
　　“我、是我！”苏晴海喊道。
　　“进来吧。”女警挥着手示意她进来。
　　里面是几张办公桌,她做到女警的面前，问道:“报告出来了？”
　　“嗯，”女警嗯了声“你十八了吧？放学不好好回家学习跟人家小女孩回家干嘛？”
　　“如果要对我说这种废话我就先走了。”苏晴海拿起包就要走。
　　“唉等等，说说，怎么分析出来她家死人了？”女警问。
　　苏晴海又好好坐下，一本正经的说:“我就坐在公交车上，听见几个八卦大妈说某个胡同里面有一户人家的大人好久没出门了，依靠孩子生活，家里还传出来……尸/体的腐/烂味儿。”
　　女警看了看她，说:“可以啊，推理地挺不错啊。”
　　“……”
　　“不跟你闹着玩了，死者张梦玲，三十二岁的女性，因病去世，女儿因为没有亲属已被送到孤儿院。”女警突然郑重的说。
　　“……”苏晴海还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女警看她这样，以为她愧疚，劝说道:“你也不用这样，其实你这算是做好事嘛。”
　　“哐哐哐”女警突然拍了几下桌子把愣神的苏晴海吵醒了。
　　苏晴海突然惊醒，说:“哦。”
　　“我在这儿说这么严肃的事情，你搁那儿愣神？!”女警吼道。
　　“没事我就先走了。”苏晴海说。
　　女警看到就追了上去：“等等”
　　“你他妈还要干什么？!我现在烦的很!”苏晴海骂道。
　　“给，”女警递上了一个牛皮纸包成的信封“做好事的奖金。”
　　苏晴海看见后冷笑，说：“我不缺这点钱。”
　　“你们这些小孩子不就是喜欢钱吗？”女警问。
　　苏晴海还是第一次听见这种可笑的话，说：“哈哈哈，新来的吧？我不缺钱，而且这警局，我没猜错的话是我家开的吧？”说完就潇洒的打车走了。
　　而女警回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问同事：“这人有病吧？还警局她开的，我还说我是市长呢。”
　　“不是吧小周，你刚来的还不知道吗？这女生就是咱警局的投资人的女儿啊!”旁边的同事脸都吓青了。
　　再回头看看女警的脸，更是下巴都要脱臼了“我靠？!”
　　直到这个女警的另一个同事又给她科普了另一个冷知识，她的下巴。才真的脱臼了：“这女生的爸爸曾经当过市长，然后因为觉得太无聊，就不当了。”

　　坐在出租车上的苏晴海还在想着那个女孩，还在想着她们说的最后一句对话。
　　她看着窗外，陷入了沉沉的回忆中……

　　“给，”苏晴海递上一张红色的人民币“我把这一篮子花全买了，没辜负你的要求吧？”
　　“嗯!那这一篮子花花，就卖给姐姐啦!”小女孩笑的像一朵花。

　　苏晴海抱着那一篮子有粉有白的花，慢慢的，慢慢的，在车上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中。

作者有话说

　　女警:小丑竟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