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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人间天堂广陵赋2 ...

  •   贵宾舫。
      舫内很宽敞,各台桌上的客人,或持剑,或带刀,或背箭,或执枪。
      一边观看比武台上的战况,一边交头接耳,点评讨论。
      每台桌边,都有一男一女两名侍者,伺候斟茶倒水上菜。

      张礼引路,将燕回、木梧桐、布衣少女、布衣老者带到一张大圆桌上。
      这位置既好,又不好。
      好,因为既能观看到比武台,又能观看到“鳞武舫”主位。
      不好,因为扫兴得很,观看不到四艘花舫,享受不到姑娘们的暗送秋波。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一直空着没人选。

      侍者手脚麻利,很快上齐茶水、瓜果、菜肴、点心,还有一小方笔墨纸砚。
      侍者躬身道:“四位大侠,若想上比武台,请在此写明:门派、贵姓高名、武器。”

      布衣老者赶紧起身,亲自为燕回、木梧桐斟茶。
      布衣老者毕恭毕敬:“公子姑娘侠义,老夫陆书,孙女陆一一,感恩戴德!”
      布衣少女赶紧跟随布衣老者,向燕回、木梧桐揖礼。
      燕回、木梧桐回礼:“陆老伯客气。”
      燕回问:“敢问陆老伯,何门何派?”

      陆书老伯窘迫:“无门无派。老夫庐陵人士,在乡下教书。
      家里就剩下一个孙女,从小跟着一位老兵舞枪弄棒的,力气大,吃得多,乡下养不活她了。
      听那老兵说,十多年前,广陵欧阳氏每年举办文武大会,招募人才,比武胜出,就能进欧阳氏谋个差事。
      老夫就想着,让孙女来参加比武大会,谋个差事,混口饭吃。”

      隔壁桌一位黑衣老妇人:“老兄,您也太孤陋寡闻了。
      您说的欧阳氏,是欧阳氏前任女宗主欧阳明月在的时候,真是如日中天、烈火烹油。
      可惜啊可惜,十年前,欧阳明月宗主夫妻俩双双去世,留下十岁小少主欧阳诺。
      这位欧阳小宗主,对外宣称‘重孝在身,不宜喧嚣’,停了欧阳氏文武大会,很少露面。”

      隔壁桌一位紫衣男子:“我看啊,这欧阳诺就是个纨绔,败坏了家业,功夫拿不出手,这才龟缩起来。”
      隔壁桌一位灰衣男子:“应该不至于。这长江水道上,还是欧阳氏的货舫,最信得过,货物永远安全送达。这货运的进账,都不知凡几。”
      另一名灰衣男子:“对啊对啊,尤其往来南朝、北周、北齐,务必选欧阳氏的货舫、客舫,哪怕经过战区,都安然无恙。”

      紫衣男子:“那也不是欧阳诺的功劳。当年欧阳明月宗主有位师弟,叫欧阳明旭,如今是欧阳氏大总管,全靠欧阳明旭总管主持局面。”
      黑衣男子:“欧阳诺手下,还有四名顶尖近卫,两男两女,据说,一名精于剑术,一名精于刀法,一名精于轻功,还有一名医毒双修。不好惹。”
      紫衣男子:“若真有本事,干嘛不举办文武大会,让大家见识见识。”

      隔壁桌一名绿衣女子:“你们小点声,鳞武门最忌讳别人拿欧阳氏比较。”
      黑衣老妇人:“十年前,广陵只知欧阳氏,谁会看鳞武门。欧阳明月宗主一过世,鳞武门就突然抖起来,处处较劲。真是风水轮流转。”

      陆一一愤愤不平:“欧阳氏比武大会,不收钱。这鳞武门比武大会,凭什么收钱?”
      黑衣老妇人:“欧阳明月宗主在时,广陵真是人尽其才、幼有所教、老有所养、贫有所济。哎!天妒英才!”
      绿衣女子:“快别说了,鳞武舫二弟子看过来了。”

      众人偷眼去瞟鳞武舫主位。
      鳞武舫首席大弟子戴重,神情肃穆,只观比武台。
      首席右边的二弟子普怀故,眯眼看着贵宾舫,眼神说不清是威胁还是嘲笑。
      首席左边的女弟子司徒挽岚,亦看过来,神情淡然。

      比武台上,一名鳞字蓝衫男子、一名灰衣男子,正比试枪法。
      陆一一:“我觉得,我能打得过他们。”
      木梧桐取过笔墨纸砚,书写:“庐陵陆氏,陆一一,木棒。”
      侍者赶紧欠身:“姑娘,这比武大会,比剑,比刀,比箭,比枪。没有比试木棒。”
      燕回接过纸笔,重新书写:“庐陵陆氏,陆一一,枪。”
      陆一一小声低头:“大哥哥,我,我没拿过枪。”
      燕回:“你师父是一位老兵。军中,并无木棒,只有枪。所以,你所学棒法,实为枪法。”
      陆一一迟疑。

      木梧桐:“燕大哥,每个人都有用惯的武器。若突然换了枪,会怯场。一一,你名为比枪,但仍用你的木棒。”
      说完,木梧桐对着陆一一耳朵低声交代了几句话。
      陆一一眼睛发亮:“真的可以吗?”

      比武台上,司仪宣布:“枪法,鳞武门张义,胜!”
      燕回将纸笔交给侍者。
      侍者接过燕回的纸笔,看了一眼,举锤敲响贵宾舫船头的战鼓:“挑战,庐陵陆氏,陆一一,枪法!”

      陆一一走到船沿,看到六丈远的比武台,慌神:“大哥哥,我,我,我过不去。”
      侍者上前:“姑娘,勿担心,大部分人,都是坐渡船上比武台的。”
      木梧桐:“不!我送你过去。赢了气势,就赢了一半。”

      木梧桐取过桌上两个点心碟盘,扔到江面上,大约两丈远一个碟盘漂浮在江波上。
      木梧桐搂住陆一一的腰,凌空跃起,足尖点在第一个碟盘、第二个碟盘上,旋身跃上比武台。
      随即,木梧桐转身一人离开,这次却只轻点第一个碟盘,就飘然登上贵宾舫。

      鳞武舫、贵宾舫、嘉宾舫一片哗然,观者纷纷交头接耳打听:这女子是何门何派何许人,使的是哪一路轻功身法?
      鳞武门戴重、普怀故、司徒挽岚,皆转头打量木梧桐。

      燕回在桌下握住她的手,低声嘱咐:“勿看勿言。”
      木梧桐依言,冷眼淡颜,目不斜视,只看着比武台陆一一、鳞武门张义。
      贵宾舫那些想上前套近乎的人,见她冷漠,纷纷打了退堂鼓,只互相低声议论。

      比武台上。
      司仪看了陆一一的木棒一眼:“陆女侠,是否需要给您安排一支枪?”
      陆一一大声说:“不必。比武大会,礼仪第一,点到为止,岂能伤人。枪刃卸了,只用枪棒。”
      司仪哑口无言。
      燕回忍俊不禁,赞许地看了木梧桐一眼。
      木梧桐也朝他眨眨眼,燕回心漏跳了一拍。

      鳞武门张义:“你他妈什么乱七八糟的。比武就比武,费话什么礼仪。”
      陆一一:“你到底比不比?不比就认输。”
      鳞武门张义:“我他妈……比就比,你输了,可别赖账。”
      司仪:“二位请!”

      陆一一雀跃不已,开门见山,举棒刺向鳞武门张义的胸膛。
      鳞武门张义一愣:“你他妈……这没枪刃的光棒,刺什么刺啊”。
      就这一迟疑,陆一一的木棒已至,刺中张义胸膛。
      木棒没有枪刃的锋利,却因速度和力度,狠狠撞击在张义胸膛,张义只觉一股钝痛,就像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了。
      张义后退三步,差点就要落入水中,赶紧回枪撑住比武台边缘台面,稳住身躯。
      张义被激怒,挥枪或劈或刺向陆一一。

      陆一一师父是军中退伍将士,不教什么轻功步法,教的就是以攻杀敌、以攻为守、以攻为阵。
      陆一一满身蛮力,不管自己面临多致命的杀招,只做三件事:
      蛮力左右挥棒,既能打人又能挡枪;
      狠力跃起从上往下挥棒,致命打击敌人头顶;
      奋力刺出,撞击敌人胸膛。

      张义气得暗骂:“你他妈……疯子……不要命啊!”
      张义被陆一一毫不停歇的攻击折腾得上蹿下跳,狼狈不堪。
      好在,张义轻功步法上乘,躲避没问题,就是真他妈的丢脸。
      张义终于忍无可忍,一边躲避,一边观察,发现陆一一手上的,居然是一只木棒,而不是战枪的铜铁棒。
      张义大喝一声,凌空跃起,用战枪的铜棒大力挥下,直击陆一一头颅。

      陆一一双手举起木棒抵挡,“咔嚓”一声,木棒断成两截。
      张义的枪棒顺势砸在比武台地面上,砸破一块木板。
      陆一一双手各挥一截断棒,大喝一声,猛然踩着张义的枪棒跃起,挥向张义的头颅。
      千钧一发之际,陆一一双手一偏,两截木棒擦着张义的左耳右耳,狠狠砸在张义的肩膀上,剧痛!
      陆一一落地。
      张义单膝跪地,枪刃却正好点在陆一一咽喉处。

      司仪看看陆一一,又看看张义,迟疑了一下,咬牙宣布:“枪法,鳞武门张义……”
      张义:“等等……他妈的……我输了!你赢了!”看了陆一一一眼,别扭道:“刚才,她枪棒本来已经打中我的头,她先赢了。”
      司仪终于长出一口气,大声宣布:“枪法,庐陵陆氏陆一一,胜!”

      张义向陆一一揖礼,跃下比武台,蹬着江上的几只渡船,跃上堤岸离去。
      司仪将台上的彩头“五十两银子”,递给陆一一。
      陆一一没想到还有彩头,开心得不行。
      她举着银子,蹦蹦跳跳朝贵宾楼上大喊:“有银子!有银子!”
      鳞武舫、贵宾舫、嘉宾舫,都一脸黑线:这是多没见过世面!

      燕回按住木梧桐,转身向侍者:“劳烦接陆姑娘回来。”
      侍者领命而去,吩咐了贵宾舫下的小渡船,去比武台接了陆一一。
      陆一一回到贵宾舫,奔跑到圆桌边,将一袋银子放到燕回面前,她的嘴巴都快咧到耳朵了:“大哥哥,你买的入场帖正是五十两银子呢,终于有钱还给您了。”
      陆书给陆一一比了个赞。
      燕回微笑点头:“多谢。”

      陆一一:“我真的能胜过他们,师父一定很高兴。”
      燕回:“不,你并没有胜他。”
      陆一一怔住。
      燕回:“他一时轻敌,对你又没有杀心,才大意输了比试。如果真实对战,他的枪棒已经砸到你的头,而不是砸在地上,你必死无疑。他先让了你一次,你才有机会取巧得胜。”
      陆一一黯然失落。
      燕回:“不过,你枪法勇猛果敢,若训练得当,必有大成。”
      陆一一高兴起来:“谢谢大哥哥,我一定好好练。”

      木梧桐:“燕大哥,原来胜一场就有五十两银子啊。要不,我也去比几场剑法,把你一路的开销都挣回来。”
      燕回:“不许!”
      木梧桐:“……”
      燕回气恼:“你刚刚的轻功已经引起鳞武门注意,你很想被招进鳞武门吗?”
      木梧桐:“鳞武门那仗势欺人样,不去。”
      燕回眯眼警告:“他们不仗势欺人,你就去啦?”
      木梧桐:“……”

      陆一一:“爷爷,我也不想去鳞武门。”
      陆书:“傻孩子,乡下连野菜都没了,你吃什么?你刚刚赢了彩头,说不定就能留在鳞武门,混口饭吃。”
      陆一一:“刚刚门口那几个人,坏得很。”
      陆书:“哪里都有好人有坏人,门口那位卖入场帖的张公子,待人接物就很是落落大方。”

      燕回:“陆老先生,在下失礼冒犯,敢问陆姑娘年岁?”
      陆书:“公子客气,过一个月就十五了。”
      燕回:“几岁开始习武?”
      陆书:“九岁。那时,邻居老兄断了腿,从军中退下来,回了老家,整天还舞枪弄棒的,一一就跟着学。”
      燕回:“陆姑娘,是否愿意加入在下师门?”
      陆书惊喜万分,携陆一一跪下:“谢公子提携之恩,大恩大德,没齿不敢忘。”
      燕回起身,想扶起两位。
      陆书却坚持跪着:“公子,莫怪老夫无礼。公子人中龙凤,老夫自然放心。可家里就剩这一个孙女了,公子可否告知师门所在,给老夫留个念想,将来见了祖宗,也可告慰。”

      燕回沉思,取过纸笔,写下小小的字:“益州燕将军府”。
      他将白纸扣到背面,交到陆书手里。
      陆书打开一看,立即盖住,双手发抖,立即将白纸塞进嘴里吞下。
      陆书携陆一一郑重跪下,连磕三个响头:“陆家祖宗积德,让一一得了护佑了。老夫谢公子大恩。”
      陆书又叮嘱陆一一:“好好听公子、姑娘的话,除了练武,也要多读书,莫失礼。”
      陆一一:“爷爷,你不一起去吗?一一怎么放心您一个人在家。”
      陆书拍陆一一肩膀:“说什么傻话,多少人几辈子修不来的机会。你吃得多,爷爷可养不起你了。爷爷老了,安土重迁,要守着老家祖屋。你若有本事,就衣锦还乡,给爷爷长脸。”
      燕回将刚刚陆一一的彩头五十两银子,放到陆书手里:“师门收徒,若为独子孤女,应给付抚孝银。这是师门规矩,请陆老先生务必收下。”
      陆书跪谢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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