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部只想回老家种田》懒到炸毛

43、殉情

　　“那我可以走了吗？”
　　斋藤活动了下酥麻的腿，借机伪装自己迫切想要离开的心情。
　　“不可以。”太宰不带任何感情随口答道。
　　斋藤心不甘情不愿，“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她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斋藤说，“可能还要呆上几个月也说不准。哦，你是想问她接下来选择谁？”
　　太宰没有回答。
　　斋藤自顾自接下去说道：“结果显而易见吧。”
　　五条悟。
　　系统轻声说：「其实我最搞不懂的，就是他了。」
　　「他明明拥有【六眼】，与夕夜第一次见面就看穿了我的存在，但是他从来都没有告诉过别人。」
　　「因为没必要。」太宰在心里说，「他一个人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那是他认为。」系统翻了个白眼，「接下来你准备做什么？」
　　「休假。」
　　系统第一反应却是，「国木田那个家伙会变成河豚吧。」
　　「那就，出差？」

　　看着太宰在自己身边若有所思，不论如何就是不愿意离开，斋藤忍不住问：“太宰先生要去找大小姐？”
　　“嗯，是个不错的提议。”太宰循声看过来，温柔微笑的脸庞看着却一点也不可亲，“那么，直人要领路吗？”
　　“我只是随口一说。”斋藤耸肩，“大小姐肯定不希望有人打扰。”
　　「这个有人。」系统幸灾乐祸，「指的是你吧。」
　　“既然如此。”
　　太宰弯腰从斋藤的外衣口袋里掏出手机，在斋藤面前一晃，“密码。”
　　斋藤盯着太宰，眼底隐隐有丝犹豫。
　　但是太宰没有任何犹豫，他就这么静静看着斋藤。
　　深吸一口气，斋藤将手机解锁。
　　只见太宰飞快点了几下，将手机放在耳边。

　　“不是说有急事发邮件吗？”
　　“我发的邮件你好像都没看过啊～小怪兽。”
　　一阵沉默。
　　太宰看了眼屏幕，“怎么？不挂吗？”
　　“斋藤呢？”
　　太宰将手机放在斋藤面前。
　　斋藤无奈道：“在这呢。”
　　太宰干脆将手机丢在斋藤那里，点了外放，“小怪兽，我有个问题。”
　　“太宰先生也会有问题？”
　　听到她这句话，织田作与阿纲才意识到电话对面是太宰，两人不约而同露出惊讶的表情。
　　织田作惊讶于太宰会主动给夕夜打电话，而阿纲则惊讶于夕夜会接这个电话。
　　“嗯，我从很久之前，应该说是第一次见面就想问你。”
　　“哦？”
　　夕夜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但遮不住的散漫气息暴露了她的真实态度，显然她没有当回事。
　　“小怪兽，愿意与我殉情吗？”
　　斋藤被猫毛呛到喉咙直咳嗽。
　　一上来就这么问，大小姐肯定会挂电话。
　　他果断认定。
　　但让他意外的是，这通电话并没有挂断。
　　她似乎很认真地思考着答案，才在长久的沉默后开口拒绝，“不好意思。”
　　太宰笑了一声，“是吗？”
　　他就像圣经中诱使夏娃偷果的蛇吐出危险的蛇信，同时借着诱惑说出了内心深处的想法，“你不是很讨厌这个世界吗？”
　　“是。”夕夜承认了。
　　不同于他，很轻易，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但要说讨厌，还算不上。应该说，我没有那么浓烈的情感。“
　　”呵～“太宰忍不住轻笑出声，”可是这么活着，有意义吗？为什么不选择与我一起殉情呢？“
　　那边没有回答。
　　他放轻了语调，又带着隐隐的得意，”你犹豫了。“

　　「喂！」
　　原本还以为太宰是开玩笑的系统开始慌了。
　　「你不会是玩真的吧？」
　　太宰没有理它。
　　「你可别忘了。」系统忍不住提醒他，「现在我和你是共存状态，你要是彻底灭亡，我也会…」
　　那么这个世界也会…
　　「那又如何？」
　　系统傻眼了。
　　不等系统反应过来，夕夜开口，“太宰先生的提案，总是需要认真考虑一下。”
　　这下轮到太宰愣住了。
　　“考虑？”

　　“啊？原来太宰先生不是认真的？”夕夜言语间带有遗憾，“好可惜啊～如果是两年前，说不准我就答应了。”
　　“小怪兽，你这么说，我会当真的。”
　　太宰声音听着很平静，面上也看不出什么，但他的情绪变化躲不过深深扎根在他体内与他灵魂并存的系统。
　　平静的海面突然泛起波澜，一片又一片透明如玻璃糖般的海浪朝着海岸拍去，碎裂开来。海边礁石溅满了细白的泡沫，沙滩上留下深色的印记，但很快，一切痕迹在阳光下便消失不见。
　　“没关系，就当我在开玩笑吧。”
　　“我可不是在开玩笑。”太宰眯起眼睛，“邀请你殉情。”
　　“是。”夕夜答道，“请恕我拒绝。我想，不论结果如何，现在的我还有机会。”
　　她说着说着就笑了，“太宰先生，我还不想在这个时候停下，我会坚持走到最后那一刻。”
　　“如果最后，什么也没得到呢？”
　　“不会的。”
　　太宰歪头，“嗯？”
　　“每天都走在同一条路上，每天都在做同一件事情，没有变化的行为，从结果来看，就是单纯无用的重复叠加吗？每天的景色是不一样的，每天的想法也是不一样的。所以最后，哪怕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也会有什么不一样。”
　　夕夜轻缓的呼吸声从话筒中传来，透过扬声器异常清晰，“太宰先生，你难道不想看一看明天的云彩是什么样子的吗？”
　　“我？”太宰似笑非笑。
　　“啊。”夕夜意识到不对，“对太宰先生来说，应该是中也发现车库被毁或者酒窖被偷的表情吧。”
　　“哈哈哈～”太宰笑出声，“这倒是。”
　　“所以，太宰先生。”
　　“我是不会答应的哟～”
　　“为什么？”
　　太宰委屈巴巴愤愤不平：“人家可是第一次那么认真地邀请别人一起殉情呢！被拒绝了都不允许生气的吗！”
　　“没办法了吗？”夕夜轻声道，“那就这样吧。”

　　“夕夜？”织田作直觉她表情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你怎么了？”
　　夕夜猛地抬眸，这才发现织田作与阿纲满脸担忧。
　　她笑笑，“没事，只是被太宰先生拒绝，一时间有些失落。”
　　太宰听到了，好奇道：“原来被我拒绝，小怪兽也会失落？”
　　“我曾经以为，太宰先生即便不能成为朋友，也会是不错的合作伙伴。现在看来，果然，我与太宰先生的相性够差。”
　　“我们什么时候，互相看对方顺眼过？”
　　“那颗宝石，是请认识的宝石商人特地寻来的。”
　　“嗯，里面的定位器也是精挑细选的～”
　　“那碗面，是认真希望太宰先生品尝的。”
　　“嗯，后面的毒药也是必须品尝的～”
　　夕夜叹了口气，“太宰先生，我是真的不想与你为敌。”
　　“骗子。”
　　“啊？”
　　“满嘴谎言。”
　　夕夜无奈，忍不住伸手挠了挠额头。
　　真是难办啊。
　　如果让太宰治与五条悟联手，真的就麻烦了。
　　所以——
　　“斋藤。”

　　子弹上膛，保险栓拉开的声音，一气呵成。
　　系统被这变故吓了一跳，磕磕巴巴，「这…这！这什么情况！」
　　满脸颓色的斋藤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如果忽略他抵在太宰额头上黑洞洞的枪口，系统甚至会误会他在开玩笑或是被操控了。
　　但是系统知道，他没有开玩笑，也没有被操控。
　　「不，不会的。」系统像是在安慰自己，「夕夜不会真让斋藤动手的。她只是吓唬…」
　　“不敢吗？”夕夜轻叹一声，“为什么不赌一把呢？”
　　“我只是担心大小姐会后悔。”斋藤盯着太宰，依旧是那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毕竟，后悔是没有额外机会的。”
　　太宰突然笑了。
　　「喂喂喂！」系统跟不上趟，急得像团团转的蚂蚁，「怎么就到这个地步了？！」
　　“动手吧。”夕夜说，“要没时间了。”
　　斋藤对太宰耸肩，“对不起，太宰先生。”
　　枪响之后，太宰的身躯朝后倒去，被斋藤眼疾手快接住。
　　确认没有脉搏之后，斋藤松了口气。

　　“真的是。”斋藤本就是不爱锻炼的宅男，为了接住太宰差点把每根头发丝的力气都用上，他喘着粗气，“大小姐，下次这种活可别找我！”
　　等呼吸平稳，他又问：“真的要这么做？”
　　说实话，想想之前在兰堂墓碑旁的棺材，他就发怵。
　　太宰先生拨通大小姐的电话更让他感到窒息。
　　这么完美落入大小姐的圈套，他都快怀疑太宰先生故意的了！
　　接下来该怎么跟武装侦探社的人交代啊！还有刚刚才离开的中原干部。
　　“棺材都买好了，不用也太可惜了。”
　　听着夕夜的话，斋藤长叹一声，“也对。”
　　他只能掏出木桶里的工具，费心费力将一旁掩盖的覆土挖开。
　　那是一具简单狭长的木棺，恰好能放下一个太宰治。
　　“太宰先生，先委屈你一下。”斋藤边撬开棺盖边说，“等我跟武装侦探社说一声，明天给你换副好点的棺材。”

　　等盖上棺材板，斋藤先坐下给白兰发了条短信，然后又给森鸥外发了一条。
　　“森先生应该会很开心吧。”
　　但是中原干部那里。
　　他摇摇头，决定摆烂，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抱着凪头也不回离开了。
　　就在斋藤走远没多久，一道瘦弱的身影出现在新立的墓碑前。
　　他身后跟着一个瘦高人影，白色长发，穿着深色马甲。
　　“主人，太宰治真的死了？”
　　“谁知道呢。”头戴毛茸茸帽子的俄罗斯人盯着墓碑跃跃欲试，“试试吧。伊万。”他又补充道，“小心点，不要影响到旁边这位。打扰逝者的安息，是不礼貌的行为。”
　　闻声，长发男人上前，一掌拍在地上。巨大的石柱破开地面，冲向高空，将斋藤刚刚埋在坑里的棺材顶了出来，破碎的地面小心避开了兰堂的部分。

　　棺材受不住这剧烈的冲击力，四分五裂，装在其中的太宰自然也不能幸免于难，腹部直接被石柱顶端贯穿。
　　暗红的血滴落在地。
　　直到这时，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表情才有所变化。
　　原本的笑容被冷漠取代。
　　他示意伊万将太宰放下，蹲下身仔细观察着。
　　“主人？”
　　陀思妥耶夫斯基似乎被一层忧伤所笼罩，“没想到…”
　　“这真的是太宰治。”
　　其实伊万在攻击的一瞬间便已经确认，但是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没错。”陀思妥耶夫斯基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是他。”
　　他确实是死了。
　　只有死亡，才会停止异能力发动。

　　伊万困惑地看向躺在地上的太宰治，腹部那里是自己刚刚用石块贯穿造成的伤口，透过那里，还能看见太宰治身下的杂草。
　　“为什么，槙岛夕夜会杀了他？他们不是朋友吗？”
　　“她想做什么呢。”面色苍白的男人拢起斗篷，“那个女人。”
　　要是为了【书】倒也罢了。
　　可她之前做的一切看起来更像是为了阻止他。
　　“如果说…”陀思妥耶夫斯基轻轻皱起眉头，“那她为什么要杀了太宰治呢？”
　　看来还是要查一下那个白兰研究所才行。
　　就在他身边不远处，一只有着硕大眼珠的类鸟畸形怪物正目不转睛盯着这里。
　　它蹲在蓝发青年的肩上，时不时发出奇怪的声响。
　　但不论是伊万还是陀思妥耶夫斯基，都没有注意到它们。
　　“有趣～”
　　真人吹了声口哨，“察觉到五条悟与太宰治联手，立刻朝太宰治下手，夕夜酱也不怕被怀疑。我就说夕夜酱不会反水，没什么好担心的。”
　　怪物哼唧一声，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好了，确认完毕。”真人的身影渐渐消失，“终于可以做点我想做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