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部只想回老家种田》懒到炸毛

23、忘记

　　白兰兴致缺缺。
　　他根本不缺钱，呆在这纯粹是因为可以解除被【彭格列】监控的不自由，以及，研究【七的三次方】。
　　不知道当初夕夜是如何说服【阿尔克巴雷诺】和【伽卡菲斯】，目前除了彭格列指环有些麻烦，白兰在研究所里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夕夜冷不丁开口，“话说我回横滨前的那几天，你是不是偷了什么人回来？”
　　白兰心里正想着事，猛地被棉花糖呛到，疯狂咳嗽。
　　不远处的桔梗察觉情况，赶忙跑过来对他用了海姆立克法。
　　白兰的小命被救了回来，整张脸却憋得很难看。
　　他恢复正常，“怎么突然问这个。”
　　“反应这么大。”夕夜狐疑，“你做什么了？”
　　“诶？不是你让我去偷夏油杰的尸身吗？我还能做什么？”
　　我只是让你去确认夏油杰是不是真的死亡，可没让你偷人啊？
　　夕夜挑起眉头。
　　白兰一脸无辜。
　　桔梗轻咳一声，打断二人注视，“哈哼~夏油杰的遗体在地下尸库当中停放，大小姐是否需要——”
　　“人都死了，还留着做什么。”夕夜随意摆了摆手，“直接火化。”
　　“哈哼？”
　　桔梗不由看向白兰。
　　白兰望着天花板。
　　“你，又做什么了？”
　　“也没做什么。”白兰笑眯眯地说，“好不容易有个特级咒术师，当然要研究一下跟我们普通人有什么区别啊~”
　　虽然夕夜很想反驳一句你怎么不研究自己，但是以白兰这个家伙的性子，只怕早就研究过了。
　　“研究出什么了？”
　　“很可惜。”白兰摇头，“咒力这个东西，跟异能力很像，与□□似乎又有点关系，但是灵魂不全，翻不出什么重要情报。”
　　他看了眼夕夜，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异能力依托于□□而非灵魂的人吧。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研究试试。

　　“我说火化不是在开玩笑。”夕夜说，“我可不希望夏油杰的遗体落在羂索的手里。”
　　“嘻嘻嘻～你说晚了。”
　　走廊的一头走来身着黑色制服的淡金色头发男子，额前长发遮住了眼睛，头上戴着小王冠。
　　“玛蒙那家伙，居然让我等了那么久。”他说，“等回了【瓦利安】，就告诉boss。”
　　“哈哼～贝尔菲戈尔。”桔梗叹了口气，“你怎么上来的？”
　　贝尔菲戈尔手里转着一把小刀，“问路。”
　　不用想也知道，多半是威胁人一路上楼。
　　他看向夕夜，‘嘻嘻嘻’笑着告状，“这段时间，玛蒙可赚了不少。”
　　夕夜对着白兰皮笑肉不笑，“玛蒙的账单从你分红里扣。”
　　“别呀～”
　　“这家伙研究【七的三次方】这么久都没成果，居然还能有分红？”贝尔菲戈尔很是羡慕，“不行，回去要跟boss抗议，让【彭格列】给【瓦利安】多付点薪水。”
　　“说说吧，现在夏油杰是什么情况。”

　　白兰带着夕夜来到了地下尸库。
　　“我记得，【百鬼夜行】当晚，我让你跟踪五条悟。”夕夜与白兰并排前进，贝尔菲戈尔与桔梗走在后面，“如果五条悟没能亲手杀了夏油杰，你负责善后。”
　　白兰‘嗯’了一声，“是五条悟亲手杀了夏油杰，只不过，他没把夏油杰的尸首带走。”
　　“那羂索呢？”
　　“五条悟走后没多久，他就出现了。”白兰回想当时情形，忍不住得意，“我看他对夏油杰身体很感兴趣，就直接把夏油杰从他面前偷走。哈哈哈哈哈————他当时那个表情～”
　　见夕夜没理他，白兰收起笑，示意前方被推开的门。
　　地下尸库存放了不少白兰钟意的大体老师，他们前方的圆柱形玻璃之中漂浮着一道赤裸的身影。
　　那是紧闭双眼的夏油杰。
　　他看起来神情安详，似乎只是在沉睡中。
　　地下尸库之中的温度比起上面几层要低得多，贝尔菲戈尔搓了搓露在外面的脖子，“嘻嘻嘻～还真是冷啊。”
　　白兰已经穿上了厚外套。
　　倒是走在最前面的夕夜，一点反应也没有。
　　“这么不怕冷？”贝尔菲戈尔嘀咕一句，跟了上去。

　　“mumu，槙岛夕夜？”
　　身着黑色斗篷戴着巨大黑色帽子的人在圆柱玻璃前转过身来，他的帽檐遮住了双眼，只露出脸上两个靛色倒三角。他个头不高，看着就像个小孩一样。
　　“贝尔，你跑到哪里去了。”
　　“嘻嘻嘻～玛蒙。”贝尔菲戈尔走上前，“有结果了吗？”
　　这里真的很无聊，他想回去。
　　“没有。”玛蒙再次转回身，“夏油杰的灵魂已经找不回来，目前处于植物人状态。”
　　“那还有什么值得研究的？”贝尔菲戈尔很好奇，“嘻嘻嘻～人都死了。”
　　但这么看起来，夏油杰竟像是仍旧活着。
　　夕夜盯着白兰，等着他的解释。
　　“如果夏油杰的灵魂确实已经入了黄泉，也不可能被我们复原成植物人状态。”
　　“你是说。”夕夜屈指抵在下巴上，“他的灵魂还有存留，所以才像现在不死不活。”
　　白兰打了个响指，“没错～”
　　夕夜瞪了他一眼，“刚刚是谁说从羂索眼前把人偷走？”
　　“诶？”白兰很委屈，“我确实是成功了啊！”
　　“半吊子。”夕夜吐槽完，又问，“现在夏油杰的灵魂状态如何？”
　　“不太好。”白兰说，“可能需要六道骸甚至是魔术师的帮忙。由于离体时间过长，就算灵魂全部回收，也不一定能成功复活。”
　　“回收灵魂，用来研究？”
　　“你有用处？”
　　夕夜耸肩，“大致有个想法。”
　　“你啊。”白兰似笑非笑，“做得太过火可不好。”
　　夕夜没有理会白兰，转头吩咐桔梗，“联系羂索，我答应他的合作方案。”
　　“真要这么做？”白兰问，“五条悟真的会生气哦～”
　　这么用他挚友的身体。
　　一旁玛蒙听到夕夜的话，跟着问道：“mumu…这样的话，就不需要我伪造灵魂了吧。”
　　“不。”夕夜说，“需要。”
　　玛蒙哼了声，“钱——”
　　“放心，不会少了你的。”

　　与玛蒙打过招呼，白兰将夕夜送到门口，
　　“最近可以邀请云雀过来。”夕夜说，“这边的安保…有些让人担心。”
　　白兰明白她的顾虑，干脆开玩笑说：“那不如夕夜酱给彭格列打个电话，我想他应该会很乐意。”
　　“不用这么麻烦。”夕夜说，“好不容易有点空闲时间，我会亲自去找他的。”
　　白兰面色古怪，“这个时候去并盛町？”
　　“我又不是自虐狂，总要休息一阵的。”
　　休息？
　　夕夜的选择在白兰看来，简直就是紧张比赛中完全没必要的时候突然喊停。
　　“这算什么？临行前的告别？”
　　夕夜摇头，“不，只不过是最寻常的一次见面。”
　　“你。”白兰叹了口气，“真是搞不懂你。”

　　上了车，山本达也问：“槙岛小姐，接下来去哪？”
　　“回去。”夕夜眯起双眸，“该睡觉了。”
　　“好。”
　　“对了，明天山本先生可以来早一点。”
　　山本达也点头，“好。”
　　车开得平缓，伴随着音响播放的古典乐，夕夜昏昏沉沉，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铃声响了，把她吵醒。
　　是安娜。
　　夕夜面色难辨，过了一会才接通。
　　“安娜？”她小心翼翼问。
　　“骗子。”
　　安娜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怎么就…”
　　“我们现在就去伦敦…”安娜的啜泣声传来，忽远忽近，听不真切，“现在…立刻…”
　　夕夜柔声安慰，“现在没有合适的航班，太晚了，先去睡一觉。明天醒了…”
　　“骗子！”
　　“睡一觉，什么都会好的。”
　　“不会的。”安娜哭着摇头，一只手抓紧了周防尊的衣角，“马上就…”
　　就要看不见你了。
　　但她不敢说出口。
　　周防尊温热的手掌落在安娜的脑袋上，给了她一点安慰。
　　他们正在御柱塔屋顶花园，下方正中央，便是石板。
　　石板附近只站着一人。
　　伊佐那社，白银之王。

　　“安娜，听我说。”
　　夕夜语气坚定又温柔，“我一直以为，在这个世界，我没救了。为了达成心愿，不会有朋友，只能呆在黑暗里，尤其是我们相遇的那段时间…所以我真的很开心，也很幸福。安娜，我希望你能够幸福，不是什么王权者，作为一个普通人。”
　　石板前的少年抬起双手，精致小巧细剑造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显露出来，白银色的光闪耀全场。
　　不知是难过还是被强光刺激，安娜满脸泪水，“忘记你，也会幸福吗？”
　　“安娜，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都会记得。”
　　“可是我会忘记。”
　　半空中，巨型【达摩克利斯之剑】开始震动，外壳龟裂、脱落，看起来摇摇欲坠。
　　“没办法嘛…”夕夜语调轻松，“我们的世界，本来就不该交汇。”
　　所以安娜会忘记是必然。
　　“夕夜，我想记住你。”
　　“嗯。”
　　话音刚落，白银之王的剑落在石板上，整栋楼都在晃动。
　　安娜没站稳，手机掉在地上，她想伸手去捡，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夕夜！————”
　　震动结束，众人互相搀扶着站起身。
　　“安娜，没事吧？”
　　十束扶起安娜，看了眼摔到楼下的手机，“看来要换新的了。”
　　八田仔细检查了下，确认安娜没事，放下心来，“对了，安娜。你刚刚在喊谁的名字？怎么这么伤心？”
　　安娜脸上还挂着泪水，她下意识去摸，愣怔在原地。
　　是啊，刚刚她在喊谁的名字？
　　怎么就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安静的车内，夕夜举着断音的手机，半晌才把手放下来，摔在腿上。
　　“忘记，可能会更好吧。”
　　她摸着心口，轻轻地、悲伤地叹了一声。
　　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