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从前旧友 那可是丞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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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设置在依山而建的长长的阶梯上，阶梯中间有从山上流下的小溪，两侧并排放着矮桌和绣垫，宾客相对而坐。阶梯从上至下，座位是按照身份高低安排的，因此，赵临安与李云霜不可避免地坐在了上座。
自从马车现身起，二人变成了众人视线的焦点，如今并肩坐在一起，感受着无数灼热的目光，李云霜背挺得僵直，任谁都看得出她很紧张。
赵临安见惯了她淡然镇定的模样，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一面，撑着下巴看她头也不转地目视前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脖子后面，果然是僵硬的。
“吃顿饭而已，干嘛这么紧张。”
被他突然的动作惊到，她下意识瑟缩一下，嘴硬道：“只是许久没有来过这样的场合，有些陌生罢了。”
他倒了杯热茶放到她面前，“不必担心，今日你只需要好好吃饭，保持微笑就好，其他的事情有我呢。”
李云霜接过茶杯，点了点头。
二人正说话的功夫，面前忽然来了人。李云霜抬起头，面前站着一位女子，身着墨蓝色的绸缎长裙，披金戴玉，华贵之极。
“李云霜，还记得我吗？”
此人名叫高淑兰，是刑部侍郎家的小女儿，原是妾室所生，后来生母去世，便归到正室名下抚养，去岁嫁进东宫做了太子侧妃。
从前因为身份地位，高淑兰人前人后总是比李云霜低一头，心中不服已久，如今她为太子侧妃，自然在李云霜这位丞相夫人之上，今日听说李云霜出了好大的风头，忍不住要来煞她的威风。
只见她举起手中酒杯，红唇轻启，“许久不见，你还跟从前一样，喜欢穿得花枝招展的。”
这话中带刺，李云霜心中明了她不是来寒暄的，起身依照君臣之礼对她福了福身子，才回答，“许久不见，侧妃娘娘倒是与从前不同了。”
她只说不同，偏偏不肯说出高淑兰想听的奉承话，也并无不敬，让她找不出错处责罚她，这幅不急不怒的样子，让高淑兰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硬挤出一个笑容道：“小时候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怎么现在你见我倒像是陌生人。”
“小时候的事过去许久，云霜都已经记不太清了。”
“去年我出嫁，特意给你发了请帖，你怎么也没来呢？”
“事出有因，虽然迟了，还是恭喜你。”
“………”
高淑兰心中奇怪，按李云霜从前的性子，早就忍不住反驳了，怎么今日无论说什么都避重就轻，像是潮湿的木柴，怎么也点不着火。难道是因为自己成了太子侧妃，她害怕了？
几番下来也没讨到便宜，高淑兰暗道无趣，悻悻地举起酒杯，“久别重逢，我还是敬你一杯。”说着，她一饮而尽。
对面的李云霜却没有动作。
“这杯酒，我不能喝。”
“为什么？”高淑兰看着自己已经空了的酒杯，未免感到落于下风。她身为太子侧妃先给她敬酒，她还不喝，岂不是让自己颜面扫地。二人说了许久的话，再加上身份特殊，此刻不少宾客的眼神都偷偷打量着她们，这让高淑兰更觉尴尬，低声威胁道：
“如今太子侧妃的酒，你也敢不喝？”
“正因为是太子侧妃的酒，我才不能喝。”
李云霜抬头直视着她，目光灼灼，丝毫没有害怕。
她心中拎得清，今日是八王爷置办宴席，也就是皇家喜事，她作为臣子之妻，更要重视尊卑。就算高淑兰嫁给太子身份尊贵，可终究也是个侧妃，而她就算低为臣子之妻，也是正妻。这样的场合太子妃不可能不来，这杯酒要喝，也只能跟太子妃喝，否则才是真正的大不敬。
显然高淑兰还没意识到这一点，见李云霜执意不喝，她以为是自己惹怒了她，正为有机会可以找她的麻烦而高兴。
于是她丢开杯子，冷笑道：“呵，狐狸尾巴还是露出来了。李云霜，我且问你，如今你与我究竟谁为尊，谁为卑？”
“太子为君，丞相为臣，自然你为尊，我为卑。”
“知道就好。”高淑兰得意的瞪她一眼，身体微微向后靠，低头整理自己的衣襟，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慢悠悠地道：“翠云，赵夫人以下犯上，就按照东宫的规矩，掌嘴二十吧。”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那可是丞相夫人，将军的妹妹，真的能说打就打，说罚就罚？
赵临安原本以为二人是旧友，便没有打扰，听到这话脸色登时变了，想要起身，却被李云霜一把按住。此事他不能出头，一不小心就会得罪太子的事情，不能草率。她要咬紧牙关，眼看着那丫鬟抡起手就要挥下来，闭了闭眼睛。
忍一忍就过去了，她在心中默念道。
眼睁睁看着二人从随意寒暄变得剑拔弩张，一众看客纷纷瞪圆了眼睛，期待着事情的走向。
突然一声怒喝打破了寂静。
“翠云，你是不想要命了！”
太子妃款款走来，神色严肃，一个眼刀飞出去，身后便上来好几个嬷嬷，把高淑兰和翠云明扶暗架抬了出去。
到底是太子正妃，年纪虽轻，气势可不小，仅仅站在那里便一身威严，吓得座下众人赶紧回避眼神，不敢再看热闹。
太子妃微微点头，算是见了礼，而后端庄笑着，随和的说：“殿下政务繁忙，这才叫我带侧妃来赴宴，没想到竟冲撞了丞相夫人，我给夫人赔礼了。”
李云霜这才端起酒杯，躬身道：“殿下言重了。”
太子妃自小在北疆宫中长大，和亲来大周做了太子妃，见过了两个为国家后宫之中的勾心斗角，对付一个高淑兰不在话下，反而是这位丞相夫人让她刮目相看。
看她的样子，对自己的出现一点也不惊讶，像是早就预料到的样子。方才那样的情况下还能想到这一层的女子，非同寻常。
太子妃心中思绪婉转，面上却不露分毫。
二人对饮一杯过后，此事就算翻了篇。
太子妃给了丞相夫人尊重，丞相夫人给了太子妃面子。如此一来，李云霜这位丞相夫人有了皇家给的体面，地位也就坐实了。
经此一事，众人也看明白了，这李云霜举止得体，全然不似传闻中那般嚣张跋扈，更何况她如今是权臣爱妻，连太子妃都要给三分薄面道歉的人，谁还敢在背地里嚼口舌说是非，那些有关李云霜的闲言碎语，也都随着这场风波烟消云散了
这番小风波过后，八王爷抱着孙女高兴地宣布开宴，宴会才正式开始。
一开始，李云霜还饶有兴致地每道菜都尝一尝，可宴会的菜大多都是提前做好，待到吃的时候早已经冷透，美味难寻，尝过几口之后，她也就放下了筷子。
菜没吃上几口，酒倒是喝了不少，这样的场合，依赵临安的地位，难免有很多人来敬酒，一开始她也想推给他，可挂念他的胃病，又想着自己酒量也还不错，也就没再推让。
腹中空空喝酒本就容易醉，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时辰，李云霜只觉得脑袋晕晕沉沉，暗道不妙，跟赵临安打了一声招呼，便起身离开了宴席，想要寻个人少的地方吹风。
此刻宴会已经过半，大部分人都在席上，仆从下人大多完成了自己的活计去歇着了，因此路上都没什么人。李云霜顺着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向前不停地走着，身上酒气散了大半，精神也渐渐清醒了一些。
渐渐的，扑面而来的空气变得清新，潮湿中夹杂着冷冽，不远处还有隐约的水声。走到小路的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泉水的面积很大，坐落在高山之下，被阴影笼罩着，沾不到一点阳光。泉水之上修建了一座小拱桥，将水潭一分为二，对面那边种满了细竹，幽深而寂静。这边则栽种了许多观赏用的鲜花草木，左侧有一座假山，还有石桌石凳，一派精细的园林景观。
没想到能见到这样的景观，李云霜像是被吸引了一般不由自主地走近，这才发现山脚之下有一个暗口，有清澈的水流顺着暗口不断地流入泉水之中，迸出的水花散发着清冽的味道。
她站在原地闭着眼睛呆了一会儿，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吵闹的情绪也慢慢安定下来。
倏尔，一声嘤咛传入耳朵，虽然细小，却难以忽视。
她张开眼睛去寻找声音的来源，远远地只见岸边有一团红色，在不住地蠕动着。
她心生警惕，抽出腰间随身带着的匕首，慢慢靠近，嘤咛声渐渐清晰，的确是那团红色发出来的。
此处临近山峰，该不会是什么野兽溜了进来吧？
这样想着，她紧张地吞了口口水，仔细瞧了瞧那团红色的大小，心中掂量一番，觉得自己差不多能对付，才敢再往前走。
走到仅剩三步的距离，她侧头探过去，才看清那红色绸子里面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从前旧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