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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北芪身体力行向公主证明了这石梯不止九百九十九阶,所谓仙人的障眼法都是诓人的。她擦了擦汗,想自己再也不会多嘴了。

      好不容易走到山顶,却看见公主双手举着那株她摘下来的枇杷挡住脸,看着不远处一个俊美的男子,欲盖弥彰。

      昭阳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很奇怪,无意识地用指甲抠着树枝上面凹凸的纹理,但挡都挡了,再放下来岂不是更加奇怪?

      北芪看看这个,望望那个,决定请公主示下。

      “来得正好,你看此人是不是画像上的许睦洲?”昭阳将北芪拉到自己身边,跟她小声咬着耳朵。

      画像是前阵子公主命宫中的画师画的,点明要画出当时进士游街的盛况。只是北芪拼命地想,也只能想起那幅画上面状元郎黄豆大的头,再看眼前这个男人玉树临风,英伟不凡,也不知道公主从哪里看出来眼前这人就是画像上的状元郎的。

      昭阳正想开口说话,却看见那男人正要转身看过来,连忙侧过身来,看向别处,佯装正在欣赏风景。

      实际上昭阳有些害怕,害怕人家把她当做那种尾行的小人,堂堂公主,颜面何存?昭阳把手中的枇杷嫩枝捏了又捏,总感觉有道探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令她焦躁不安。

      她想看人走了没有,又害怕刚巧与人家看个正着。

      “北芪北芪,人走了没?”

      “还没有呢。”

      昭阳急得眼睫冒汗,心想着这人怎么这么无礼!盯着个姑娘看了又看。若真的就是许睦洲,哪有父皇说得这么好。

      北芪见那人直勾勾地盯着这边看了许久,多少有些恼火,干脆往公主跟前一站,叉腰怒视,可算是把人给瞪走了。

      许睦洲走得急切,慌不择路的走进观里,还差点摔了一跤,连忙扶住墙根,大口喘气。他只觉得自己忽然得了病,手掌轻拍安抚着胸腔内跳动的心脏,心律不齐,呼吸急促的症状,与之前老大夫讲过的心悸受惊何其相似。

      他也知道自己唐突,盯着人家姑娘不走,行止无状,惹人讨厌。

      只是那时刚到观里,就时常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那道目光如影随形,令他倍感不适,才转头过去,却看见那个穿绿衣裳的姑娘侧身站着,手执一株枇杷背在腰后,长裙飘荡,耳珰摇曳,两颊飞粉,亭亭玉立,欲语还休。

      或许自己的心神都要被那两颗青涩的果子摄住了,他想。

      留仙观虽叫得玄乎,但观里供的也不外乎是佛祖菩萨,一张请神台摆三座香炉,每座要奉三炷香,观内奉九支,观外奉五支。观左边是莲花池,池中间搭了石桥,池里的莲花也都是用石头塑的,香客都会站在石桥上往花心里扔铜钱,扔中了祈祷才会灵验,只是泰半扔的都是年轻男女,所以这池子别名也叫姻缘池。

      年长的都爱在观右边那座九层石塔烧宝,所谓‘宝’就是纸钱折的元宝,有些讲究的会用金纸叠上十八层的元宝,投进石塔里一烧,祈求的都是家宅平安,招财进宝之类的。

      许睦洲会来留仙观,都是为着全了许奶奶的心病的,奶奶年逾古稀,腿脚不大利索,自己来不了,就让家里的长子嫡孙来,原本按照许奶奶的意思,只是让许睦洲烧上个九层的金元宝,求个官运亨通的,只是许睦洲捏着刚掏出来的两枚铜钱,捏到手心冒汗,指腹通红。

      都说留仙观的姻缘池,特别灵验。

      他将两枚小小的铜钱用温热的掌心包裹,双手合十。

      他一步步踩上石桥,虔诚又雀跃。少年人的春心萌动,只希望倾尽所有,去求得一丝一毫的可能。

      留仙观的菩萨灵验,听到了这虔诚的祷告,意决让他心愿达成。

      “大……大胆!”一声呵斥在耳边乍响,许睦洲感觉到身侧有人撞了一下他的肩头,然后朝他怀里扑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却只接住了一个通体金黄的钗子,那两枚铜钱砸在石桥上,寻着缝隙滚入了池水中。

      他掉了两枚铜钱,菩萨还了他一支嵌着翠玉的芍药金钗。

      “大胆!不得对公主无礼!”远处的北芪看见公主被簇拥上桥,那么近水的地方,看着都有些胆战心惊。公主贵体,怎可损伤?

      一听是公主,也不知道谁是公主,百姓惶惶不安,纷纷跪拜,把头低下,不敢直视凤颜。

      许睦洲握住钗子,看着那个姑娘转过头来看着他,烟眉倒竖,瞪着自己说:“还不把那钗子还我!”

      许睦洲颤了颤眼睫,伸过手去。

      昭阳才站稳了,感觉自己发髻空空,伸手一模才晓得那支钗子不见了。转头看过去,就看见这人拿着自己的钗子,在一众跪地的百姓中间鹤立鸡群。

      “看什么看!”昭阳凶他,要从他手里把钗子拿走,那支金钗却被他握得死紧。

      昭阳瞪大双眼。

      她死命地想要把钗子从他手里扯出来,钗子却不动分毫,稳稳地被人握在掌心。

      昭阳跟他较着劲,直到北芪暗暗咳嗽一声,对方才放松了力道,让昭阳抽回了钗子。

      她瞪了那男人一眼,才看向跪到了一片的,启恒的子民。

      平日里受惯了恭敬的人,如今被这么多人行礼,倒生出几分不好意思来。有一种偷走出宫被父皇抓住了的心虚。

      “咳……今日本公主私服出宫,为父皇祈福,为启恒祈福,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多谢公主。”

      “嗯。”昭阳从来都是在宫里生活,吃尚食局的,穿尚服局的,拜的都是宫里面建的佛寺,根本没有应对这种场合的经验,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昭阳眼睛一瞥,看着同样在桥上跪的有些抖的一群女孩。

      “只是本公主也希望各位小姐明白,留仙观不是街市赶集,讲究心诚则灵,不是谁走了第一谁的愿望就灵验的。石桥窄小,如果出了意外你们如何担待得起?这次便算了,若让本公主发现再有下次,一并罚过。”

      “民女知错!”公主不怒自威,那几个贵女匆忙跪下认错。

      “天色还早,众位自便吧。”

      这一走动倒让昭阳想起了许睦洲还站在自己身边,不由得瘪了下嘴,又觉得有些不雅。

      “摆驾!”

      身份暴露,昭阳也不好再在留仙观走动,北芪几人以为公主此行不顺,都小心翼翼的,不敢惹她生气。谁知道公主亮着一双眼眸,一路上嘴唇翕动,不知道在念叨什么。北芪心痒难耐,不自觉地走到公主身边,就听见公主一字一顿地在念叨。

      “……父皇有所不知,许家奶奶偏听偏信,许睦洲此人其身不正,实在不堪为配嘛……”

      “公主……状元郎如何‘不正’了?”北芪不解地问她。

      “他见色起意,见钱眼开!”

      “看见姑娘也不知道礼貌规避,反而站着不动,肆意窥探,这不是见色起意是什么?何其猥琐!”昭阳言之凿凿。

      “哼,别以为本公主不知道,那几个姑娘就是见他傻愣愣地站在桥上,才不管不顾地要上去的!招蜂引蝶!”

      “还光明正大夺我金钗!此等好色爱财之徒,做我昭阳的驸马?痴心妄想!”

      昭阳越说眼睛越亮,只有这个状元人品堪忧,她才能躲过这次父皇‘催婚’的劫数。

      “走!跟我去通秉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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