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一面》不挑鱼刺

3、尾

　　住院的第三天傍晚，王子梁突然高烧不退，我联系的儿科医生也在一段车程之后才从家里赶过来，我就这样看着她一直在病房内握着王子梁的手，焦虑不安的自言自语些什么
　　“梁梁要乖，妈妈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梁梁一定会好的”
　　像是在安慰小孩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我走到她面前，擦掉她的眼泪，摸摸她的头发，她的脸都白了
　　她蓦地一把抱住我，哭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使劲儿的问我她该怎么办
　　我也只好一遍遍安抚她没关系的会好的
　　那天我陪着她在医院病房里待了一整晚，凌晨五点多小孩的妈妈从外地赶回来，那个时候她已经睡着了，我小声的告诉小孩的妈妈，佳楠已经退了烧，脱离危险了，昨天晚上医生输了液，睡过去了
　　“麻烦你了医生”
　　“没事儿，既然没什么大问题，那我就带她去我的办公室休息一下”
　　小孩妈妈迟疑的看了我们两个一眼
　　我说了句“陆禾跟我是高中同学”后，小孩妈妈才做一脸了然状
　　我小心将她放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她睡觉的样子还是那么可爱，我没忍住，亲了亲额头
　　然后，她就醒了，一脸错愕的看着我“何远泽...”
　　“我在”
　　“陆禾，你还愿不愿意和我从头来过”
　　办公室后面的窗户透进来清晨第一束阳光打在办公桌的绿植上，她的头发有些乱，我抬手缕到耳后，我们之间就那样沉默了片刻
　　“我一直以为，你已经忘记我了”我都忘记过了多久的沉默后她才开口
　　那一刻就好像又回到了高一期末那年操场上，只是当年我没有吻下去
　　而今，我抚过她的眉眼，小心的吻了下去，像是国家博物馆里多年的珍品
　　可是，我还没吻到，就被推开了，她哭的很凶，像是被欺负了似的
　　“你怎么才来啊？你知道我一个人有多辛苦吗，我一个人跑到天津念大学，你到好，留在省内，后来我考研究生，好不容易回了省内，你更牛逼直接出国了，你真的一点儿都不为我考虑的吗！我这个脑子读到研究生博士已经够不容易的了，你还出国！”
　　不得不说，过去这多年，她锤人的本事还是很厉害，一拳一拳锤到我胸口，说的话一句一句刺到我心上
　　可真是，不给人留一丝活路
　　我什么话也没说，抱住她，安静等她说完，我的女孩这些年等我等的很辛苦
　　佳楠住院的期间，那个女学生做手术了，手术结束的第二天，送笔记的高中男生就从学校里赶来看她，男生眼里一片笑意，看来应该是在手机里已经通过话了
　　我忍不住上前问那个男生“是你女朋友？”
　　男生犹犹豫豫的回了句“还不是”
　　“喜欢就上前去，不要放手，如果犹豫或者不够信任对方，就会错过很长一段时间，有时候甚至这样就是一辈子”
　　*
　　那天在医院里我听见了关于稿酬的对话，我就觉得原来她还是没有忘记写作
　　我在网上搜索她的名字无果后，就明白了，她应该是一个并没有露过面的网络作家了
　　只是不知道她在写些什么
　　那天我照常去看她，看见她的房门竟然开着，暗道不好，连忙走进去看她熟睡着，却又不禁暗笑，这样大大咧咧又是怎样一个人过完那九年的呢
　　我悄悄走到她跟前，将她小心翼翼报进房间里去，被移动了位置的她拧着眉头的小动作抗-议了一会儿，被我轻轻压了下去
　　我给她将被子掖好，走出卧室，看见她的电脑开着，上面还有一些写的文章和一个作者名叫一江水
　　我扫了一眼那些文字，跟高中时的锋芒毕露直至阴暗相比，如今就要收敛了许多
　　虽然我以后问起她，是因为这些年一个人的经历吗，她顿了一会儿，说“纯粹是因为写阴暗面，我一个写纯情小说的大家不看而且也审核不过”
　　我上网搜索了一下她以前惯用的ID，头像是一个笑着的哈士奇，简介那里写着：不想做作家的博士不是一个好老师，我嗤笑，还真是她的风格。
　　在她的个人微博上，有时候是她写的那些新书的链接，有时候又是那些日常
　　无意间翻到有一天凌晨的动态，上面写着：九年有余，果然第一眼就喜欢的人再见到还是会心动。日期是我们再次在医院相见那次
　　我面色煞白，手抖了抖，继续往下翻着，想要通过她的直言片语来解释那句让我不敢想的话
　　我都忍不住再去看那条微博一眼，无数次查看之后我，关掉屏幕，屏幕关掉前，是她的第一条微博：年少时的喜欢是很难走到最后的，老师家长或者高考成绩任意一项都能毫不费力的将我们两个分开没有明天
　　我是真的希望我们能够成为很厉害很好很优秀的大人
　　这不该是一个约定，这应该使我们的将来，能够看见摸到的未来。
　　我关上手机，望了望卧室里正熟睡的她，又像是回到高中时候，看见了课间十分钟还能够熟睡的她
　　还好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但是，如果没有那次救援，我们本可以一直这样幸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