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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   “阿离,你带着公主去,我先和侍女们去准备今晚的晚膳。”说着李妈妈便带着侍女们退下了。

      “好”叶秋离顺势接过李妈妈手中的灯笼,“公主这边请。”

      叶秋离引着白洛丹踏着满地碎银般的月光,穿过一片片游廊。院内时不时传来的桂花香,让人心旷心怡。在穿过一道拱门后,不多时两人便到达了放置星辰匣的屋子。

      “公主,就是这里了。”叶秋离提灯示意白洛丹打开眼前的这扇门。

      白洛丹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微微颤抖地将钥匙插进锁孔内,锁轴转动发出的轻响。在微弱的灯光下,映入眼帘的是十只檀木匣正端端立在贝壳镶嵌的架子上。

      “这是王上和王后给公主你准备的每年的生辰礼。”叶秋离点亮壁上的油烛,光芒掠过匣盖上的鎏金小字,“您瞧,“丹儿八岁”到丹儿“十七岁”,年年不落。”她伸手取下最左端的匣子,秋风忽然灌进屋内,将架子上海螺哨吹得呜呜作响,竟与记忆中儿时兄长吹哨声重合。

      第一只匣子里,拳头大的珍珠躺在晒干的墨藻间,泛着温润的虹彩。白洛丹指尖刚触到珍珠,忽然听见极轻的一声叹息,像被海风揉碎的碎语。“摘星崖头茬珠,据说此珠可存人声,丹儿......能听见为父的话么?”

      她屏住呼吸将珍珠贴在耳边,海藻的咸涩气里,忽然溢出模糊的声响。先是一阵熟悉的海风哗哗声,接着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最后是个带着笑意混着沙砾感的男声:“阿丹啊,今日摘星崖的浪特别大,阿爹替你寻得这颗珠到是吃了不少苦头,你这个丫头啊,一声不吭的,也不知道你在蓬莱习不习惯。阿丹啊,生辰快乐啊,来你们几个也说一声。”

      珍珠突然在掌心微微发烫,那声音又重复了一遍,末尾还混着隐约的笑声。仔细一听原是兄长在一旁调侃:“娘你看,爹又对着珠子犯傻”。原来十年前的海风、父亲的叹息、兄长的笑闹,都被封在这枚珍珠里,等着她归来时,再道一声“欢迎回家”。

      第二只匣中装的是一串手串,各种角度均闪烁着银蓝色的月芒。泛黄的信笺上是父亲的字迹:“你两位兄长于某一日寻得一块上好月光石,说丹妹儿喜欢月光,特命巧匠制成手串送于你。”

      看到第七只匣子时,这只匣子比其他几个都要大的多。打开时白洛丹的心跳漏了半拍,藏银色披风的毛领泛着温润光泽,显然被人无数次摩挲过,七枚贝壳纽扣形态各异:有泛着银紫色光芒的加沙螺、火焰纹的唐冠螺等,甚至还有一枚极其珍贵的月光色共生珊瑚螺。

      母亲的笺纸被海水浸得发皱:“丹儿十四岁,娘在落日曜大海周围寻了数月,才凑齐这七种星命贝,磨扣子时总想着,我家丹儿穿上该多俊。”

      第八只匣子掀开时,琉璃盒里的珍珠钗的光晕险些晃落她眼中的泪。母亲的字迹染着记忆里熟悉的气息:“吾女及笄之礼,愿此钗替娘挽住如云鬓发,见钗如见娘之手,抚你鬓边。”

      “这是最后一个匣子了,是去年公主十七岁时的生辰礼。”叶秋离说着将最后一盒匣子递给了白洛丹。

      白洛丹颤抖着手打开匣子,匣子里是用上好的绸缎包裹着的一枚泪滴形状的哨子。其状莹润似玉,却泛着珍珠母贝的虹彩。父亲的笺纸带着海水的咸腥气:“此哨以人鱼泪凝就,传闻人鱼泪哨可以连接人心。丹儿,若你想起爹娘,就吹三声,不管多远,爹娘都听得见。”

      屋内烛火摇曳,白洛丹将人鱼哨抵在唇畔,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秋风吹过窗纸的沙沙声里,哨音凄凉悠长,承载着她十来年的思念。她望着笺上“不管多远,爹娘都听得见”的字迹,泪滴终是砸在哨身映出晃动的烛影。

      白洛丹攥紧鲛人哨,哽咽地说道:“原来在没有海风的夜里,爱意并未随着距离慢慢消失。多么希望今年的生辰,可以和爹娘兄长一起度过啊。”

      叶秋离见状连忙拿出手帕替公主拭去眼泪,“公主,别伤感了。王上和王后肯定希望你看到他们准备的生辰礼是高高兴兴的。”

      正当两人伤感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两人扭头一看,竟是李妈妈满脸焦急的赶来。

      “公主,山亲王派人来了。说……要见您!”

      白洛丹赶忙收回眼泪,随即调整好情绪低声说道:“李妈妈,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回话,我马上就来。”

      “唉,好。”

      叶秋离心里隐约有不好的预感,她望着门外漆黑的夜色担忧地问道:“公主,山亲王怎么这个点请你去府上做客?”

      “我本想着明日亲自去拜访他,他却先一步自己找上门来了。还能是为什么,定是今早我在成衣阁发生的这一事。”

      白洛丹将泪哨放回檀木匣里,随后对着阿离说道:“走吧,阿离。带你看点有意思的。”

      公主府外

      一辆玄色马车早已候在门外,门外的莲蓬风铃此刻正被夜风吹的叮当响。此情此景下却反倒不显得悦耳,倒是有些扣人心弦。

      “公主,有请。”从马车上传来一道醇厚但带着些许冷冽的声音。

      “你是?”白洛丹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只见马车上缓缓走来一名身高八尺的男子。

      “在下战寒川。”

      眼前的这名男子,一袭墨蓝色立领箭袖云纹袍,金带红衬裹着肩线。眉眼间透着凌冽,皮笑肉不笑。薄唇透出几分不近人情的冷峻,周身寒芒内敛但却叫人不敢直视。

      “这便是彭舟山身旁的第一大护法吗?战,寒,川,果然是人如其名。”白洛丹不由地在心中感叹道。

      白洛丹眉眼一弯,随即言语间染上几分闺秀气质:“有劳战大护法,亲自来接我。”

      战寒川并未再言,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冷笑,作势比了个请的手势。看似礼貌的邀请,却透露着不容拒绝的压迫。

      白洛丹见状眼眸微微低垂,指腹虚搭上叶秋离的手腕上了马车。马车吱呀一声晃动,布帘随之合拢。在李妈妈担忧的目视下,这趟未知前路的马车缓缓驶离公主府。

      马车内,暖炉暗香流动,整个马车内的氛围异常安静,身下的锦缎软垫此刻却似针毡。叶秋离显然是没有见过这此等场面,衣袖下掩着的手指不由紧紧攥着公主。

      战寒川抿了口茶,随即目光开始似有若无地在白洛丹身上逡巡,不多时便缓缓开口道:“据说公主这些年在蓬莱求学,不知悟星已达何等境界了?”

      白洛丹一下便听出了言语间的试探之意,故而虚委答道:“不敢谈悟星,资质平庸仅达练星三阶,不过女儿家用于防身也勉为够用。”

      战寒川听后直直地盯着白洛丹看了许久,似乎想看出些许破绽,试探中又带着点戏谑地说道:“是吗?可是在下听闻公主殿下今早可是以一己之力击退了城内的一批精锐护卫队。”

      “战大护法谬赞了,并非我修为高深,实是这群护卫的能力不足,颇有滥竽充数现象。实配不上精锐护卫的名号,还望战大护法闲暇之余应当多注意此等现象。”话音未落,白洛丹忽觉周身气压骤沉,抬眼正撞入战寒川如鹰隼般冷冽的目光。

      只见战寒川一掌拍在茶盏上,在内力作用下瞬间下炸裂成万千碎片,朝着白洛丹袭来。然而碎片在距离白洛丹眼前仅一厘的位置时却化成粉末落下。

      白洛丹的睫毛微颤,一滴泪水从泛红的眼眶中滚落,那正是因“害怕”而落的泪。此时的她像极了一只受惊的小白兔。

      叶秋离后觉刚刚发生了什么,猛的起身,言语间还带着几分未褪的颤音:“战,战大护法,你好大胆子,竟敢对公主殿下出手?”

      战寒川面色倏地柔和下来,眼底漫上一层淡淡的笑意,仿佛方才的回应恰好契合了心底的期待。“公主说的是,在下确实是应当好好肃清下护卫队里的蛀虫了。”

      “吁。”车夫一声清喝,手腕轻勒缰绳。他欠身转头,隔着布帘禀道:“战大护法,耀光神殿到了。”

      车帘应声掀开半幅,露出战寒川里冷硬的下颌线:“公主,咱们该下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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