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乐之妾难为》沭水之北

6、第六章 对峙

　　“你来说。”裴清再次看向陆未醒说道。

　　“她…嘶…”刚开口嘴角便是一痛。

　　“她在一旁再三对我言语侮辱也罢，只是约莫是不满爷当日对我的夸奖，我陈述事实之后竟趁我不备，从背后将我踹倒在地，声称教我做人，我只是出于自卫才还了手。”陆未醒低眉轻轻说着，生怕动作一大扯痛伤。

　　裴清见她扯痛嘴角而微微一顿，脸色一黑，眼中更是一片冰冷。心道这蠢东西这般没用，白瞎了她这么高挑，在琥珀山庄的时候不是日日去练武场吗？

　　此时，李氏为首一行人也从玉华苑赶到。

　　只见款款而来的李之妤优雅大方、明珠生晕，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身着蓝色织锦长裙，而裙裾、腰带、交领以及鹤氅大袖上用银丝勾勒着云纹，甚事无暇。

　　“妾身管教无方，发生此事难辞其咎，让相公多有烦忧，愿自罚一年例银，妾身也定会重整规矩，严加管教，还望相公息怒。”李之妤刚到便屈身请罪。

　　“夫人近日身体有恙，发生此事亦不怪夫人，自罚便不必了。”裴清虚扶起她后温声说道。

　　“坐。”裴清坐定后再次出声。

　　当初他母亲被追杀之时承过她的恩情，因而当初其哥哥李之勉提起婚事也未有拒绝，皇帝赐婚也是顺理成章，未作反对，婚后对她也算礼待有加。

　　李之妤应声便坐于裴清身侧次位。

　　“倒是刘嬷嬷你，照顾夫人不周，也是身体有碍？治下不公，管下不严，如此不若直接离府养老？”他便沉声厉道。

　　他自然是知道刘嬷嬷一直针对陆未醒，本想着让这个蠢东西吃些亏也好，不成想竟然闹到这般地步。

　　“主子恕罪，夫人抱恙，是老奴照顾不周，只是这花楼歌女屡屡顶撞，钱嬷嬷谨遵夫人教导，待下宽容，没成想竟纵容出此等祸害来，这不服管教的贱婢却也该惩。”这刘嬷嬷只承认自己照顾不周，指摘陆未醒是罪魁祸首，甚至也将夫人也搬了出来。

　　“你在教我做事？”裴清冷笑，这老东西倒是会避重就轻，还拿夫人压他不成？真当他是瞎的吗？

　　“老奴不敢，只是实在不忍见到悍奴欺上的场面。”李之妤待她甚是宽宥，又见裴清温声宽慰夫人，底气竟是十足，完全忘了裴首辅官场上的雷霆手段。

　　“我看裴府是容不下你了。”裴清厉色道。

　　“来人，将这婆子打出裴府，也好好查查她一家在裴府都做过什么，查出后直接送官处办。”一声令下，刘嬷嬷就要被人拉了下去，只来得及望向自家主子。

　　“夫人，老奴冤枉啊！”一时也不顾仪态挣扎着大声求情，此时已被人远远拉到门外。

　　裴清自是懒得如女人一般耍嘴皮的功夫，加之其言辞间竟是教他做事，便径自下令。

　　“相公，刘嬷嬷是妾身的乳嬷嬷，于妾身非同一般主仆，她一时也是无意，还望相公能从轻处理，饶她这一回。”李之妤自是万事以爷为主，只是见自己奶嬷嬷要被查处一时不忍，开口求情。

　　“既然妤儿求情，便直接赶出府罢了。”裴清冷道。

　　放了她也不是不可，只是触了自己霉头便该有个教训。

　　“相公，此二人在裴府争执甚至大打出手，更是惊扰了相公，便都是有错；钱嬷嬷身为管事也疏忽管教，就罚其三月例银。”平日里奶嬷嬷所作所为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却闹到这般地步，向来无人敢忤逆爷，但赶出府去总比送官强些。

　　“至于这二人无论出于何事，终究是乱了府中规矩，便罚一年例银，并各仗责二十以儆效尤，相公觉得如何？”

　　说完她便看向二人，即便如今一副狼狈的模样也可见陆未醒的姿容，她知道这位得了爷的夸被送入府中，但并未觉得爷对她会有半分特别之处。

　　身为主母，她自然有资格处罚下人，她不在意下人因何事而大打出手，既然是坏了规矩就该处罚。

　　“夫人所说虽也没错，只是错终该分轻重大小，通晓此事始末再酌情处置不是更好？”李之妤是正妻，面子他自然要给。

　　“妾身只是怕此事烦扰了相公，如此便让钱嬷嬷与二人一同对峙。”李之妤虽不愿爷被这些俗务打扰，但爷的要求她自是不能拒绝。

　　“环儿，你来说说此事缘由，若有瞒报，必有严惩。”钱嬷嬷领命便上前厉声问道。

　　“奴婢见她偷懒耍滑，便好声劝她几句，没成想竟惹她不快甚至对奴婢肆意打骂。”环儿一改在陆未醒面前的气焰，委屈说道。

　　“好大的胆子，你桀骜不驯，不服管教被罚跪，环儿只是奉令看守你，好心教导于你，你如何使得这般打骂？”这钱嬷嬷听完便是一通兴师问罪，环儿见此得意的瞅向陆未醒，顶着巴掌脸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此前已说得明白，她再三侮辱于我，一忍再忍，她却还先出手伤人，我自是出于自卫。”陆未醒冷冷回道。

　　“你如何证明？且退一步，就算如此，你也该回禀与我来处置，受罚之时不但与环儿起了龃龉，还动了手，你可知错？”钱嬷嬷自以为站在李嬷嬷一边便是站在夫人一边，终究是忘了李嬷嬷的下场。

　　“我额头与手上的擦伤便是证据，我若有错，那环儿岂不是犯了天大的错，再三羞辱我在先，从背后踹倒我在后，如今更是当着主子们的面颠倒黑白。”陆未醒厉声道。

　　不得不说她如今可算是和裴清想到一块去了，一点都不想与这些小人磨嘴皮子的功夫，心累得很，可惜她没裴清的本事。

　　“明明是你自己摔倒还栽赃于我，贼喊捉贼。”环儿此时又连忙狡辩。

　　“感情我说的都是假的，你说的就是真的？”陆未醒简直要气笑了，此时已经完全不想与之再理论了，只想上前痛扁她一顿完事。

　　“春蕊，你带陆乐人去验其背部是否有踹伤的痕迹。”久未开口的李之妤此时吩咐。

　　春蕊领命带着陆未醒前去验伤，陆未醒只觉此时手掌和额头火辣辣的痛，就连走路也都扯着后背，隐隐钝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