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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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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晨一个白眼翻上来顶嘴道:“我们怎么可能知道!平日里见爹爹还要向镇长大人您批准,您这会儿要不提我还以为我们姐妹早就是孤儿了呢!”
“你放肆!”令慕梁反手就是一耳光,打的一班人都措不及防。这巴掌打出后才觉得下手太重,可一想到阿音本就羸弱的身子因女儿失踪的消息而卧倒在床就觉得再加一巴掌都算是轻的。
曦晨挨了一巴掌后乖顺了些,只是瞪大了眼也不掉眼泪的看着令慕梁,小蕊心疼地帮她吹着脸上的红印,这下倒好,姐妹俩有了相同的印记了。
“你们会医术?”懒得再看了两个瞎胡闹的丫头,令慕梁冷着脸问风胤和千雀。鲛人无人懂医,又从不与外界接触,向来是不能自愈者死。就连阿音也不过是龙骨在身加持不断才能将病体撑了这么久,若再不能自愈也就只有一死了。
如果这俩人真会医术且无异心,也算是两姐妹误打误撞做了件好事,到时候功过相抵阿音就不会那么担心了。这样想着心境平和了些,隐隐希望这二人给出的是肯定答案。
千雀很自然的点点头,“会医你就会给我们饭吃还给他衣服穿对吗?”她涉世不深并不太懂人情世故,也不明白人之善恶,看到正常表情的令慕梁也是优质美大叔一名便也生不出太大恶感,所以并不觉得这样无节操转换立场有什么不妥。
风胤要在一边冒星星眼了,他惊奇的发现小千居然这么关心他,还知道帮自己要衣服穿!他自己都快忘了现在这副衣衫褴褛乞丐不如的窘迫模样了。
“这是自然。”令慕梁审看了眼千雀,确定此女眼无杂质后心中默默定位了一番,皆道人族性贪,这小姑娘倒是知足,也不说你们救了阿音就是我的大恩人你们要什么我就给什么这种话,只是旁边这个鬼精鬼精的小伙子不知道在打些什么算盘,要多加提防。
这样想完,令慕梁没好气地瞪了眼风胤,甩尾带路。
风胤莫名其妙,觉得可能这中年人鱼嫉妒自己的无上容貌,便也懒得细究,拽了千雀的胳膊跟上去。
果然是障眼法!他就知道鲛人怎么可能改变自己的天性!永乐镇名为永乐真真是实至名归,此处之景与入口处截然不同,倒是和那日沙漠中惊鸿一瞥的城池颇为神似。难道是两端入口连接一处城池?
“客人请上轿。”令慕梁停下来虚送一掌,墨黑色宽敞的轿辇便落在脚边。牵车的海马打了个响鼻,喷的千雀一脸口水。曦晨看了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姐姐!”小蕊游上前责了声,把曦晨拉到身后,“镇长大人,我们先回去了。”
令慕梁本来就不打算将她们往府里带,挥手道:“去吧去吧。”看来鲛人是真不把人族放在眼里,他家的马冲撞了客人连句抱歉都没有。风胤有些黑脸,把欲和那傻马再玩闹一会儿的大条丫头推上了轿。
“你包里还有些什么东西?”
“包里?”千雀掏出小包一样样数起来,“五瓶伤药,两张寻踪符和一个定向珠。”
“完啦?”
“完了。”千雀还是很得意的,幸亏自己这么聪明的临行前缝了个小包贴身带着,这些东西可是独门秘方,都不知道出了碦什拉雅还能不能找到原料。
“完了······”风胤身子一软,颓唐地倒在坐榻上,只有好好谋算一番怎样才能用五瓶伤药证明自己的超凡医术。他显然忘了他并不会医,而且这伤药真的和他关系不太大。风胤也没有想到,令慕梁根本就没打算让他证明医术,阿音现在的身体状况,治不好与不治差别已经不大了。
昏暗的房间里充盈着甜腻的香味,细看的话,会发现一个羸弱美人半倚在床上,形容枯槁,雌雄难辨的精致容颜暗淡无色。
“咳咳咳咳!”令慕梁一走进就被呛得一阵喷嚏,“怎么又烧起了这种香!门窗也不开!都说了通风明亮才能让病好得快,阿音,你为什么要这么倔!”
“我倔”美人斜睨一眼光华流转,讥讽道:“令慕梁,时至今日你自己说说到底是谁倔!”暗淡的五官因情绪波动而突显艳色,竟明艳不可方物。
只余三指的手掌拎起茶盏斟满了一杯,给床上美人递去。“俩孩子平安回来了,还给你找了大夫,你就安心养病,早些好起来。”另一只手将人给扶高了些,怕他一会儿喝水呛着。两手的动作行云流水,照顾人毫不生涩,应该是经常这样做。
纳兰音目光落在他的残掌上,原本脱口的话给憋了回去,就着手喝光了茶。令慕梁眸色暗了暗,只有在阿音面前他才会更多的用这只断掌呢。
虽说化了鱼尾生成双腿后行走更方便,却也比之前更容易渴了,永乐镇实在是不宜久住,可自己又割舍不下女儿只身去安阳城,这样拖下去,身子不垮也难。
“慕梁,你可知你我皆是有妇之夫了?”
“那又怎样。”令慕梁使着净术给阿音擦洗身子,这种话他总在听,现在听了连情绪波动都不再有。
“我得回去守着孩子们。”自己倒了杯水喝下去,“大夫人每天都来,这客房都要变成你的卧房了。慕梁,真的回不去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命,你要好好当这个镇长,我呢,要好好带大两个孩子。”
“那是她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
“我和凌水成了亲入了洞房,她是我的娘子。”纳兰音颇为无奈的扶着额,痴痴缠缠了这么久,他对这个呆子能放下过去的事已经不抱什么大希望了。
“你只能是我的娘子,她算个什么东西!”令慕梁只觉得娘子二字很是刺耳,把手中的汗巾重重往桌上一扔,似乎觉得说的有些过分,便又补了句:“阿音,她已经死在了那日,不是为你也不是为孩子,只是为了她自己。”双手握住美人有些硌手的肩,眼神锐利得能只看进人心里,“不要再善良得让我心疼了,阿音,她从未把你视为相公,你于她不过是个背景赫赫的怪物。”
“大夫快要来了,我去厅里候着,你好好休息,我过会儿再来。”
嘎一声,门被阖上。大夫人日日拂袖夺门而去,转合之处都有些失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