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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乌纱帽是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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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安静了几秒,就在花旭懊恼自己说错话的时候,叶莱又开启了大笑模式。
真的好会笑啊!花旭暗道。
初一晚自习只有一节,六点半到七点半,叶莱笑声还没停,下课铃就打响了。花旭收拾好桌面就起身准备回去。
“哎,你是不是住莲花湖?”
花旭手臂被叶莱扯住,莲花湖是他暂住的小区名字,对叶莱知道他住那边花旭有些意外。
“你怎么知道的?“
“你是住一区吧,我家在二区,刚开学那会儿有天早上看到你从那边出来。等等啊,我收拾下,一起走!”
花旭在收拾桌面的时候已经想好了,叶莱既然今天主动跟他讲话,开学时候那点事在他那边应该是翻篇了,人家都不计较,自己也不能太过小家子气。勉为其难把心里那点小疙瘩剔了出去,今后就是正常的同学关系。
然而,还没等花旭琢磨出该怎么把握“正常”这个度,叶莱最后一句“一起走”简直就是拔了颗枝繁叶茂的橄榄树一骨碌塞了花旭满怀。
那树干热情的烫手,连带着树枝末梢都溢满温情。花旭头晕目眩,脑浆搅成一锅沸腾的浆糊,再也理不清一条思路来。
等叶莱拉着他走到教室外,花旭的三魂七魄才勉强都归了位。
十月的夜风吹在身上凉凉的,带着轻微的桂花香气,说不上来的舒爽。黑暗中,花旭嘴角抑制不住的弯了弯,原来笑是会传染的,他想。
“刘健,好了没?你快点!”
叶莱的声音让花旭有些猝不及防,他在叶莱和刘健两人身上来回扫了几次,总算明白了自己误会了叶莱“一起走”的意思。
一起走,不是两个人一起走,是几个人一起走。花旭的好心情被冲淡了些许,脑子里有一个声音提醒他拒绝叶莱的好意,像往常一样,一个人走回去。可是又有另一个更大的声音叫嚣着这是能够改变你的机会,唯一的。
刘健看到叶莱边上站着的花旭,明显愣了愣。然后便直白的把疑惑问出了口。叶莱没多解释,就说了一个小区的顺路便拉着两人往校外走。
莲花湖一区跟二区中间隔着一条两车道宽的马路,大门相对的。刘健跟叶莱都是二区的,花旭跟他们道了别就进了小区大门。
从学校到莲花湖步行差不多要十五分钟,花旭以前一个人走的时候脚程快些,今天倒是要了二十来分钟。
叶莱跟刘健一路上天南海北一通聊,花旭不太插得上话,一是因为毕竟跟他两不熟,有些无从下口,二是因为他本身不太会讲话,就这么单纯听着也挺好。
花旭晚上难得的做了个美梦,一夜好眠。
从那晚之后,花旭跟叶莱渐渐熟络起来,虽然花旭依旧话不多,但叶莱比较外向,经常跟花旭拉东扯西,也不在乎花旭寡言少语。
因为叶莱的关系,之前刻意疏远花旭的同学也收敛了敌意。花旭之前被拍回深渊的渴望终于又冒了头,并且越发茁壮起来。
因为大部分男孩子玩心重,初中阶段,学习好的女生居多。
花旭跟其他男生不一样,他有明确的目标,对待学习从来都是一丝不苟。期中考也意料之中的拿了第一名。
少年人有自己的骄傲,哪怕过往的年岁里,花旭拿过十个指头掰不过来的第一名,再次获得这项殊荣依旧能成为炫耀的资本。
当然,花旭不会把这种“老子牛掰”的态度摆在脸上,只在心里给自己竖上一排大拇指,配合着“花旭你真棒”的BGM。
入学的时候,因为班主任不清楚每个人的成绩,班委就是随意指派。期中考之后,花旭那一骑绝尘的分数成功拿下了班长的位置。
做班长,花旭业务相当熟练。攒下的几年经验让花旭给班长这个官职总结成了一句话:老师眼里的红颜,同学心里的祸水。
然而,花旭忽略了一件事,从前他在班上是遗世独立的,而现在,他有了叶莱,有了朋友,也有了正常的同学关系。
李姓同学问他借作业抄了怎么办?
张姓同学晚自习又迟到了要不要报告老师?
……
还没真正体会过成人社会里阳奉阴违虚与委蛇的单纯美少年,头一次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焦头烂额了几个回合,花旭终于拍板,凡是跟叶莱有关的,作业给抄,违规不报。乌纱帽是要戴的,保不住两袖清风那只好断他一袖。
花旭沾沾自喜,认为自己做选择题的天赋又一次达到了人生巅峰。
其实花旭还弄错了一件事,初中生不比小学生,中学教师自然也不比小学教师。同样的孩子在不同的年龄阶段需要的教育理念、管理方法是有天壤之别的。
所以当花旭把班上一些在小学生中是捅了天大篓子的事报告给老师的时候,换来的是老师一脸莫名的打发他去好好学习。
花旭把这些告诉叶莱的时候,叶莱又足足笑话了他整整两节课。
义愤填膺的少年终于意识到,乌纱帽是隐形的,两袖都是留不得的!
虽说这种种颠覆了花旭这么多年来对“为官”的认知,但好在,那些纠结于心的问题总算有了个好去处。虽然自己早已经勾出了满分选项。
寒假来临之前,班主任把第一批入团的学生名额定下来了。期中考班上前五的同学加上投票选出的三位同学一共八个人。花旭自然在列,叶莱也因为人缘好拿到了票选名额。
按照惯例这是要拍照留念的,今年不知道是采纳了哪个班主任提的建议,说寒冬腊月树都秃了,衣服穿得臃肿,等到来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再拍照。
对于能跟叶莱同框合影,花旭很开心。欢喜之余还顺道深刻的感受了下一整个冬季原来如此漫长。
拍照时间是在四月下旬一个周五的下午,那天天气很好,温度也攀上了开春以来的最高点。室外骄阳似火,花旭有些被眯住了眼。
加上班主任,拍照的一共九个人,分了两排。花旭个子小,坐在了前排的板凳上。他左手边是班主任,右手边还有一个位置。
花旭在心里盘算着,叶莱个子也小,正好可以坐自己边上。所以在看到叶莱慢悠悠走过来的时候,花旭毫不犹豫的伸手抓住了他往自己边上的座位上拉。
哪曾想,叶莱并不愿意坐前排。他轻轻甩开花旭拉着他衣袖的手,站到了后排最边上。
花旭错愕了下,一个半学期了,他自问跟叶莱的关系用称兄道弟来形容也不为过,为何这会儿拍个照对方却不愿意跟自己坐一块儿?
花旭当即扭头想问问叶莱为什么站到后排去,话还没问出口,边上的位置已经坐下了人。花旭瞬间失了问话的兴致,悻悻的回过头,看着前面的照相机镜头,面无表情的拍下了他和叶莱的第一张“合影”。
一周后拿到了照片,花旭看着站在侧后方的叶莱满面笑容,前面的自己一脸漠然,终究忍不住问出了口。
花旭没想到,叶莱不愿意坐前排只是因为嫌弃自己各子小,不想在拍照时再着重强调一遍。
花旭气啊!自己怎么没想到呢?如果自己早点想到这个问题,当时也坚持站后排就好啦!奈何,伐下的木已成舟,泼出的水再难收!
花旭长长舒了一口气,把照片仔细的收进了书包内侧夹层里,拉上拉链的时候犹豫了下,又把照片拿了出来,找了一本空白笔记本,将照片夹在纸页中间,最后连着笔记本一起放进了夹层,末了才拉上拉链将书包重新放进桌肚里。
春困秋乏,小海镇的节气,倒真是实实在在的诠释了“困”“乏”二字!“春”困极了,挣扎了几番,好容易在二月末打着漫天哈欠微微开了眼缝,就挥着鞭子马不停蹄的催促各路树精花神,该发芽发芽,该开花开花。百忙之中还不忘吆喝出几声春雷。这么轰轰烈烈忙活了两个月,终于扛不住越发汹涌的困意,匆匆便把场子交给了翘首企足的“夏”。
叶莱满头汗坐进位置的时候,花旭还在朝着窗外发呆,听到边上抱怨天气热才回过神来。
“你是不是打球了?我去给你接点水。”
叶莱跟大多数男孩子一样活泼好动,课间十五分钟从来不愿意虚度。今天天气好,又没风,花旭估计他是又打球去了。
“你杯子里不是有水?快先给我喝点。”没等花旭拒绝,叶莱已经拿过他放在桌角的杯子灌了几口。
“你怎么可以用我的杯子喝水?”
花旭这一句突口而出的时候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大声,万幸现在是课间,除了周围几个人应该没有太多人听到,但看着叶莱吃惊加莫名的表情,花旭激动过后就开始慌乱。
该怎么解释?能不能解释?
“哦,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介意这个。”
花旭心里一团乱麻,他怕叶莱觉得他小气,怕叶莱觉得被自己嫌弃了,更怕这之后叶莱会疏远他,不再跟他做朋友。听到叶莱明显不悦的道歉,花旭更不知道该怎么对叶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