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落魄后》小鱼冲冲冲

2、第 2 章

　　时下男女风气开放，况且四周宫人不少，沈昭就没拒绝，跟太子并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已是秋菊开放的季节，沈昭随口提了一句，太子便告诉他，二公主近日搜罗了一些名贵罕见的菊花，只待几日后宴请世家勋贵来一同赏菊。

　　最近皇帝要给太子相看太子妃的消息并未隐瞒，沈昭也听见了一些风声。

　　她朝太子眨了眨眼：“是宴请世家勋贵，还是宴请世家贵女呀。”

　　这话说的隐晦，但太子还是摸清了她话里的揶揄，眼底含了笑意。

　　“昭昭还真是心思通透。”

　　他二人熟稔，沈昭也没避讳，带了些调侃问道：“那太子殿下可有心仪的女郎？”

　　太子沉默了一瞬，沈昭望他一眼，太子头顶玉冠，薄唇微抿。锦袍玉带随风轻轻翻动，状若谪仙。偏偏脸上的几分病色将他拉入红尘。

　　他解下披风，低头要为沈昭系上。

　　沈昭一惊，急忙阻止太子：“太子殿下风寒未愈，万万不可。”

　　她伸手去拉带子，难免触碰到太子的手。

　　指尖的凉意传来，她急忙缩了回去。沈昭心下懊恼，但面色不显。太子身侧侍从跟人精似的，见状，赶紧拿了披风给沈昭。

　　“近来天寒，沈姑娘仔细冻着。”

　　沈昭才放松下来，太子身体本就不好，最近又染了病，若是再因她受凉，身子可吃不消。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太子眼神暗了几分。

　　“孤是大安的太子，大安的太子妃必定是出生名门世家的嫡系，贤良淑德，能与孤并驾齐驱之人。”

　　“心仪不心仪，并不重要。”

　　沈昭默然不语，刚刚那次触碰，让她心头一跳，空中弥漫着异样的情绪。

　　身在皇家，虽手握权势，但个中滋味，也只有当事人知道。

　　宫门已近，她行了礼，不敢去看太子的眼神。

　　“天寒地冻，太子殿下当心身子。臣女先行告退。”

　　太子定定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忽然寒风刮过，他不自觉咳嗽了几声，眼神暗了下去。

　　隔日，沈昭便收到了赏菊宴的帖子。

　　二公主是皇帝的第一个女儿，自幼受宠。公主府也是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只可惜，她与驸马成婚几年，二人感情不算太好，皇帝多次想给二公主撑腰，都被二公主拦了下来。

　　成婚后，没有了宫里的束缚，这位公主隔三差五便设宴作乐，皇帝喜爱这个女儿，也乐得看她自在。

　　只是这次赏菊宴，只怕是借着二公主的名头，让让太子自己相看一下未来的太子妃。

　　沈昭本不愿去凑这个场子，只是二公主和她合得来，帖子里让她务必前往，她也不好落了皇家公主的面子，本打算随意装扮一番过去，只是容雁告诉她，此次右相之女周悦灵也要前往，似乎还看得挺重，早些日子便吩咐人特地裁了一身新衣裳，用的还是名贵的碧溪纱。

　　她跟周悦灵一向合不来，此前她还处处压着周悦灵一头，自从周悦灵之父爬上右相的位置，与他父亲平起平坐后，周悦灵终于扬眉吐气，敢当着她的面刺她了。

　　因此，沈昭戴上前几日太后赐的金步摇，换了身仙石榴裙，又在眉间描了一朵梅花钿，看着镜中艳若桃李的脸庞，喜滋滋的想道：今日周悦灵可能又要气得半死。

　　她刚踏进公主府，就有婢女在那等候。见她过来，上前行礼，而后将她引入了花厅。

　　甫一进去，原本叽叽喳喳的贵女们安静了半分，一名穿着嫩黄襦裙的少女碰了碰周悦灵，眼神示意着沈昭的方向。

　　不得不说，周悦灵今日的衣裙发饰都是下了功夫的。她生的本就不差，一双清眸顾盼生姿，站在花里更是衬的桃腮玉面，人比花娇，倒也担得起她的一个“灵”字。

　　她正在和京城才女白小姐交谈，看见沈昭来了，有些不屑：“我当是谁，原来是草包美人。”

　　声音不大不小，恰恰在场的贵女们都能听见。

　　话说这草包美人，也不是沈昭自封的名号，只是京中某些人闲来无事，便喜欢钻研编纂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譬如最近流传出来的“京城十大子女榜”“京城前十美人”等等，还写的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轮容貌，沈昭在这一辈里没输过，京城不缺美人，有清丽如娇荷者，有缥缈似洛神者，还有沈昭这种，姝色明艳压倒众人的。

　　她的容貌毋庸置疑，只是编者们在编纂的时候，起了争议。

　　有的说美人不仅美在相貌，更要才德辅之，琴棋书画至少要精通一门吧，诗书礼义至少得读过吧。可她沈昭整日遛狗斗鸡，诗书不通，一手字更是丑的人神共愤，如何能担得起“京城第一美人”的名号？

　　也有的人说，沈昭的容貌偏偏就能压过其他贵女的琴棋书画，谁让她就是长得好看呢！

　　争论不下，最后折了个中，虽说将她排在美人的榜首，却同时，在前面加了个“草包”的冠词。

　　俗称，草包美人！

　　周悦灵等人虽不服沈昭居美人榜第一，但见她“草包美人”一名流传甚广，也没少在暗地里取笑过。

　　因此，周悦灵这四个字一说出口，众人不由暗暗发笑，都看沈昭如何应对。

　　谁知，她好像还挺得意，笑眯眯地问道：“呀，周小姐是在叫我吗？”

　　周悦灵冷哼一声：“除了你，京中还有那个女郎配得上‘草包’一词？”

　　沈昭恍然，继续问道：“可我位居美人榜第一，周小姐好像是第七还是第八？”

　　女子最在意的是什么，便是自己的容貌了，周悦灵被戳中痛处，一双美目瞪着沈昭：“你琴棋书画，样样不精，有何才德？”

　　“我比你长得好看。”

　　周悦灵闻言，咬牙切齿：“你不通诗词，不善歌赋，粗鄙之人！”

　　“我比你长得好看。”

　　周悦灵的面色隐隐发黑，强忍着不让自己上前同沈昭对掐：“你身为女子，斗鸡玩乐，简直有伤风化！”

　　“啊，”沈昭摸了摸鼻子，笑嘻嘻道：“可我长得比你好看呀。”

　　周悦灵：.....

　　她呼吸急促，身形不稳，似是气极，刚要发作，有男子声音由远及近。

　　“沈大！”

　　众人转头望过去，两名青年郎君并行而来。

　　左侧郎君锦衣玉带，头顶金冠，脸上一派笑意。右边的墨竹青衣，手持一柄折扇，自成一派风流。

　　有见过二人的，领头行了礼，而后其他人也跟着见礼。

　　“见过五皇子、陆世子。”

　　五皇子收了折扇，轻笑出声：“不必多礼。”

　　有些女子已经悄悄红了脸，拿帕子微微遮掩着。

　　陆世子也没管众人，直直走向沈昭，面容热情：“刚刚便听见什么京城榜，本世子可有登上？ ”

　　众人听见他对沈昭的称呼，心下鄙夷，果然纨绔间的称谓都如此不着调。

　　沈昭有些得意：“上了啊，京城纨绔榜，你我二人并居第一！”

　　陆世子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不愧是好兄弟，那第三第四还有谁？”

　　“没啦，”沈昭美滋滋道：“我们俩高居第一，他人望尘莫及！”

　　贵女们：......合着你还很骄傲是吗？

　　陆世子闻言也很兴奋，二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陆世子便拉着五皇子走开了。

　　周悦灵看着心仪男子一个多余的眼神没落到自己身上，也不知道是不是见着沈昭刚刚那番羞辱自己，她嘴角向下，对沈昭怒目而视。

　　只可惜，她眼睛都瞪酸了，沈昭也没看她一眼，自顾自的赏着花。

　　不多时，二公主便前呼后拥，锦绣华裳地来了花厅。

　　众人又是一番行礼。

　　皇家公主在宫里长大，言语里自带一股威严，除了与她比较亲近的几位小姐，其他人都不敢多言，生怕出了差错。二公主见状，言语间和煦了些，厅内的气氛方活跃了些。

　　随着一盆盆珍贵的菊花搬出来，贵女们赞叹点评着，二公主见此，颇有兴致，拍了拍手掌。

　　“今日大家都颇有兴致，不如我作个彩头，众人就以菊花为景，赋诗一首？”

　　“当然，不想参与的本宫也不强求。”

　　众人亦是应下，都是饱读诗书的女儿家，有这等展露风采的机会，有何理由拒绝？

　　沈昭困得只想打哈欠，刚刚在那赏菊，她便觉得无聊至极，心里只想着：这些话做成菊花饼该多香。

　　这个赋诗的环节，她是没什么兴趣参加，看见侍女端着笔墨纸砚过来，本想摆摆手，却被周悦灵注意到，她抢先一步开口：“听闻沈小姐新来对诗颇有研究，不如同我们一道，说不定还能博□□头？”

　　众人顺着她的话，望着沈昭。虽说她们惊异于周悦灵如此睁眼说瞎话，但还是想看看沈昭如何应对。

　　二公主有心护着沈昭，知道她肚里没什么墨水，刚准备开口，沈昭却哂笑出声。

　　“周小姐确定要我加入？”

　　周悦灵不放过任何一个能让沈昭出丑的机会，见她似乎被激了起来，点了点头，假惺惺地说：“沈小姐也莫要藏拙，让我们见识一番沈小姐的风采罢。”

　　沈昭扬了扬眉，应了下来：“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