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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六 ...

  •   镖局的人回来给她说质子府的人说她口中那个叫赵翁死了,他给了位长得很好看的姑娘。
      王蓁约莫知道了是谁,闭上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镖师又说:“不过那姑娘让你今夜戌时到天府桥上见面,说有你想要的东西。”
      王蓁苦笑一声,想要的东西?
      王蓁今天一夜未归,她好想喝酒,来个一醉方休,这样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可是,摸摸怀里的铜板,摇摇头。如今生活拮据,怎么会想出这种害人的东西。
      坐在靠门的胡椅上,看着往来的人,一直到戌时才推开门,凌冽冬风直袭,王蓁用手将袄子往紧裹了裹。天还下着雪,踩在地上都吱吱作响,飞在头上的雪花化入王蓁发丝中。
      天府桥离残庙不远,但很偏。很快王蓁看见桥上站在穿着墨黑大氅的人,穿得起大氅人非富即贵,一猜便知道就是谢姁,那样的人自己也耽搁不起,想着便加快脚下的动作。
      “你还不死心啊。”一声感叹中夹杂着嘲笑和无奈。
      王蓁不想和她套近乎,开门见山的说道:“你说要给我我想要的东西”
      谢姁嫣然一笑,将用大氅遮住的胳膊露出了,是个花灯,上巳节里悬挂在街上有许多图案的花灯。谢姁用手缓缓地转着底座,在石桥上照应出各种图案。
      “虽说只要是当了质子,便与皇位无缘,但你觉得他是会是这种坐以待毙之人?”又突然将花灯关了,抱在怀里道:“质子与和亲有何区别?缓兵之计罢了,两国之间没有利益了,那他可是随时面临抛弃与死亡。”
      王蓁沉默了,四周安静的吓人,只能听到风划破空气叫嚣的声音。
      “你可知道他为何对我如此好?因为我手上有兵符,而你。”她莞尔一笑,“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王蓁身子轻颤,谢姁轻描淡写,有人说的话像匕首可以直接毙命,而她的话像慢性毒药,没有犀利的语言,但足以置人于死地。
      良久,王蓁启唇道:“那封信?”
      “烧了,他亲自烧的。”说罢,将怀中的花灯递给王蓁,王蓁一甩手,花灯掉在早已结冰的湖上,力量之大,将花灯编制的竹竿摔断了。
      王蓁紧握拳头,喉咙中像有什么咽不下去,低头喃喃道:“为什么?”
      “想知道?”谢姁抬头看看天上的轮月,估摸着时间眯眼道:“我带你去。”
      王蓁跟在谢姁身后慢慢走着,“那他让我帮他抄书?”
      “公子看中你的字与身份。”
      看中身世?她一个乞丐有什么身份,难道说是从商,怎么可能,商本轻贱。再者父亲经商时风评极差,被人陷害,到最后连裹身之物都没有,想去去官府为父亲伸状也被人不待见,衙门人只是觉得父亲自作自受,死有余辜,盼着他死都来不及。最后自己也落得乞讨,公子又怎会找这样的人?
      王蓁又确定的问了一遍,这次谢姁没说话,或许是嫌她太烦。
      王蓁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到质子府的,已经很久没来这里了,尤其是书房。她心底莫名的恐惧,不敢推开房门所以在书房门外徘徊许久,不久却听到有人磕头的声音。
      “我们今日就走,改名换性。”
      这声音是!王蓁伸手正要推门而入,后面的人比她更快点了她几个穴道,谢姁爬在她肩膀上,吹气的说道:“这就是真相。”又在窗纸上捅破一个小洞,让王蓁看。
      透过小孔,王蓁看见他。
      真的是九黎!他跪在地上,一遍遍的磕着头,额头出了血依然磕着。王蓁想要进去,无奈自己不能叫也不能动。
      非墨依旧坐在正位上,只不过他旁边换了一个长相颇为妖孽的男子,那男子把玩着手里的瓷杯,大笑道:“求饶有用么?”
      “我不会说出去的,求求你们放了她吧”
      “放了她,要用你的命来换!”男子狠狠说道,九黎顿时抬起头,眼神坚定。
      额头上的血迹流经他的眉毛,最后直达嘴角,染着他的唇。那男子听后脸上的表情变得扭曲起来。将匕首在指尖抹了抹,一步一步走在九黎面前。
      “自然。”
      非墨神色一变,抬手想要阻止,就在这么一瞬间王蓁看到他手腕上的白粉。
      那白粉,是她故意涂在信上的。
      “公子心太软。”说完那男子讥讽的看着非墨,非墨手掌握成拳状,好久才别过头放下自己的手。
      刀入肉的声音在王蓁脑子里一直回转,胸口的鲜血染红了九黎的上裳,刺痛了王蓁的眼。她想叫,叫不出,只能张着嘴任由泪珠划过下颚。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助,泪珠滴的没完,九黎终是闭上眼,走的安详。
      谢姁觉得时机成熟,解开她的穴道。王蓁撞开门紧紧抱住倒在血泊中的九黎。男子也没看王蓁一眼,只是对谢姁使了眼色,便走了。
      王蓁的出现让非墨一惊。
      压住自己的颤音,道:“你都看见了?”
      王蓁没说话,只是抱住九黎痛哭。咆哮道:“他还没到弱冠,他知道什么啊!”
      非墨眼眸中也因王蓁染上些许恸色,忍住上前动作,握紧手中拳头淡淡道:“我本是要留你性命。”
      言外之意不言而喻。王蓁始终没有看向非墨,只是在非墨走时,她问道:“那封信,我想知道你的答案。”
      非墨眸子暗了暗,沙哑道:“什么信?”
      王蓁笑了,一笑,泪水愈发多了起来。
      什么荷花灯,什么萤火虫,什么上巳节。
      王蓁拖着九黎的尸体一直走到残庙里,谢姁自然也跟着。
      “九黎无意间偷听了他和公子的谈话,事关公子性命,他为了救你,答应了他的要求。”这次谢姁主动给王蓁解释着,王蓁没理她,只是一遍遍问九黎冷吗,九黎只是闭上眼不说话。
      王蓁将箱子所有东西拿出来,也包括以前写过自己喜欢的诗词,找了火折子将这些全部点着,翻到箱子底的鹅黄襦裙,心底微颤最后还是让她烧了。
      “你说要保护我,怎么自己命也搭进去了。”北风呼啸,东西不禁烧,火势没有刚才那么大了,王蓁又收紧自己的双臂,搓着九黎的双手,笑道:“你解释这么多作甚?跟着我,我还是得死,不是么?”
      王蓁自嘲看着谢姁哀道:“这也是你导出的好戏吧,一石二鸟,可真是厉害。”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的身世是公子看中的了,我原来只不过是公子的一个替死鬼,老翁是你杀的,拿到诗词的根本不是友人,是刚才那个男子,对么?”
      那个男子是燕国皇帝身边最得宠的宦官。
      “你之前说过公子不是坐以待毙之人,为了回齐国夺取他想要的东西,不惜与燕国宦官私通书信,而怕被别人抓住把柄,就命我来抄写表面上为诗词,实则内有玄机的书信,就算是抓到了也是我,如若解释便是我不服当年父亲之死,对燕国心有怨恨,而那宦官对于书信便可解释自己与我虚与委蛇,皇帝信这宦官,自是说什么也不会有疑。”
      谢姁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她想说公子很健康,但不知怎么,她说不出来。尤其是这样的王蓁。其实从王蓁来质子府抄写诗词那一刻,结局注定是这般。
      为什么你还是这么冰?王蓁的脸贴在九黎额头上问道,又将身上的衣服脱下,一件一件盖住九黎的身体。自己只脱的剩个里衣,残庙的破门根本盖不住风,飘进来的雪落在他们二人头上。
      庙门外传来掌声,嘴中毫不吝啬夸奖道:“不愧是刘将军之后,果然不会让人失望。”进来的人正是杀了九黎的男子,撩袍蹲在相拥两人面前探了探鼻息。
      “假意约王蓁出来,故意拖延时间,是为了让这个男孩因担心她的安全而来质子府。根据月亮来估摸时间,目的让王蓁看到他死的一幕。”男子淡淡说着,谢姁也无诧异之色。
      男子顺手捏起一片未烧尽的纸片,眼弯成月牙,缓缓道:“这字写密信真的可惜了。”
      非墨谨慎,他怕密信走失,至少若是从字迹查起,首先找到的便是王蓁了。
      起身要走,又突然低头看向九黎勾唇笑道:“杀一个,放一个。本来就是一个笑话”
      “公子的秘密自然不能让别人知道。”谢姁放下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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