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折腰》早非草

7、7.窈窕淑女 君子好逑（1）

　　江楼月在府中养了半月有余，身体且逐渐好转起来，恢复到往常的样子。方习给她送来了不少宋府之人的资料，在卧床的这些日子里，她已摸的一清二楚，阿茴也在府中混的还算不错。至于朝堂上，江承墟到现在还没有动作，倒是摄政王派的几位官员有些按捺不住，蠢蠢欲动。
　　她让方习派人盯着，若有异动，即使报禀。
　　一切倒是没有什么让人忧心的地方，除了……宋相思的这个婚姻之事。
　　她才知落水前几日宋相思刚办完及笈之礼，所以半月来，上门提亲相看的简直是络绎不绝。好在宋清轩多日在外办公，偶尔在家时才能接待来客。
　　就比如昨天，安昌伯爵府的大夫人就差了自家儿子上门提亲，算是礼数周全，真心诚意了。江楼月躲在一旁偷偷看了，那彩礼单子可是长长一串，算是这半个月来看到过最丰厚的了。大公子也算出落的眉清目秀，一表人才。本以为宋清轩就要答应了，谁料他只是笑眯眯地摇头，说自己再思虑一番。
　　伯爵夫人大概也知晓宋清轩脾气，竟然没有生气，而是同样笑着说，下次再来拜访。
　　虽说江楼月目前还不想嫁人，毕竟嫁过去，自己要费的心力自然也多。但照宋清轩这么办，保不成自己的姻缘就要糟蹋光了。
　　江楼月困倦地想着。
　　“小姐。”如织敲了敲门，“老爷找。”
　　里头窸窸窣窣的响动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打开，面前的美人着了一件低胸的桃红襦裙，外边套了一件轻如蝉翼的丝质外套，梳了垂云鬓，睡意朦胧，肌肤胜雪，风情万种。
　　“小姐。”饶是见了千百遍，如织还是止不住红了脸庞。
　　眼前之人似乎豪未察觉，懒懒开口，“什么事？”
　　如织腰弯的更低了，“说是有贵客。”
　　贵客？江楼月倒是有些好奇。
　　江楼月换完衣服到了正厅，才知如织口中的贵客是谁。
　　“思思啊，来了。”宋尚书坐在位置上朝她挥手。
　　江楼月用余光偷偷瞧着，只见另一边的首位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子——她第一眼就认出了江承墟，心里暗暗一惊。
　　只是自己本是闺中女子，常理来说不应该识得，所以又要装出一副完全不认识的样子。
　　好在，她演技从小好到大。
　　宋尚书体贴地给“懵懂”的她介绍，“这是摄政王。”
　　江楼月十分乖顺地请安，“王爷好。”
　　“宋家小姐长大后越发出落得动人，免礼吧。”江承墟笑起来，“满月礼的时候我参加过，大概还是……那么大。”
　　话罢，比了一个长度。
　　江楼月一边心里骂江承墟老狐狸，狐狸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而另一边脸上却适当的起了一抹红霞。
　　男人找宋相思，无非两事，示爱或求亲。
　　江承墟这人，虽然人品不咋地，手段了得，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不要脸，但是在感情这方面，确实出了名的专一，成年的时候娶了梁氏，十几年间不曾诞下一子，也没见他身边养了女人，或是讨了老婆的。
　　所以……自然不是来找她求亲的，那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江楼月低头细细思索，对面的男人已经开口了，“宋家小姐及笄了吧？”
　　宋尚书忙忙应答，“十七了。”
　　“尚未许配？”
　　江楼月一个哆嗦，一个不好的念头在她的心中盘旋，别不是来说媒的吧？别啊，江承墟，我以前怎么没觉得你业务那么广啊？
　　“这……思思是我宝贝女儿，枕边人还是要好好挑一挑的。”宋尚书回答道。
　　江承墟举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打趣道，”自然自然，尚书眼光高，怕是在整个长安城都传遍了。”
　　“摄政王说笑了，内子去的早，走时特地嘱托让我把思思照顾好，在婚姻之事上，岂能轻易做决定？”
　　江承墟放下茶盏，看着宋清轩没说话。
　　“相思啊，你先回去吧。”宋爹突然道。
　　知道了，接下来的话，就不是她能听得了，纵使她现在很想听，但确实，她没法。以前的江楼月或许有这种脸皮，可是她现在是宋相思，借了人家的身子，本着投胎人的良心态度，还是不要惹事生非了。
　　于是她假模假样地应了一声，拉着如织去了偏厅。
　　这偏厅在正厅的后边儿，若是将耳朵贴着靠正厅的墙壁，还是能听到一些话的。江楼月让如织在门口守着，自己则将耳朵贴在了墙上——
　　“令千金及笈，本王未尝送礼，今日为尚书大人带了一桩姻缘，以做补偿。”
　　江楼月心中有些忐忑，总觉得江承墟这个老狐狸要口吐什么惊人之语。
　　“敏月公主刚死，樊司徒尚未婚配，近日他尝尝与本王提起此事，突然想到宋家小姐也尚未婚配，本王便突然来了兴致，想为二人说个媒。”
　　江承墟还真是张嘴就来，樊青她知道的再清楚不过，跟江承墟谈论什么婚姻之事，怎么可能！
　　显然宋爹也不相信，“王爷怕是说笑，樊司徒向来不近女色，婚姻之事怕是难成。”
　　江承墟哈哈笑了几下，“本王说能成便能成，尚书信我便是，若有此意，便交换生辰八字，”
　　江楼月听的心惊胆战，不敢继续听下去，拉着如织回了房间冷静，这半月来，她反复思考江承墟将有什么动作，谁料并不是朝堂之事，而是自己的姻缘。
　　这其中有很多事情值得思考，樊青虽在立场上未与江承墟敌对，但也不至于能将婚姻之事托付的地步，莫非是他们私下里有什么交易？或者是樊青有什么把柄被江承墟捉在了手里。第二，为什么江承墟非要给樊青与宋相思拉姻缘。江楼月思来想去，只想到一个原因，就是江承墟想要拉拢宋清轩，这婚姻是江承墟抛出的一个橄榄枝。
　　这是江承墟做的局，她怎可能顺着往下跳？
　　她将心中思虑都写成一封信，叫阿茴交给方习。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宋尚书又来叫人，彼时江楼月再回到正厅的时候江承墟已经走了。
　　宋尚书满脸喜色地把江楼月拉到身边，说，“摄政王替你说了一份亲，把你和樊青牵了一根线，几日后便见一面，要是对了眼，就定下，待过了六个月丧期，就嫁过去。”
　　完全没有提要是没有他俩看对眼的事情。
　　江楼月对樊青那个木头脑袋了解的不能在了解，四书五经兵法修列了解的很透，男女情爱却是连皮毛都不晓得，就连敏月公主的这份亲也是皇上亲口赐的。
　　他若是能瞧上她，也不用摄政王来搭线了。江楼月想起自己做公主时，樊青对自己的样子，便觉得后怕，很难说自己的死是否跟他有关，说不准就是因为不想结婚所以派人杀的她。
　　“怎么了？不高兴，你不是最喜欢樊青吗，刘夫人给你约得可从来没成过，这下是摄政王开口，樊青怎样也会卖个面子。”宋清轩笑眯眯道。
　　什么？宋相思以前喜欢樊青？!江楼月此时心中万马奔腾就差用优美的中国话问候樊青的祖宗了，真是缘分啊！！
　　“不是的，父亲，你看，摄政王费劲心思给我结亲，肯定是有图谋啊！而且，敏月公主刚死，樊大人还是驸马，我这样嫁过去，恐怕……”
　　“这些你就不用管了，你爹是什么人，若是这些都看不透解决不了，那也太没能耐了。你母亲临死之前的最大心愿就是你可以嫁个喜欢的人，你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好。樊青虽然与我政见不同，但为人尚且还行，即使朝堂之中波云诡谲，他也能护着你。至少若有一日我不在世上，也能有一人护着你，有能力护着你，我便心满意足了。”
　　江楼月劝说的话卡在喉咙里。
　　“好了，也别害羞，咱家姑娘大了，马上要嫁人了。”宋尚书捋了捋他的胡子，一脸慈爱的望着她。
　　一时无言江楼月，滔滔不绝宋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