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尘香花尽 旧雨重逢(3) ...
-
晴夜,夜深人静时。
“小姐,醒醒,公子到了。”茴轻轻拍了拍江楼月的肩膀,“我在外面撒了安神的花粉,公主只要不弄出太大动静她们都听不见。”
江楼月点点头,然后缓缓起身。
茴从旁边拿过衣服服侍江楼月穿上,“奴婢到外面去守着。”
江楼月点头,然后踱步到窗边,用力推开了窗户,然后用木棍将窗户支住,外头月光皎洁,竹影摇曳。她知道方习在某处藏着,但是她也不着急喊他出来,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怎么不说话,夜里凉,赶快关窗。”果然,没过多久方习便出现在眼前,手撑着窗台,从外面翻了进来,然后顺手关上了窗。
男人带着一袭夏夜的风进来,然后划了柴火点燃了蜡烛,火苗扑哧的惊动了一下,在墙壁上倒映出人影。
江楼月走到他身边坐下,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这不是知道你故意躲着吗?你喜欢翻窗的习惯何时能改?”
方习也坐下来,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相貌娇憨又美艳,跟心中所想之人一点也不像,可是他知道她就是江楼月,确确凿凿的是。思及这里,他不禁笑起来,“公主还是跟以前一样。”
江楼月用手支住头,“明明是哪里都不像,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像,方习,你今天...怎么一下子就信了我的话,说不定是别有用心之人故意靠近你怎么办?”
“除了相信,我还有什么选择吗?”方习苦涩地弯了弯唇。
江楼月想到今天初见时他的模样,心里也觉得不是滋味,“你放心啦,本公主命大,轻易死不了。而且你也太窝囊了吧,不过是本公主死了,天天要死不活的,以后走出去可别说是我朋友。”
方习不去直接回答江楼月的话,“对了,公主,你还记得是谁杀的你吗?”
江楼月闭眼细想,“那夜我高烧不醒,只觉得恍惚之间有个人影……然后便是一阵窒息之感。”
“公主仔细回想,可还记得那人的特征?”
江楼月闭眼,时间好像又回到了那晚上,那天夜里很安静,只记得宫女替她房间更换完炉香后便掩门离开,后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人影出现在她床前,床帘是纱幔做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然后微微侧了侧头。那个人站在那里,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江楼月睁眼,笑道,”不记得了。你帮我查一下,我死的那天,进出我宫殿的人,然后我的宫婢奴仆的去向。”
“是。”
“嘉佑……最近在宫中如何?”
方习道,“陛下听闻公主病死的消息后,本想要去找摄政王,后被樊大人劝住了,近日都把自己锁在养心殿处理政事……需要我将公主重生之事告之于陛下吗?”
江楼月抬手,“不必,嘉祐也需要独立了,我病死之事对于他是好事,再者,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嘉祐身边都是江承墟的眼线,说不定还有杀我的幕后黑手,不宜伸张,此事你知我知即可。”
摄政王江承墟,先王的二弟,先王死后,嘉佑继位,他年纪太小,虽遗嘱未吩咐摄政王辅佐,但当时江承墟一派力排众议,成为了辅佐嘉佑的摄政王。三年来,嘉佑名存实亡,大权一直在江承墟手中,除了最重要的兵权,近年来江楼月可算是一直在暗中谋划,未让江承墟得逞。可是除了兵权,摄政王一派几乎是权倾朝野。
与之抗衡的唯有樊青为代表的中立派,和宋尚书等人的保守派。
此番西南有异动,江承墟突然请缨,军权交让正处于难解之时,江楼月本意不让兵权落入江承墟之手,然而权力未定,自己就先一步被夺去性命。
思来想去,自己身死之事必与江承墟脱不了干系。
“如若这件事真是江承墟做的,他必定还有所动作,盯着他,他若还想打嘉祐的主意,我必定不会放过他……对了,再帮我盯着樊青。”
“樊青?”方习疑惑,“是。公主是还想……?”
“怎么?你觉得我想做什么?”江楼月懒懒一笑,在烛火的光辉中美的惊心动魄,看的方习失了神,“是觉得我还对他有情意,即使换了副身子也想让他做我的郎君?啊……你就是这么想的,放心,我让你盯着他是为了别的事。”
“我可没说什么。”方习道。
江楼月眨眨眼,“我算是知道了,缘分天注定,就算我再喜欢,也强求不来,你看就算我皇亲国戚,想嫁谁就嫁谁,但要是上天不准许的事情,就算是让我死也不让我去做。”
江楼月这番话,算是自嘲。
方习道,“公主那么好的人,樊青瞧不上,那是他没眼光。要我说,公主这样的人,就应该嫁我……”
江楼月打断他的话,“对了!差点有件事忘记吩咐你,你快去把宋家所有的资料拿过来,我最近可是要背的烂熟于心,万一被宋清轩那老古董识破,那可麻烦了!”
“难得公主想读书,要我说,宋家大小姐‘花瓶’的称号可是整个长安城都知道,你想着做个千娇百媚,胸无点墨的‘花瓶’比什么都有用。”方习道,“虽然公主之前性子与宋相思大相径庭,但是我如今瞧了公主许久,发觉公主已经有了些‘花瓶’的味道。”
江楼月白了方习一眼,“若是我从小也是宋相思般的吴侬软语与倾城相貌,我自然也可以拥有美人的风骨,谁叫我出生平平呢?好了好了,你快回去吧,最近总是困倦的很,我要继续回榻上躺着了,慢走不送。”
方习站起身弯腰吹灭了蜡烛,却没有立刻动身,而是静静地瞧了江楼月一会儿,“公主,臣很高兴。”
江楼月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敷衍道,“你向来见到我很高兴。”
方习低低的笑起来,“是啊,我见到公主就很高兴……幸好还能见到公主。”
江楼月愣了愣,还没回答,方习就掀开窗户,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微风透过门窗飘进来,将江楼月额前的碎发打了一个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