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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尘香花尽 旧雨重逢(1) ...

  •   “你们听说了吗,公主去世这件事另有玄虚。”一个男人穿着藏青长衫,右手放在唇前遮掩。
      “什么玄虚?”旁边的友人不解。
      男人抿了抿唇,机灵的左右望了一下,“听说,公主不是因病死的,是被人……”
      “啊!”友人双目睁大,“怎么会如此!”
      男人煞有其事的点点头,“长公主嚣张跋扈,专政许久,想必是招惹了不少仇家。”
      友人思索了一下,“这樊大人的亲事,是不是也是长公主强行要来的?”
      “可不是。”男人从碗碟里抓了一把瓜子,“要我说,樊大人怎么会瞧上长公主这样的女子,听闻……长公主暗恋樊大人已久,可是樊大人却从未有过什么回应。”
      “呜呼哀哉,长公主虽是嚣张跋扈,但是却是本性自然,咱们还是不要多言了。”友人摇摇头。
      江楼月和两个丫鬟坐在隔壁的桌子上,一字不差地听完了二人的谈话,心中百转千回,她倒是知晓别人对于她从来是怎样想的,也知道自己和樊青的亲事在众人眼中是如何,但是亲耳听见与别人转述,确实是不一样的滋味。
      她偷偷按下心中异样,托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
      东街边突然传来一阵喧闹,有铃轻响,说来也怪,知是贵,四周女眷却不急急避开,而是飞快簇拥到街前,又不约而同地让出八米宽的大道。马车才姗姗来迟,先见一银藏紫色绸缎帘,然后被人群挡住,时隐时现。
      虽未看清来者何人,但也辨别的出,
      “樊大人,是樊大人!”传来此起彼伏的年轻女娘的兴奋呼喊。
      涩中泛着香味,尚还留存在齿间,江楼月放下茶碗,向街边看去,勉强在一片人头攒动中找到那一抹银灰身影。
      樊青应当是刚从工部出来,再过些时间他应当就要进宫了,圣上会召他议政。
      额前白纱随风自动,江楼月看着樊青的马车随着人头的拥簇渐行渐远。
      “小姐,是樊大人。”如织道,“樊大人是全城女娘心中的俏郎君,小姐以后想要找个怎样的夫君?”
      她想起很小的时候,额娘抱着她,指着樊青同她讲,“咱们家楼月啊,千万不要嫁这样的男人。”
      少年谋臣,权心太重。
      不过江楼月倒是从未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大概这人生的太好看,让人生不出什么戒心。
      江楼月手支着头,望向樊青远去的方向,“我也不知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爹爹做主便是。”
      她和樊青这辈子,估计是没可能了,也是,摆脱了敏月公主,樊青这辈子估计会过的很顺遂,大抵是娶一个知书达理,门当户对的女子,最后平步青云,紫薇高照。她呢,也不知道要嫁谁,不如干脆让他那有些本领的爹做打算吧。
      心碧抿唇,“小姐那么好看,老爷又那么宠小姐,小姐若是喜欢谁,那亲事一定能成。”
      江楼月摇摇头,但却也没有反驳。
      如织见小姐心情寡淡,扯开话题,“小姐,戏开演了。”
      只见楼下大厅,两个角儿咿呀咿呀地走上台,演的正是一出女扮男装上阵杀敌的戏码。江楼月突然道,“如织,我突然想吃东街那头的脆果儿还有对面那头的红油酥饼,你去替我买吧。”
      如织点头,“那我去去就来,心碧,你照顾好小姐。”
      “如织姐放心,保准小姐一个头发丝都不会丢。”
      江楼月看着如织下楼,眉头突的一皱,捂着肚子弓起背来。
      “小姐?”心碧惊呼,“小姐你怎么了?”
      江楼月抿唇道,“无事,只是腹痛,我去个恭房。”
      心碧急忙扶起江楼月,“我与小姐一同去。”
      “不不不,你不用去,你在这里,我自己去就可以,这里还有一大桌子菜呢,等下如织回来也会担心,如厕一下,很快的。”江楼月摆手,急急忙忙下楼了。
      心碧本想跟下去,但是脑子还没转过来,宋相思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视野里了,只能在原地干着急。
      江楼月一跑到楼下,就绕到了酒楼的后院里,此时的她已完全没有了一分钟之前的疼痛难耐。如织心思细腻,心碧年纪小,没主见,她只有先支开如织,再找个借口甩开心碧才能有独处的机会。
      喧闹声渐渐远去,江楼月的心脏却砰砰直跳。大抵谁也不会想到,这酒楼便是棏朝中最大的情报根据地——秋毫阁。没想到以不同的身份回到这里,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感受。看着熟悉的砖瓦与绿植,她最终站定在一扇门前。
      “小姐,您是想要去哪,这里不接待外宾。”一个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江楼月回头,就看见一个十几岁的男童站在她身后,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我找你们东家。”
      “我们东家最近不见人。”男孩淡然回道。
      江楼月皱了皱眉,估算着如织回来的时间,“今日演的是男扮女装上阵杀敌的戏码,你们东家必是在的,怎么会不见人?”她不打算再等,转身就想直接推开门。
      “慢着。”一个沙哑的男声从屋内传出来,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打开,“平乡,不可动手。”
      江楼月顺着视线回头看,就看见男孩的手刀恰离自己后颈一公分远,若是男人喊慢一点,自己当场就栽过去了,“差些忘了,你方大公子,对于陌生人向来是不留情面的,怪我忘了身份,连戒备都不曾。”
      屋里的这个男人披麻戴孝,胡子拉渣,头发也像是几天未曾梳理,江楼月觉得方习这人自己结交的还算不错,有灵他真守。
      时间紧,任务重,江楼月虽然感慨万千却没时间叙旧,等到平乡一走,便道,“你最喜欢的酒是公主冬天做的梅花酒,你睡觉喜欢朝着右边睡,你怕痒最是怕腰窝,还有……这个酒楼的绿植全都是不会开花的植物,就是因为公主与你一起布置的时候跟你说她不想要花,那天你戴了一个发冠插着一个红色小球,被公主嘲笑说是招蜂引蝶的物什。”
      江楼月一口气说完,都有些气喘,“方习,好久不见,你倒是变丑了不少。”
      方习神色愣愣,“你是谁派来的,阿月派来的?”男人神情中似乎总算多了一分别的情绪,“是不是阿月还活着?”
      江楼月深吸一口气,“方习,不知道你信不信,江楼月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身前的应当是江楼月的魂魄和宋尚书嫡女宋相思的躯壳,这应当算是上天显灵。”
      方习怔怔,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半步,似乎是确认,“你身上有个胎记,位于何处?”
      江楼月伸手一指自己胸脯,“还是月亮样子的,新月。”
      “初见在何处?”
      “城郊西,清平湾。”
      “道德经背面是什么?”
      江楼月抿唇,似乎是不想回答,但又觉得必须回答,瞪了方习一眼,“是我上课画的大王八龟!方习你没必要吧,每次都拿这个来说事!”
      方习不再问了,眼眸中透露出的喜悦似乎能把江楼月淹没,他伸出双手握住江楼月的肩膀,语气激动,“你……真是阿月,是!是!你真是阿月!你几时变成这样的,为何不来找我?是谁杀的你?这几日过得可好,可有……”
      江楼月抬手打断他的连环追问,“你问那么多,我要先回答哪个,况且,我没多少时间,我可是找借口如厕偷偷溜出来的。”
      方习点点头,“是是是,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其他应当从长计议。你找我议事也不方便……这样,我有一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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