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方底圆盖 貌璇声清（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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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子，要不要哥哥带你玩？”秦子程嘿嘿笑了几下，手便想要来抓江楼月的手。
江楼月直接拉着黎晓卿往后退了一大步，不紧不慢道，“早就听闻秦公子生性轻浮，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你认得我？”秦子程顿了一下，不在意地道，“我倒是没见过你，不知是哪家的小娘子？”
“我出生何处不重要，重要的是，秦公子知不知自己在做什么？当今陛下畅行朴素节俭，更不用说如今正在敏月公主丧期之内，公子身为将军之子，明明已有婚配，竟整日寻欢喝酒，今日更是当街调戏名门贵女！蔑国风，辱门妻，败人德！”江楼月一套一套，掷地有声，把喝酒上了头的秦子程唬的一愣一愣，最后只能磕磕巴巴的说，“谁……准你这么跟我说话的！”
江楼月拉过黎晓卿，道，“妹妹，这便是——成威小将军秦子程，你可看仔细了。”
黎晓卿面上也是万分错愕，看了一眼衣着不整的秦子程，又看了一眼挡在她身前的宋相思，低声道，“看仔细了。”
“成威小将军，你也看仔细了，这便是你未娶进门的妻子，墨城千金，不过回头让小厮转告你父亲，这门亲事怕是成不了了。”
宋相思的嗓音是软绵绵的，酥到骨头里的，但是江楼月确是当惯了公主的，更何况遇到像秦子程这般的男人，便又想到樊青之前与她的婚事，语气变得咄咄逼人，把秦子程和他两个小厮都吓得不敢发声。
“今日之事，我也会禀告我父亲，让他幕下的言官好好参小将军一笔，毕竟小将军蔑国风，辱门妻，败人德呢……”江楼月弹了弹衣袖，“还望小将军，好自为之。妹妹，咱们走。”
黎晓卿被江楼月往前拽着走，没有回头去望，“阿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秦子程是这样的人，就是想要我亲眼见到，然后亲自去做选择？”
江楼月将她带到人少的地方，然后让如织去叫马车，自己则带她在桥边坐下来，“是，我早就知道。你母亲与你讲过这门婚事吗？”
“我阿母也不清楚秦子程是怎样的人，只是爹爹与我说，这是我娘胎里就定好的亲事。”
长安的夜市很繁华很热闹，就连河边都时不时有几艘船撑桨而过。江楼月轻轻侧身看了一眼缓缓徐行的船，将微风吹起的发丝别到了耳后，“成威将军生性胆小怕事，当年墨城之事只是碰巧，所以姻亲之事希望你内心不要有芥蒂。二来，女子嫁人，是人生大事，妹妹也说了，你要嫁给喜欢之人，若是今日我不带你去看，依照成威将军家虚伪的做派，你和你母亲，很容易便被诓骗过去。晓卿妹妹，有了今日之事，你打算怎么做？”
”我……”黎晓卿低头思索了一下，“我先告诉我阿母，让她退了这份亲。”
“没了？”
“还有什么？”
江楼月神秘一笑，“你是秦子程的未婚妻，他们家不可能不知道，却放任秦子程在外浪荡，这是对你的侮辱，对我们黎家的轻视，今日之事，怎能如此轻易就放过？”
“阿姊说的是。”
“再者，黎家无端退亲，长安他们秦家比黎家有势力，随便一传，世人口中便是黎家的不是，所以这门亲，自是不能我们来退。”
“这是要让秦家来退？他们也没理由啊。”
“那就让他们有理由。”江楼月笑。
……
“父亲，今儿陈家公子约我湖心游玩，午膳便不在家中用了。”江楼月本想直接就走，又想到什么，特地跑来宋清轩的书房道别。
宋清轩正在处理公文的手一下子就顿了，抬头，“何时的事？”
“昨日街上碰见的，我反正闲来无聊，便答应了。”
宋清轩狐疑地朝自己女儿上下扫了一眼，“你是真想拒绝樊青这门婚事？”
“早就和您说了，您不信也没有办法啊，哎呀，时候不早了，女儿就先告退了。”
“去吧去吧。”宋清轩摆摆手。
江楼月大计得逞，不由得走路都轻飘飘起来，连上船的时候，陈易笙都赞扬道，“以前倒是不知宋姑娘唱歌如此好听。”
江楼月才反应过来她小曲已经哼了一路了，“哪有，随便哼哼罢了。”
“宋姑娘若是不介意，我这儿有把琴，等下我弹，姑娘唱，如何？”
江楼月本也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好做，便点头答应了，除了如织和陈易笙的小厮在隔间外候着之外，这艘船只有她和陈易笙了，这本是有些尴尬的，但是江楼月是什么人，堂堂公主，什么场面没见过，倒是没有流出露出女孩子害羞扭捏的作态，而是异常大方可亲。
陈易笙叫小厮撑桨，然后掀袍而坐，将琴取于身前，长手一拂便是一连串动听的音旋。
“《汉宫秋月》姑娘会唱吗？”
当下长安流行的曲子，怎会不会？江楼月在船头坐下，然后点点头，“当然。”
陈易笙朝她轻轻一笑，手下便是一拨，江楼月跟着旋律点了点头，然后开始跟着唱，本就酥酥软软的声音将这北方的小令硬是唱成了江南评弹一般的温柔小意。
……
“大人，好像有人在唱歌，奇怪，今日没听说有什么歌伎游湖啊。”旸桑在船头好奇地张望了一下。
樊青本是在船头休息，听旸桑这样一说，才逐渐听到了这个歌声。
今天的天气很好，所以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晰，包括声音，樊青站在船头，却莫名有些忐忑，或许又说不上是忐忑，总之是有种焦躁不安，又有一种、些惊慌失措。
“清冷月，似姣容，照尘凡。”
他似乎是感应到什么，猛地往右边看去，一个穿着桃红衣服的女子正坐在船头，发髻高高，露出一段白皙的脖子，船只缓缓行着，露出女子如桃花般明艳的笑脸。
悲伤的曲子，明艳的人，悲哀的情绪。
“大人，好像……是宋尚书家的嫡女，宋相思。”旸桑在一旁道。
樊青静静站着，没有说话，过了好久，等船已经到了几十米开外，“旸桑，你觉不觉得她像一个人？”
“什么人？”旸桑仔细想了想，也没想出什么所以然。
“罢了。”樊青摇摇头，想要走进船舱，突然又停住，视线落到旸桑的身上，“人走了没？”
“已经差人送上岸了，大人是想？”
“再派人盯着些，日子快到了，有些人肯定按捺不住了。”
“是。”
樊青目光又往远处望去，湖上绕起丝丝的烟，一阵一阵好像把那艘游舟推得越来越远，红色的人影站在船尾，衣袂翻动，好像要像神女飞去。
樊青的双眸晦涩，半晌回头，“回去吧，这风吹的我头痛。”
……
“姑娘唱的真好听。”陈易笙由衷感叹道，“我竟从未听闻宋家姑娘有如此天音。”
江楼月笑了笑在船尾坐下，“一般般啦。”
“宋姑娘，我这儿还有一些糕点，可要来吃些？”
江楼月凑过去，打开盖子，惊喜道，“啊，这我可喜欢吃了，陈公子有心了。”
陈易笙眼眸带着浅浅的笑意，”宋姑娘这话可生分了，不如叫我的字，子彧？我叫姑娘相思？”
江楼月本是在吃桃花酥的，被陈易笙这话吓得差点呛住，她逢场过戏陈易笙这是当真了，“这……不好吧。”
“啊，是在下唐突了，还望姑娘莫要介意。”陈易笙抬手行李道歉，整张脸红彤彤的。
其实若是论上心理年龄，江楼月不知道比陈易笙大几岁，陈易笙这番直白白的示爱实在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我，嗯……陈公子那我就直说了，我觉得你人很好，若是你不介意，咱们可以做朋友，你以后还可以带我游湖，我天天在屋子里可无聊了。但是若是谈婚论嫁……我目前还不想嫁人，这话你可别说出去，我爹知道了非要打死我。”若是传出去，她就要跟樊青一对儿了。
“……哦哦，在下懂了。”江楼月看陈易笙脸上表情，显然还不是很懂，但他还是说，“那过几天，在下再邀请姑娘出来玩，今日，在下先送姑娘回去吧。”
“好。”
“公子，真的准备放弃宋姑娘了吗？”陈易笙的随从久仁望着宋相思上了自家府里头的马车，开口问。
“自然不是。”陈易笙的眼睛里透出几分坚定，“宋姑娘是我喜欢的人，我自然是要追她。”
“如何追？”
“宋姑娘还不认识我，我自然要让她完完全全认识我才是。”
“展现魅力。”久仁翻译。
陈易笙笑而不语。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方底圆盖 貌璇声清（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