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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岑兰浑身被浇透,布满血丝的双眼圆睁,泪水和雨水一起在脸上纵横,那一刻仿佛时间静止,她整个人都化作手中的断剑,要狠狠刺进仇人的胸膛,结束这一段恩怨。
      沈蔚的眼皮突然颤了颤,缓缓掀开一条缝,露出她那双纯黑的眸子。
      血从眼角滑落,流入发鬓,如一行泪。
      眼前蒙了一片血红,什么都看不清,她只能感受到掐住自己脖子的手在缓缓收紧,却没有丝毫反抗的力气。
      断剑没入左肩,剧烈的疼痛让她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力气随着血液从身体里流失,落雨声和脚步声却渐渐出现。
      场面顿时混乱,府卫们顾不得俘虏的黑衣人,纷纷奔向沈蔚。
      “别过来!”岑兰高喊,“如果你们再上前一步,我就杀了她!”
      脚步声果然停下来,沈蔚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她是在为失而复得的听觉感到高兴,看在岑兰眼里却是另一个意思。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沈蔚,现在你的命在我手里了!”
      断剑被猛地抽出,血珠四溅,有些许喷溅在沈蔚的侧脸上,转眼被雨水冲散。
      这副冰冷的躯体却仿佛已经失去了感受痛觉的能力,她唇角的笑意不减,即便性命被他人掌握在手中,仍然高高在上。
      “你以为,杀了我就是报仇吗?”
      她从被紧紧扼住的喉咙里挤出这句话,纵然雨声嘈杂,但只要岑兰一个人听见就足够了。
      “难道不是吗?”岑兰将染血的断剑对准她的心脏,“难道不是你谋逆在先,难道不是你下令屠杀,难道不是你把一切都搅乱,让我变成今日这副模样的吗!”
      沈蔚已经没有再开口说话的力气,疲倦一阵阵涌上来,她不敢让自己就这样睡去。
      “岑姑娘!”孟成风拨开府卫走上来,神情焦急,“千万别做傻事!”
      “傻事?”热泪涌出眼眶,岑兰的唇角勾起一抹决绝的笑,“整整两年,我做梦都在想着报仇,只要能杀了沈蔚,我什么都豁的出去!”
      “你若杀了柔嘉郡主,自己也会死在府卫手下,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
      “常公子说的没错。”
      一道突兀的声音自背后响起,孟成风愕然回头,便看见府卫纷纷让道,一位青衣公子执伞踏雨而来,脸色竟与半死不活的沈蔚一般苍白。
      “岑姑娘身负血海深仇,不可不报,可若沈蔚并非你的仇人呢?”
      “荒谬!为了保住她的命,现在你们有什么话说不出口?”
      “用毒不死人的毒药行暗杀之事,你背后的人恐怕也没有真心帮你。”
      岑兰闻言一怔,“你说什么?!”
      便是那一刻的失神让藏在暗处的杨晋寻到机会,他的手指松开紧绷的弓弦,箭矢穿过雨幕刺入岑兰的右臂。
      断剑掉在地上,她疼得哀嚎起来,孟成风趁机上前将她带离沈蔚身边。
      “你骗我!你骗我!”
      她发了疯似的想要冲上去与丰子澜同归于尽,孟成风将她拦住,却不忍心去看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
      丰子澜对她置若罔闻,两步上前去查看沈蔚的状况。
      素来淡然的他少见的皱起眉头,可见情况不容乐观。
      “小妹如何了?”杨晋匆匆赶来,满含杀意的目光斜睨了岑兰一眼,后者噤若寒蝉。
      丰子澜摇头,“旧疾添新伤,难。”
      杨晋气愤地将长弓摔在地上,随手抽出身边一名府卫的佩剑,直指岑兰。
      “今日小妹若有什么意外,我要你给她陪葬!”
      岑兰只当自己已报了血仇,挺起胸膛,一副不畏死的模样。
      孟成风却突然站出来挡在她面前。
      “这位公子息怒,眼下救回郡主才是要事。”
      两人初次见面,杨晋便对这个护着敌人的男子看不顺眼。
      “你最好走开,否则我连你也杀。”
      “大哥。”丰子澜央求似的唤了一声,“常公子说的没错,眼下救回五妹才是重中之重,岑姑娘仍关押在地牢就好,一切还得等五妹醒来再议。”
      他说罢,便开始招呼府卫将沈蔚抬回侯府。
      “你就是常修?”
      杨晋的脸色明显更难看了,孟成风一点也不指望常修的身份能帮上什么忙。
      他拱手问候,尽量让自己看上去谦和无害,“正是在下,久仰大公子大名。”
      沈蔚已经被抬走,杨晋会保持冷静的可能性基本为零,丰子澜无奈留下来收拾烂摊子。
      “眼下五妹重伤,三哥不在府中,只能暂时拜托大哥带人追查这些黑衣人的来历。”他看向孟成风,目光复杂,“至于常公子,还请这段日子不要离开侯府。”
      本应被关在地牢的岑兰突然出现在这里,孟成风出面维护,很难不让人把他们联系到一起。丰子澜尽管言语客气,但显然已经在怀疑他了。
      周围全是镇南侯府的府卫,带着重伤的岑兰绝不可能逃出去。
      “二公子说的哪里话,我理应等郡主醒来。”
      丰子澜略一点头,轻轻招手,便有两名府卫上来将岑兰押走。
      “我没有骗你。”当岑兰从他身边走过时,他开口道,“你最好求着沈蔚别死,否则两年前的真相谁也给不了你。”
      *
      这一场暴雨中,镇南侯府损失惨重。
      秦复闻讯赶回侯府已是第二日清晨,去云院的老榕树下围了一群人。
      “阿蔚怎么样了?”秦复推门而入,他连夜赶回,身上还带着山里的寒气。
      杨晋抱剑坐在树下的石凳上,冷冷瞥了他一眼,又挪开目光,只当什么都没看见。
      半个脑袋都缠着绷带的韩治章一瘸一拐地跳到他面前。
      “二哥在里面,整整一夜了,还没有消息。”
      秦复看着韩治章的惨状,已经能想象出当时的凶险。
      “你的伤还好吗?”
      韩治章故作轻松地一笑,牵动了伤处,顿时疼的呲牙咧嘴。
      “劳三哥挂心了,小伤,小伤。”
      “知道动手的人是谁了吗?”
      “大哥昨日去查,城尉刘茂却突然冒出来,说什么这是他的事儿,定给咱们侯府一个交代。至于雨花院那个地方,三哥是知道的,五妹没醒,你和贺殊都不在,那些被俘虏的黑衣人都还在地牢里关着呢。”
      秦复眉头一蹙,“贺殊还没回来?”
      贺殊负责搜查的山林虽然凶险,但范围更小,距离南浔城更近,沈蔚遇刺的消息理应已经传到他手中,他不可能不赶回来。
      除非他回不来。
      “此处暂且劳烦大哥照料,贺殊或许遇到了麻烦,眼下是多事之秋,他不能再出事了。”
      秦复遥遥向杨晋拱手,后者没有反应,院子里针落可闻,场面一时尴尬。
      站在角落的孟成风意识到,这侯府中众人的关系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般融洽。
      韩治章不愿见自家兄弟离心,劝秦复道,“大哥只是太担心五妹了,心情不好,三哥理解理解。”
      “我明白的。”秦复的手轻轻落在他的肩上,微微一笑要他安心。
      沈蔚的房门依然没有丝毫动静,秦复深深凝望一眼,转身离去。
      “等等。”杨晋突然开口,抱着剑走到他前面,“小妹醒来会更想见你,你留下,我去找贺殊。”
      秦复犹豫了片刻,而后点头道,“这样也好,只是劳烦大哥了。”
      杨晋不屑与他客气,推门离去,韩治章暗暗松一口气。
      秦复的目光一一扫过院子里的众人。
      “二哥问诊最忌吵闹,大家暂且各自回去吧。”他说罢率先走出院子。
      “三哥走慢些,等等我!”韩治章一瘸一拐地追在后面。
      秦复闻声驻足等他,斥责道,“你的伤虽然不重,但也得好好修养,别不把自个的身子当回事儿。”
      “我知道,三哥是要去雨花院吗?”
      “这次的刺客来势汹汹,还挑了个阿蔚身边恰好没人的时候出手,显然对我们的动向很清楚,不将这件事查明,我寝食难安。”
      “三哥怀疑府里有刺客的内应?”
      “不是怀疑,咱们侯府从来都不安宁。”
      韩治章发现秦复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身后,回头便看见孟成风携姚义从去云院里走出来。
      他眼中一亮,“是他?”
      “常公子。”秦复无视韩治章的话,兀自走向打算往度春院去的孟成风,“我听府卫述说了昨日之事,多亏你及时出现救了阿蔚,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在此代阿蔚多谢你。”
      孟成风听韩治章唤他三哥,便知道这位就是传说中最受柔嘉郡主钟爱的三公子,不免多打量了两眼。
      “三公子客气,郡主遇险,在下理所应当出手相救。”
      秦复话锋一转,“但我有一事不明,还望常公子能帮忙解惑。”
      孟成风就猜到他是来兴师问罪的。
      “三公子请说。”
      “常公子为何会与我侯府地牢中的死囚一起出现在阿蔚遇刺之地,只是巧合吗?”
      “三公子这样说,我倒也有一个疑问,为何郡主遇刺许久都没有人护卫,反倒是我一出手侯府的府卫就出现了呢?”
      “常公子去过哪里,自己心里没数吗?”
      “你们果然是故意让我救走岑姑娘。”
      两人口舌交锋,目光化作刀剑在无声中对峙,这样剑拔弩张的时刻,偏有人大煞风景。
      “什么?岑兰是你救出去的!”韩治章冲上来,“三哥,我不方便,你帮我揍他一顿!”
      如果不是最后岑兰出来补刀,沈蔚也不至于至今还醒不过来,他一想起就满肚子气。
      姚义也站出来挡在孟成风面前,一副要跟人拼命的样子。
      秦复抬手作势拦住韩治章。
      “常公子是侯府的贵客,阿蔚醒来之前,我们谁也没有权利处置。”
      “可他...”不是假的常修吗?
      韩治章实在不懂秦复和沈蔚葫芦里卖的都是什么药。
      孟成风却警觉起来,哪怕常修与沈蔚有婚约在前,但他从地牢中救出曾刺杀沈蔚的岑兰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哪有毫不追究的道理,况且他并不觉得常修有这么大的面子。
      联想到那些在暗中监视他的府卫,现在想要脱身恐怕没那么简单了。
      “岑姑娘的事等郡主醒来我自会有个交代,但眼下我有个不情之请,望三公子能答应。”
      秦复的目光微凝,“请说。”
      “我要见岑兰。”
      *
      在去雨花院的廊桥上,姚义拽住微微出神的孟成风,与前方带路的府卫拉开一段距离。
      “少主,咱们走了就是,干嘛非要趟镇南侯府的浑水?”他满肚子的不情愿,总算在人后发泄出来。
      当初误入镇南侯府已是闯了虎穴,如今形势清晰,危难在前,不想着跑,反倒知难而上,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你可记得昨日二公子对岑姑娘说,她背后之人并非真心帮她。”
      “记得,可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以沈蔚睚眦必报的性格,她不仅没有立刻杀掉岑姑娘泄愤,甚至有所隐忍,可见她自己也对这件事存疑。岑姑娘既是两年前城守府被屠案的幸存者,当年之事恐怕另有隐情。”
      姚义摊手,“所以呢?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孟成风一时语塞,按照常理来说,这些镇南侯府的恩怨旧事的确跟他们没有关系。
      “我答应过岑姑娘,若沈蔚当真罪大恶极,我会帮她报仇雪恨,若她只是被人教唆利用,终究是一条人命,我想救她离开此地。”
      姚义瞪圆了眼睛。
      “少主!咱们现在自身都难保了!”
      “正因为自身难保,才不得不掺和进来。”孟成风语调微沉,“昨日出现的府卫不是偶然,不管他们是从什么时候盯上我的,都证明沈蔚一直在防着我。”他顿了顿,“而且昨日留在度春院中的信不见了,采星曾告诉我,府里一直是沈蔚和三公子在管事,沈蔚遇刺昏迷,三公子姗姗来迟,信只有可能到了他的手上。”
      姚义完全没想那么多,听孟成风娓娓道来,也觉得有些道理。现在他们被困在南浔城里,始终势单力薄,虽然不屑与沈蔚为伍,但查清血案真相并不有违道义。
      唯一的问题大概是,这不都是孟成风多管闲事惹来的麻烦吗。
      *
      雨花院。
      与上一次如入无人之境不同,这一次孟成风总算见识到雨花院真正的样子。
      着黑衣的守卫一字排开,腰际皆别着佩刀和镇南侯府的令牌,他们站姿一致,目光微敛,连个头体型也相差无几,看上去十分赏心悦目。但孟成风从吐息中判断这些人个个是高手,并非是沈蔚挑出来摆排场的。
      姚义的目光在他们的佩刀上停留许久,直到带路的府卫开口,拉走他的思绪。
      “常公子走错了,这边才对。”
      府卫挡在他们面前,手指处是院子里的西厢房,但地牢入口明明在正房中。
      闯雨花院劫囚的事秦复知而不宣,便是有意不将这层窗户纸捅破,两人一瞬间的迟疑倒显得尴尬。府卫对此视而不见,仍恭敬有加地解释,“三公子见岑兰重伤,而地牢阴晦,不宜养病,便作主将她安置在此处。”
      站在西厢房门前,姚义低声感慨,“这三公子倒像是个良善之人。”
      孟成风不置可否,由守卫拿钥匙开锁,推门而入。
      岑兰本靠坐在床上,为自己一生之悲惨伤神,门外的动静没入她的耳,直到明媚的天光随门开撒入,她的目光在不觉间便被吸引过去。
      她没想到来人会是孟成风,坐直的半身因愕然微微前倾。
      “孟...”
      “岑姑娘。”孟成风打断她脱口而出的话,“我是侯府的客人,名常修。”
      负责开门的守卫还站在一旁,他刻意在“常修”二字上加重语气,岑兰立刻反应过来,敛起激动神色,退回床帏遮挡的阴影之中。
      屋子里本就布置齐全,若非房门锁着,窗被封住,任谁也不会认为这是个囚笼。
      孟成风迈步进去,姚义将房门阖上,周遭便跟着暗下来,黑暗中一切事物都只有模糊的轮廓,姚义自然地从怀里掏出火折吹燃,将案台上的残烛点亮。
      暖黄色的烛光在岑兰眼中跳跃,如元宵佳节时湖面上随水流飘远的莲花灯。
      “从前爹夜里回来也会点这么一盏灯。”
      她的声音很轻,言语却重重地砸在孟成风和姚义心上,如果没有经历充满血色的灭门之夜,她理应在父亲的照顾下安然长大,与同龄的女子出游,为自己做鲜红的嫁衣,而非现在这般,仇怨缠身。
      注意到屋内气氛凝滞的岑兰低下头,红了脸,好在昏暗中看的并不真切。
      “对不起,我是不是说了不合时宜的话。”
      孟姚二人对视一眼,前者柔声劝道,“姑娘触景伤情,倒是我等考虑不周,害你难过了。”
      岑兰抿了抿唇,垂下的睫毛湿漉漉的,她嘴上别扭了一阵,才将称呼改过来。
      “常公子来见我这将死之人,不是为了话家常吧?”
      “姑娘想为父报仇,故找上柔嘉郡主,但昨日侯府二公子的话你我都听得清楚,我恐怕姑娘是被有心之人当了刀使,白白来送性命。”
      岑兰面上的哀戚之色更浓,唇角抽搐似的勾了勾,“所以公子来此,是想让我说出是谁在支持我复仇,是吗?”
      孟成风知道自己此举实在像被沈蔚指派来套话的间谍,可线索只有这一条,岑兰始终缄口沉默终不是个办法。
      “我知道那人对姑娘有救命之恩,可姑娘是否想过,偌大的城守府,为何只活了姑娘一人,既有救人的功夫,何不提早将此事告知城守,好使他们有所防备。就算抛开这些不论,他既然救了姑娘,又怎会劝姑娘走上复仇的不归路,还用根本不会致死的毒药让姑娘行暗杀之事。”
      “够了!”岑兰紧紧攥着被面,手臂上的伤口崩裂,血迹透出衣物,“公子好意,小女子心领了。”
      孟成风无奈,“即便丢了命,也不肯说吗?”
      “我这条命,两年前就该没有了,沈蔚若是想要,拿给她又何妨,我就算下了阴曹地府,也会夜夜缠着她,让她一辈子不得安生。”
      女子语气中流露的森冷怨毒叫人难过,姚义听了也幽幽叹气,他一向自诩比同龄人见多识广,却还是第一次遇见非生即死的困局。
      不是沈蔚囚住了岑兰,而是岑兰给自己设下死局,将自己关了起来。
      也许对她来说,这场刺杀从来就只有两种结局,她杀了沈蔚,而后被镇南侯府的人杀死,或者,她没能杀掉沈蔚,暴露后被镇南侯府的人杀死。
      无论如何,她都只有死路而已。
      姚义知道现在不是该自己置喙的时候,但他还是忍不住开口相劝,“岑姑娘,我不知道阴曹地府里的怨魂都在想什么,但人死了就是死了,你再用力去怨恨一个人,也影响不了她分毫,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静默之中,似乎隐隐传来女子的抽噎声,叫人揪心。
      临离去前,姚义吹灭了案台上的烛,这次黑暗将一切淹没得彻底,他们因此没有立刻动身。
      便是那一刻,岑兰嘶哑的声音如同鬼魂的低语,幽幽传来,“那时候,沈蔚问我,杀了她就是报仇吗,我犹豫了,因为从来都是别人告诉我,谁是我的仇人,可我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我的仇,究竟是什么。”
      是那些闯进城守府挥刀的刽子手,是开口下令的幕后主使沈蔚,还是沈蔚口中那只操纵了一切的手。
      她其实从来都不明白,究竟什么才是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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