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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暮云一直昏 ...

  •   暮云一直昏昏沉沉的昏睡着,对此刻飞羽几人的对自己的纠结想法全然不知。

      他伤的太重,又剑气全失。饶是徒维也对他这反反复复发烧的症状无计可施。

      没办法,没了剑气的暮云实在是太虚弱了,况且他的身子本来就不好。

      这也是徒维惊讶的地方,眼前这个人跟他们所熟识的白衣尊者差了太多了。

      飞羽几人对暮云还处于一个十分纠结的状态,是以一张大通铺除了徒维和尚章两个没伤的,其他几个病号都挤在了一个小角落里。平白让暮云自己独占了一个大地方。

      暮云高烧不退,以然到了说胡话的地步。

      徒维无法不得不外出买药,又担心这里被铜雀找到便让尚章去这附近查看一番顺便在院子里布个结界。

      他俩一走,就剩了强梧几人与暮云。

      几人尴尬的与昏睡不醒的人干瞪眼,眼见着那人烧的整个人都无意识缩了起来,伤口都崩裂的染的到处都是血红。

      几人都不知到底管还是不管。

      最后还是心软的昭阳看不下去了,招呼着商横一起照顾暮云。

      良久,低着头的昭阳轻声道“其实,一直以来我们都错了。两国交战那里分什么正邪。白衣长在骁月,他为骁月自是无可厚非。又凭何说他是非不分。”

      “他为焉逢不惜阳奉阴违的背着紫衣把我们救出。且不说救我们他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就单说他所做的事若是被紫衣发现,估计他也是难逃死字。”

      “他不过是念着焉逢这个哥哥而已,他……应是没错的。”

      他话音落下,许久也没有听见谁的反驳。

      他们虽心存别扭,可一看到白衣那没有血色的脸他们便能感觉到体内不停运转的维持他们生命的剑气。也不得不承认从前是他们偏颇了。

      “不论是敌是友,白衣都担得起重情重义几字。”商横接道。

      尚章回来时正听到他们的话,不由说道“早就说过白衣这人不坏。不然怎么耶亚希会愿意和他做朋友。”

      他走过去,接替了两个伤员。看着那人肩头血红便想起他那骇人的伤势。

      “焉逢真是的,怎么就下手这么狠。怎么也该给人家一个说话的机会啊,这一上来就喊打喊杀的真是让人憋屈。”

      “不行,等见到焉逢一定打他一顿。还一还白衣的救命之恩。”

      他说完,昭阳几人附和的点了点头,只有强梧还一脸别扭的坐在一旁。

      见几人都盯着他看,好半晌才开口道“知…知道了以后我不与他为难便是。”

      几人想通了这点对徐暮云也就没有那么多敌意。

      待暮云醒来时,便见到飞羽几人围在他身边的样子。

      徒维去扶他,却被他一下躲开。

      他躲避的动作太大一下扯痛了伤口,疼的暮云一弯腰却还是捂着肩头往后挪去,试图拉开与这几个人的距离。

      徒维看着他疼得直抖却还是咬牙死撑着,一瞬不瞬的警惕着他们的样子有些无奈。

      他叹了口气道“别躲了,我们要杀你的话早就杀你了还能让你活到现在不成。”

      他话虽如此,身旁几人的神情也不似作假。

      可与他们敌对良久的徐暮云那里会相信。

      “谁知道你们在打什么主意。”

      徒维挑眉看他,良久他道“不管你是信与否,我们都没有打什么主意,你就全当是我们几人还你的救命之恩吧。”

      暮云愣了愣,没想到他会说这话“没人让你们还。”

      他说着虽还是冷言冷语,可紧绷的身子以然放松了下来。

      徒维知道他听进去了,便附身扶他坐好又接过尚章手里的药送到他面前。

      有心问道“不打算让人还你又费力不讨好的救人做什么。”

      徐暮云抬手去接的动作一顿,他低垂着眉睫手指不受控制的颤了两颤。

      徒维以然印证了心中所想,不免生了些许不忍。

      想要说什么,却突然见那人挑唇一笑。随后他们听到那人说了一句。

      “是我犯贱。”

      图什么,他能图什么。他图的不过是那人的心安。

      可事到如今,失望也好,不甘也罢徐暮云已没有力气再去计较。

      就全当是他的错吧,谁叫他偏生放不下所谓的亲人。

      今日落到如此田地,全是他的错。

      是他犯贱。

      仅此而已。

      几人一怔,待反应过来时那人便以从徒维手里接过了药碗,眼都不眨一下的就喝了下去。

      动作之迅速看的尚章几人直咧嘴。

      他们可是知道的徒维的药苦的像是黄连不要钱一般。

      可那人喝完却什么反应也没有。

      徒维见人喝了药,也就收了碗离开。

      暮云坐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几人有些尴尬的站在一旁。

      尚章有些受不了,便开口找话道“你昏睡的时候一直再叫一个人。”

      暮云闻言一顿“什么?”

      他叫了一个人。

      叫了谁。

      兰茵。

      义兄。

      还是……焉逢。

      却不想尚章道“折颜,你一直在叫折颜。他是很重要的人吗?”

      不怪他好奇,毕竟白衣与他们而言也算是熟识。对于他的人际关系他们也都有所了解,毕竟要知己知彼。

      可,这个名字他们却从未听说过。

      “折……颜……是谁?”暮云低声呢喃着。

      折颜是谁?

      他不知道。

      可是他明明是第一次听到,却觉得这个人应当无比重要。

      可他不记得,不知道。

      他的活了二十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名字,这个人。

      可是,既不知晓他又为何会在昏睡不醒时他会不停的叫着这个名字。为何一念起,他的心中便有种控制不住的思念。

      他轻抚着心口,那里汹涌的疼好像在反复提醒着他,这个人他不能不记得,不该不记得,不可以不记得。

      他疼的喘不上气,不由自主俯下身子。

      很奇怪。

      他清楚的知道,身边扶着他唤着他的人是尚章。

      可他眼前看到的却是大片大片的桃花,和花树下那个看不清的样子的背影。

      听到的是一句带着宠溺的,缱绻至极的似乎是唤了千百万年的一声。

      “真真。”

      十里桃林里,桃花朵朵间。正合眼打坐的折颜猛然睁眼。

      “真真!”

      一声凄厉的呼喊振落了树间花瓣,也惊醒了一旁为其护法的俩人。

      术法猛然打断,折颜心神不稳间猛的吐了大口鲜血。

      两人相继起身朝他而来,跑在最前头的是如今的天族太子妃白浅。

      “怎么样,找到四哥了?”

      折颜压下心口不安,抹去唇边血痕有些失神的道“没有,还是都没有真真的踪迹。”

      “那刚才……”

      “我好像听到他唤我。”

      墨渊上前,轻拍折颜的肩膀安抚道“兄长已用搜魂术在四海八荒找了十几天,也该歇歇了。既然兄长与白真上神仍有感应那人迟早是会找到的。”

      如墨渊所言一般,二十天前本从白浅婚宴上回来的白真上神失踪了。

      起初折颜以为他是喝多了酒找了个地方歇着,也就没多担心。

      可又过了两日后还不见其踪影时,折颜才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何时惹了他不痛快才让人偷偷跑了。

      可思来想去后折颜也没想到那里出了错,便亲自去了北荒寻人,扑了个空后折颜有相继去了狐狸洞,苏陌叶处去找却也是一无所获。

      正是此时折颜抬头间却发现瞧不见白真命星才猛然发现大事不好。

      白真,出事了。

      但凡仙者皆有命星相应,除非陨落不然不可能寻不到命星。

      可白真是上神,上神陨落四海八荒皆会有所动荡。

      可如今却半点动静也无,也就是说人还在只是出了事。

      可话又说回来,白真虽在四海八荒逍遥了万万年,可他到底是上神。

      是凭着自己的本事以剑问道,这天底下头一个四万岁便迎了上神劫的上神。

      他的本事大的很,不可能无声无息的被人所伤还抹去了命星踪迹。

      所以只能说是他自己消失了。

      折颜找了所有能找的地方,用了所有能用的方法。

      可,星海里,命簿上,甚至冥府中都没有白真的踪迹。

      后来他请来了墨渊,还有白真的血亲白浅一起给他护法让他用搜魂术,在四海八荒六合之间找了整整十几天。

      可依旧一无所获。

      白真消失了。

      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除了这些记着他的人们,他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折颜几乎要崩溃了,他贵为神袛有移山填海之大能,他能做好多事可如今他却单单找不着他的小狐狸了。

      当知他的小狐狸从来没有一声不吭的离开过他如此久的时间。

      墨渊从未见过折颜如此慌乱,他知白真于折颜和白浅又多重要。

      正想着要不要把东华叫来帮忙时,却见那人应了他心思一般踏风而来。

      “不用找了,白真上神怕是入劫了。”

      “入劫?我四哥已是上神还入什么劫。”

      白浅反问道,东华却是不慌看了看在他话音落下时同时变了脸色的俩人慢悠悠的回道“白真上神生来仙胎却与白浅上神不同。他是靠自己修炼才有了如今。”

      “三千岁成上仙,四万岁成上神。如此天资四海八荒也找不出第二个,如今以上神之身再次入劫,入的还能是什么劫。”

      “倒是要提前恭喜白浅上神了,你白家不日要添上一位神尊了。”

      “神……神尊。帝君是说我四哥入了神尊劫。”

      “你是如何知晓的。”

      东华看了看问他的折颜道“你知我殿里有一方鉴星镜吧。早些时候鉴星镜有所异动却瞧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便跟天君说了一声去了趟乾冥台。”

      “你去了乾冥台。”墨渊诧异的看着东华问道。

      乾冥台乃是父神身归混沌之地,父神于此处入了混沌,又于此处立万生柱和降法池。

      万生柱上,但凡归于六合就皆有记载,一但有人进阶万生柱就会出现此人相应的阶品无一例外。

      而降法池则是父神仁慈的证明。

      父神即使神归混沌却也还是心系苍生。

      故而四海八荒中出现触及根本的灾劫或者变数时,父神便会在那之前从混沌中降下神谕于降法池中,以此告诫在位天君。

      而这乾冥台从来都是这四海八荒的禁地,除了天君以外也不得入内。

      而东华自从卸任后的十几万年里,更是一步也没有踏入过。

      故而墨渊会如此惊讶。

      东华弹了弹衣袖,颇有几分得意的道“难得小丫头来求我,如若不然也不会晓得此事。”

      墨渊一噎,原来是那数千年都没有在东华面前出现过的凤九小帝姬相求,他才会主动管了这桩闲事。

      东华默了一默又道“原本是因为鉴星镜有异我也并没有放在心上。可后来凤九求我帮忙寻她四叔时我才起了心思。”

      “凤九说白真上神突然失踪六合之中踪迹全无连命星都一同隐匿,我便想你们自是用了所有法子去找也没个结果。若想知晓他是否仍在那便只能去万生柱上寻一寻他。”

      “这一寻才发现,万生柱上白真,上神之名逐渐失辉。而万生柱顶端暗淡了千万年的神尊位阶却在暗放金光。”

      “白真上神失踪,鉴星镜突生异动。神尊位隐放金光。怎么看也不会如此凑齐。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一个可能,以白真如此天资想来是机缘以到入劫去了。”

      东华说的风轻云淡,可折颜却知道神尊劫那就那么好历。

      不说劫数本身是如何艰难,就单说若出现差错历劫有失也是会影响天道运数,降下天罚的。

      若是如此别说是身归混沌,怕是到时就只有灰飞烟灭的一种可能。

      折颜怎么样想不明白,他的真真,好好的怎么就入了神尊劫呢。

      凡间这边除了醒来那日突然晕倒以外,几日的时间徐暮云将养的还算不错。

      剑气恢复了两成后,他的伤也好的快了些。

      算起来他们呆在这里养伤以有十一二日暮云与飞羽几人相处起来但也没有什么冲突却多了几分不尴不尬。

      虽然也没用他相处什么,因为他整日整日的也不说话。

      飞羽几人的伤早已好的差不多,可奈何已经过去了十几日的时间骁月却还是没有放松警惕铜雀青衣与乌衣每日都在城中巡视。铜雀之警惕竟让他们一点消息都传不出去。这让他们倍感头疼。

      这日徒维从外面回来带回了一个坏消息。

      焉逢任务失败至队友身亡又有通敌之嫌,故判其死刑。

      他们本不想暮云知道,却不知被恰好被门后的暮云听了个分明。

      暮云听着骤然握紧了双拳。

      他的伤还在疼,他的心还很冷。

      可是。

      不管他吗。

      不管他。

      他想。

      不能管他。

      他知道。

      可他的心以然做了另一个选择。

      明知不能管。

      可他却是做不到。

      无论如何,那都是他的家人。

      他御剑而起,剑龙破空而去。

      徒维的心猛的一沉。

      “不好!他不能去,那是陷阱。”

      他抬脚想去追时才猛然意识到剑龙日行千里那里是他追得上的。

      “怎回事啊,怎么说是陷阱呢。”

      强梧几人不明白徒维为何会这样说。

      徒维看着暮云消失的方向,心中难掩怒气和不安。

      “任务失败焉逢的确难逃其责,说他通敌也确实无可辩解。可丞相要杀焉逢十几日前就杀那里会等到如今。这分明是想用焉逢引白衣前去在伺机斩杀的陷阱罢了。目的是给焉逢脱罪。”

      “那焉逢……”

      “当然是他配合的,不然以他那个脾气若他不愿便是死也不会配合。”

      “只要杀了白衣,不仅可以洗去焉逢通敌之嫌还可为你们报仇。一举两得焉逢当然会同意了。”

      徒维说完,几人也知事态严重。同时他们也意识到焉逢已经到了怎样一个不可理喻的地步,竟然会答应丞相诱杀他自己的亲弟弟。

      “我们得回去,不然白衣就要冤死了。焉逢也要后悔一辈子了。”

      可他们终究是去晚了。

      等他们被青衣乌衣追得一边逃窜,一边寻着暮云留下的残息找到他们时。

      却是见暮云扑到焉逢跟前伸手接住身后袭来的箭,和焉逢毫不留情的把方天画戟刺像扑上来救他的暮云的身躯的一幕。

      “不要!!”

      几人肝胆俱裂的呼喊却没有阻止这一切。

      噗嗤一声,全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就连紧追这他们而来的青衣乌衣都被这一幕震惊的傻了眼。

      他们几乎是一个拥抱的姿势,可一个是为了救,几乎是把自己所有的弱点都暴露给了对方。而另一个是为了杀,毫不留情的把利刃刺近了眼前人毫不防备的身躯。

      暮云伸手越过焉逢的肩头手里紧紧的握着管轼射来的箭。

      而焉逢却是越过了暮云肩头震惊的喊着不要的死而复生的飞羽几人。

      管轼从暗处走来,手里的弓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红着眼眶看他,怒其不争的朝他吼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我在帮你,我在帮你徐暮云!”

      暮云看着他,手里的箭终于从指尖滚落。他看着管轼轻笑一声道“真是对不住辜负了你的一番好意。”

      “你辜负的是你自己。”管轼咬牙切齿的看着他。

      他辜负的是他自己。

      他辜负的从始至终都是他自己啊。

      管轼悲伤的看着到了此刻却还笑着的少年。

      暮云是从小在云舞阁长大的,是在他们几个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啊。

      在自己眼底下长大的小孩,他怎么可能不是真的心疼,他不过是看不惯他越长大越冷淡的性子,罢了,他从来没有真的不待见他啊。

      久悠和韩龙站在那里,竟是有些手足无措。

      待反应过来,他们就发了疯似的往那里冲去。

      可还未至他身旁,便见暮云看了一眼迟来的横艾磬儿两人后,轻声说了句什么后便决绝的握这焉逢的手用力的握着方天画戟刺穿了自己的身体。

      而焉逢听到他说“既然你们那么想我死,既然你们那么想要轩辕剑。好,我便成全你们,你们就各自凭本事来夺吧。”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他的动作。

      此时此刻他们知道,他,是真的……不想活了。

      暮云呛咳出一口鲜血,尽数落在了焉逢肩头。

      血液的温热,却如同岩浆一般烫的焉逢一颤。

      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呢喃着他的名字想伸手去抱住他的身体,却在紧拥的一瞬一下被他一掌推了出去。

      焉逢猝不及忙的摔坐在地上,呆愣的看着那人。

      而方天画戟一下从暮云的身体里抽离,暮云踉跄着退了两步后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他一身白袍此刻却早已被鲜血浸透,可他却似无知无觉般盯着那天瞧个不停。

      “暮云!”

      暮云恍惚间听到了许多人呼喊他的名字,而这其中最凄厉的那个声音响起的同时也以扑到了他身旁。

      他转头却见来人是那人与他道好自为之的耶亚希。

      “你对他做了什么!焉逢你怎么能真的杀他,他是你弟弟,你亲弟弟!”

      耶亚希跪坐在暮云身旁,一手扶着他的身体一手去捂他那不停往外涌着血的伤口。

      “没事的冰块,没事的会没事的。”小姑娘手足无措的说着,却猛然崩溃的哭喊“怎么止不住为什么止不住,你们救救他徒维你救救他。”

      焉逢被她的哭喊惊醒,他的起身却又摔了回去。只能狼狈的连滚带爬的摔到暮云身边颤抖着手去做和耶亚希一样的动作。

      “没事的暮云没事的,我会救你,哥哥会救你徒维不会让你死的。”

      他跪伏着身体不停的说着这样于事无补的话。

      徒维没有动,管轼久悠他们也没有。

      因为他们已经看到从暮云身体里不断涌出融入焉逢身体的剑气。

      暮云看了看焉逢良久突然开口道。

      “我,杀过很多人。”

      “爱我的,我爱的。恨我的,不恨的。都皆有之。我杀了很多人,也对不起很多人。可是焉逢,就算我徐暮云满身业障一身罪孽,我却独独没有对不起你。”

      焉逢听着愣愣的抬头看他,见他那双凉到极致的眸再也止不住的呜咽了出来“对不起……对不起……是哥哥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是我错了……”

      是他错了。

      看到强梧他们的那一瞬,他就知道是他错了。

      他是救了他们的,而不是自己以为的那样。

      他想起那天暮云来寻他时的笑脸,他想起他当时是有话要与他说的。而他自己却半点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甚至还在今日设下陷阱想杀他。

      是他错了。

      他知道是他错了。

      他说,他错了。

      可暮云听着他的话却觉得讽刺非常。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他的道歉与认错。他要的不过是他的一点点信任而已。

      他说他错了。

      可他要他的错有何用。

      他冷的厉害疼的厉害。

      可此刻他看着焉逢竟然从未有过的轻松。

      “你今日杀我,不管是为了你的大义还是为了惩奸除恶我徐暮云都认了,也不怪你。”

      “但只求,我死后……魂兮、魄兮具散于万载苍茫。”

      “上穷碧落下黄泉……都再也不与你相见,也不想再与你有半点瓜葛。”

      他看着他,说了他们相识以来最长的话。

      他说清浅极了,也平静极了。

      没有怨怼,没有不甘,没有恨。甚至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可他说的那么轻巧,却是又带着令人胆寒的绝望,疲惫和解脱。

      “不……不行……不要这样,暮云不要这样。”

      焉逢慌乱的祈求着,想求他别说这种话。

      想求他不要这样对自己。

      暮云张了张口,却是一口鲜血抢先喷出。

      点点血腥溅了焉逢满脸,他看着突然兀自笑出了声。

      “我这一生,皆被亲人二字困了个彻底,也荒唐至极。你我之间本就是一比烂账,现在我想通了。我放过自己也放过你了。”

      “从此以后,这世间再无白衣也无暮云。没了我这个污点你终是可以干干净净的做你的飞羽焉逢,完成你口中的大义大业,你合该是高兴的。如今又做这副模样给谁看。”

      他说着,以然是油尽灯枯。可他却拼了全部的力气在话音落下的时候甩开了焉逢附在腹上死死堵着他伤口的手。

      焉逢跌坐在地上,无措的摇着头说着不要。

      可暮云却是厌恶极了他这副模样。

      他没有再支撑身体的力气,任由自己颓然的跪坐在那里。

      他看着焉逢,终是与他道了最后一句“别哭了焉逢,你的眼泪太重,我徐暮云受不起。”

      他的声音轻轻落下的同时,磅礴的剑气汹涌的涌向焉逢。

      他合眼的刹那,两股剑气自是在焉逢体内合二为一。

      轩辕剑出。

      而他终是死在了他的手里,也终是全了那句朝生暮落,朝生暮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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