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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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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寿康宫内,女子随意的摆弄着棋盘,娉娉袅袅,小衫轻裹,玉手纤纤,忽眉头紧锁。
死局。
“微臣参见太后娘娘,娘娘金安。”
“风大人请起。”
“赐茶。”
“是。”
风信择一座处,默而不语。
“风大人不知我为何寻大人而来?”太后微眯着眼睛打量着风信,声音清透。
“略知一二。”风信颔首,手里还拖举着茶杯,细细把玩着。
“风大人作为家中长子,上至祖母,下至姊妹。”太后停顿一下,试图从风信脸上捕捉到一丝慌乱。然而这男人像是没有情感一般,极冷。
太后也曾试图将风信拉到自己的阵营里,金银财宝,美女姬妾,她不是没有送过,此人照收不误,但就是……
太后转神的功夫,就听坐在座位上那人有了声响。
“想来坊间早有传闻,微臣只是寄养在风家,风家长子有名无实,父母不孝,兄弟不睦。”风信徐徐道来,仿佛谈论的主角不是他,是一个客观人物。
太后一愣,象征性的发问:“哦?”
“此为真。”狭长的眸子里露出一丝危险。
饶是太后也看不透他。
“哀家也不兜圈子了,为何战?”
“不得不战。”
太后松了口气。
“想来天色不早,风大人早些回去安置罢。”
“微臣告退。”
……
日落西山,晚霞密布,变化万千,红色的天光打在人身上,像是仙人出境一般。
慕玖在宫墙外等候多时,只见大人漫步而来,他连忙向前搀扶。
“大人,您今天早朝一整天呢?”慕玖打趣道。他和大人一同长大,大人如同兄长一般,在他眼里大人高于一切。
风信轻笑,在慕玖的搀扶下坐上马车,隔着帘子道。
“饿了吧,回官舍罢。”
慕玖扭头驱赶马车,朝里面道:“好嘞,驾。”
马车越走越远,消失在漫天的红光里。
“跪下!”静穆的祠堂里传来一阵低吼声,鸟儿在一瞬间四处散去,奔赴红光中去。
“季羽宁,你可知错!”
眼前的男人手执长鞕,满脸愠色,额头上布满了青筋。
“女儿不知。”季羽宁笔直的跪着,父亲手里的长鞕毫不畏惧。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给季家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季文渊挥手下去就是一鞭。
“嘶”季羽宁闭着眼睛,咬牙坚持着。伤口瞬间布满了血珠。
“太后忌惮季家,我也早已交了兵权,可你倒好!这不是把我们整个季家往火坑里推吗!”
“啪”又是一鞭。
季羽宁的背早已是血肉模糊,可她还是一声不吭,疼痛瞬间席卷全身,又酸又麻又痛,汗一滴滴地往下掉,背上的血珠将整个衣裳黏住了,一扯动,像是掉了一层皮一样。
她皱着眉头,不完整的话断断续续的从嘴里说出来:“父亲……你有没有……想过边境的子民,他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中,您不是没有领过兵,兵所过之处,还有没有人烟!”
“大哥……他……在天之灵也不希望梁州的百姓受此劫难,父亲……大哥……他……不……会……的。”
疼痛最终战胜理智,季羽宁倒在了列祖列宗的面前,一行泪水滴落在青石地板上。
季文渊颤抖着手,他不是不知道百姓水深火热,只是他只想在乱世中保全好自己的小家,他已经没有妻子,儿子了,他不能再没有女儿了……
他捂着脸蹲坐在地上,颓然,他恨战争。
半夜,季羽宁发起了高烧,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活人的气色,她紧闭着双眼,嘴唇多了几道裂痕。
“大哥……大哥……”
季羽宁猛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晕眩,她一动便牵制了伤口,痛的直咧嘴。
房外看守的丫鬟听到声响,连忙推门进入,看到季羽宁试图坐起来,连忙跑进来。
“小姐,小心您的伤口。”小桃边扶着她边说。
季羽宁借力坐起来,嗓子有些嘶哑。
“小桃,我想喝水。”
“好。”小桃倒了一杯水,细细的吹了吹放到季羽宁嘴边。
“小姐,小心有点烫。”
季羽宁就着水杯就喝,她不能动,一动就痛。
喝完,小桃扶着季羽宁躺下,而后去水房打了热水给季羽宁擦拭着额头。
“小姐,疼不疼啊。”小桃泪汪汪的看着季羽宁,眼泪仿佛马上就落下。
“不疼”季羽宁咧着嘴笑,想抬手给小桃擦泪,不料牵动了后背疼的直张嘴。
小桃吓得眼泪都忘了掉,忙说“小桃不哭了,不哭了。”
“嗯,乖。”季羽宁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抖着,嘴角向上,像是做了美梦一般。
梦里,大哥在舞剑,嫂嫂在弹琴,源儿在放风筝。她跑上前去大喊,可他们像是每听见一样,风一吹,什么都不见了……
清晨官舍,喜鹊在院里的枣树上叫个不停,开始众人还秉持着喜鹊报喜的心态觉得这是好兆头,但时间久了它一直叫,就叫的人心烦意乱,时不时有管家侍从拿着石子丢它。
这一丢,结果把喜鹊给丢死了,正好落在了风信的院子里。
众人面面相觑,听闻风大人冷血无情,兄弟不睦,父母不孝,这才住进了官舍里,如今已在这儿住了近两载,平日里与各家官员也并不熟识。
人家早已是一品官员,想来也不必太过走动,但如今谁让自己家的侍从丢了喜鹊在人家院子呢,牧原讪讪的想。
在万众瞩目下敲开了风信的院门。
“牧大人,我家大人尚在休息。”慕玖不善的看了一眼牧原,大有一种闭门赶客的意味。
“无,无无事。”牧原摸了摸脑袋,结结巴巴的回答道。
“碰”门被关上了。
牧原一脸无奈的看向自家侍从,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大人,您真怂。”打喜鹊的侍从朝牧原做了个鬼脸,拿着扫把继续在庭院中打扫。
牧原挠了挠后脑勺,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他自己也承认。
正午十分,牧原瞧见风信正堂的门开了,想着还是登门致歉为妙。
提着几斤新上的茶叶便大喇喇地敲开了门。
“啪”茶叶在青石地板上滚了几滚,牧原赶紧转过身去,脸色通红。
“对对对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