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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震惊!妙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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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透的橙色无精打采涂抹在天际,慢慢晕染仅剩的余晖,天边的火烧云就像那日红楼悬挂的灯笼掉落,燃了一滩的火焰,灼眼且令人窒息。
白骨阴笑,车水马龙的喧杂交杂在一起成一场闹得人头疼的剧。还有那飘起的紫色发带,在她眼中放慢,放映许久许久。
以及最终一画面,是那人送她回来,却反常,他并不留下。
他秉着一如既往的懒洋洋笑意,轻轻说:“梧雪,我马上就要走了。”
梧雪躺在草地上,双手枕在头下,看似悠然闲适。
“她魂不守舍一天了,你昨日是带她去了哪?”长戎一边切菜一边瞥他,离禅漫不经心笑了笑,“看着点你的手,别伤了。”长戎眼睛回了案板上的菜,离禅眺望一眼屋外遥遥远远躺着的小姑娘粉色的身影,挑眉,蓦然道:“今日你就做你兄妹二人的分量吧,我带小姑娘出去玩一玩。”“不是才出去过吗?”长戎手下动作不停,“你悠着点吧,也不怕先生……”
“我知道。”离禅慢悠悠打断了人话,“只是再过不久,我就要回去了,趁现在好好玩一玩也不为过。”
切菜声止,长戎蹙眉抬头正要说话,发现离禅早已施施然出了木屋,往小姑娘那里走去。
“雪儿,看什么呢?”离禅一张脸忽的映入眼帘,梧雪倒没被吓到,手指向天空指了指,“你看那片云像什么?”
离禅依言直起身子抬头看了看云朵形状:“唔,像猪头?”
“是吗?”梧雪坐起来,神色不明道:“我看着同你更像一点。”
离禅心里跟个明镜一样,当即明白了梧雪的不满的意思,“你怪我昨日?”梧雪沉默着,眼睛看着地,仿佛能盯出来处洞一般。“不怪。”梧雪勾唇笑着,对上离禅视线,“没事。”
离禅点点头,“今晚带你去玩好不好?你想去哪去哪。”
梧雪又默然盯他半天,良久古怪笑道:“此话当真?”“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离禅摆出认真态度。
夜幕降临,灯火通明的大街上人来来往往。男客带着垂涎笑意走近大门,尚未进去便有娇俏女子迎接,几句软语便让男人乐得开怀,手搂着人细腰大步跨过门槛。
“最大的花楼,看着还不错。”梧雪点点头以示肯定,瞅着这门庭若市的景,伸手拽了拽人袖子,“一会儿呢,我就扮作你的丫鬟,你呢,就当那风流倜傥前来寻欢作乐的公子哥,知道了没有?”
然离禅仍是僵着,“你,确定?”一句话几个字从嘴里单个蹦出来,他仍望着面前不远处女子男宾笑作一团的模样。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梧雪弯唇,“哎,话可是你自己说过的。到了地方认怂?”
“谁说认怂了……”离禅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我毕竟还是个正经人,一天天都是你们这些小坏蛋带坏我。”
梧雪不以为意,拽着人往里面走,“走了公子。”“哎呀,我自己能走。”
到了宽敞亮堂的大厅,寻了座位二人坐下,还未说话便听台子上老鸨热情的大嗓门:“各位公子今日可是好运,我们一个月未接客的花魁姑娘今夜要为各位舞上一曲,以表未回报各位公子盛情的歉意。”
梧雪眼睛发光,“幸运啊咱们!一来就能碰见花魁跳舞!”离禅有气无力:“看完她跳舞就要乖乖走,这里——”话语辗转间思索了个理由:“乌烟瘴气的,对于我们来说不太友好。”
“知道了,离仙人。”梧雪回了个白眼。
捧着桌上的瓜果解着嘴馋,不多时,众人期待的花魁已是上场。
不愧担了花魁的名声,露脐的红艳舞裙,柔软腰肢,就单是那白藕玉臂便足够令人血脉膨胀。美人浓妆更显妩媚动人,一串红珠遮面链带了些隐藏的诱惑。一颦一笑,眼波流转之间尽是风情。
“好看。”梧雪自认俗人一个,词汇贫乏,只会随便喝彩,而旁边的宾客早已呆若木鸡,眼睛死死盯着花魁。离禅一手捏着茶杯,皱了眉头,台子上的女子竟给他奇异的熟悉感觉,而当花魁舞蹈插空间,向他抛了个媚眼,心中怪异加重。
怪了怪了,他不该认识什么凡人女子。离禅不动声色,淡然抿茶。“哇,花魁抛媚眼了,美女抛媚眼也很好看。”他听到梧雪平静无波的声音,心知她瞧见了花魁的小动作,颇感好笑,“怎么了?”
“没什么?”梧雪笑呵呵道,“就是觉得这花魁眼光也很好,一看就能看上这非凡之人。”
舞曲渐息,美人柔柔行礼后不顾宾客焦急呼唤便下了台。“结束了,走吧?”离禅放下茶杯。梧雪点头,跟着起身离开。
美人下台,疾步走过正要同她说话的老鸨,溜进后院。
乌丝在月光照耀下渐渐褪色成银丝,美人摘下遮面链随便一扔,脸上面容登时变幻,桃花眼朱红唇小脸,黑眸带着点冷漠,眼角染出来魅惑的海棠红,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不戴着那玩意也没人能认出你来。对我的易容术没有信心吗?”不知何时,一少年背着手走到庭园中,月光在那黛紫色发带上微微泛光。他晃头晃脑,一头马尾和发带跟着甩来甩去,“好了,那个小花魁已经安全送走了,今天我也累了,回去吧。”
月宵嘟嘴,“哎?你累了,那我们走吧。”二人施法御风飞行。
“话说今日,我碰见了太子哥哥呢。”少年原本困乏而阖上的眸子因这句话微睁,“你在这俗世碰见了?那必然她也在那里。”月宵不满他忽变的态度,“是又如何?我没注意。”
“岑应,你怎么想的?”
岑应仍是面无表情,“我的事情不用你过问。”话毕,他侧目看了看皎洁月光,“不过,有点想她了呢……”
听闻这句话,月宵咬唇,气鼓鼓加快了速度。
红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月宵闷声攥着裙子。
气死了!
被落下的少年并不在乎,随手扯了发带,满头青丝散落,为少年添了点成熟感。少年细细端详发带,感受着光滑的缎面,目光中满满当当是珍重,后又认真束发。
他缓慢呼出一口气。
算了,赶紧回去吧,见到了离禅那个草包男人这件事……他的嘴角有隐隐约约的笑容,还能拿来逗逗他的大哥。
别成天那副苦瓜脸了,他看着都头大。
离禅送她到木屋后便是要离开的架势,她只是无言瞧着,待身影也不见后才迈步走回木屋。
夏夜凉风习习,到她周围却降了好几度。
昨日的事情,他没解释,也没有问她昨日是怎么回来的。他肯定知晓什么,比如那骷髅精,比如那紫色发带的少年。所以,没有大惊小怪。但是……他就不担心她心里如何吗?
推开门扉,屋内未有灯光,借着月光她看清了,“一个人都没有啊……”她走近屋里,关上门,钻进被窝,突然感觉什么硌着自己的背,一摸发觉是自己的日历,自从七夕后的日历就并未撕过,木然僵着,手狠狠将七夕的日历撕下,揉成一纸团。
一丢,听着纸团咕噜噜滚远的声音。半晌,她又爬了起来,从床上下来去摸索那纸团,月光下,白纸上的墨字显得十分单薄。
月辉混着水光,冰凉凉滑落下来,蜿蜒出一道水痕,是和海水无异的咸咸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