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棠棠栖啊栖

12、第十二章 “走吧，启

　　“先生……”长戎拉着妹妹一同从床上蹦下来，面色严肃的面对着归来的苍远子。
　　“东西可都收拾好了？”苍远子慢悠悠问道，“日后，可不回来了。”
　　“是的，按照您的嘱托，都拾掇好了。”男孩拍了拍身侧的包裹。
　　苍远子点头，“梅稚筝事务繁多，你们便去另一人那里，我已经安排好了。”苍远子递过来一块令牌来，上面镌刻着“渚帆”二字。“这位是金鹏族之人，也乃仙族上等人士，你二人说话做事都要注意妥当。”
　　“是。”长戎低头应道。
　　“唔，不够也不必太谨慎，偶尔闹出来点什么也没事，毕竟很少看到他焦头烂额的模样。”苍远子手摸着下巴道，话毕人也离开，不知所踪。
　　“啊……先生的气场真是强大，我都不敢喘大气。”荣凉拽拽哥哥袖子，“不过真好，不是去那个老家伙那里。”
　　长戎挑眉：“你不喜欢他？”
　　“毕竟养育之恩不能说讨厌他……但是你俩碰在一起就会把我忘了！”
　　“哈哈……”长戎干笑着，摸摸自己妹妹毛茸茸的脑袋。“话说，梧雪怎么办？”荣凉突然发问。
　　“她大概回家了吧。”长戎叹息，女孩的异常他也看在眼里，她若是选择回家，更好去体验这繁华人世，倒也不亏欠那活泼性子。
　　“走吧，启程。”长戎拎起包袱。

　　七彩的流云在宫殿尖流转，殿中的少女睁开双眼。
　　回来的路上女孩哭哭唧唧，满脸悲痛，袖子捂着嘴，整个人一抽一抽，透露出委屈巴巴的劲儿。
　　“你也算功德圆满，哭什么？”前方领路的白发师父侧头淡淡瞥她一眼。“……太憋屈了，英年早逝。”梧雪的记忆开始与投胎前的记忆交杂，脑内混乱，说得话也开始颠三倒四，不过仍没忘记哭，眼眶又掉了圆滚滚的泪珠。
　　“珍惜你现在的情绪。”师父似乎扯了嘴角，泪眼婆娑中她看不清楚。
　　“每个下凡投胎历劫之人，都身负自己的课题，你可清楚你的？”梧雪没回话，苍远子也没强迫，径直说：“是你的终将是你的。”
　　不是你的终归不是你的。梧雪自己在心里接了下半句。
　　越琢磨越感到一股子凄凉味道，她步子小了点，又大了点。
　　“我倒是感觉出来了宿命感。”梧雪双臂垂下，泪水流干了，眼眶红红的，平添脆弱。“还好我没落什么执念，不然怕是要再来一次。”
　　前方光亮逐渐扩大刺眼，师父停了脚步，她也跟着停下，心知这段路到了尽头，安静等待。一句问话突兀砸下来，她下意识要去看师父，但并未来得及。

　　她从软榻上坐起。
　　“你可知什么是你的？”
　　她环视周围装潢，富丽不俗，应有尽有，字画铺在桌上，茶具整齐摆放不染尘土，自是凡人倾心的仙界，到底是自己身在此中不知福。双脚落地，慢悠悠走到殿口，望着脚下云雾弥漫的仙境小道，交叉纵横拼出来了宏伟气势。
　　可是，她再清楚不过自己其实并没有什么属于自己的。
　　只有……“恭迎公主殿下归来。”侍女声打断她的思绪，她缓慢带上微笑。
　　只有这个头衔，这份责任，被迫塞给了她，她唯一的所有物。
　　“但是……人间的我，是怎么成功的呢？”
　　灵光一闪，在那柄寒芒刺目之时，那女孩就在刹那清楚了什么，认下了什么。
　　梧雪笑着摇头，赤足走回殿内，冰凉凉的触感腾起，正如内心。
　　“她确是比我更是个更通透的人。”金色飘带晃晃悠悠，拂过地面。
　　那个女孩似乎得到了安慰，带着满足的笑容闭上眼，陷入记忆深海之中沉眠。
　　府邸里的大小姐是她，陶粉。
　　梧雪不是她，她若是认了不生是非，也能寿终正寝里结束。
　　然而，她无法彻底舍弃梧雪带来的好，闲云野鹤看人间，亦有人伴身侧。结识之人皆不同凡响，她又不是没有虚荣心之人，她一心牵扯，又不肯放下。
　　人类是会贪心的，她又想当陶粉，又想当梧雪，种了恶因，这果她自然是应吃。
　　师父也是提醒过她的啊……
　　所以她接受了这惩罚。

　　这人间一行，到此也顺利落幕。若问感想，她却是说不出什么来，同离禅说得一样，天族公主生性冷淡，曲中人现跳出来出剧外客，吐不出来半点观后感，还是无法身临其境地感受了。
　　天族人，没什么情字可谈。
　　“结束了啊……”在侍女的注视下换上了沉重的织金外袍，头上繁复发饰沉甸甸的，她下意识晃了晃脑袋，又蹙眉，抿唇抬手稳了稳步摇。“梧雪。”她低声轻喃自己的名字，缓慢而又慎重的提醒。
　　踏出一步，裙裾随着动作也往前一晃，她往殿门口走去。
　　接下来，是该见见几千年没瞧见的父母，以及群臣了。毕竟历劫后，也算是大人了。
　　某件事，估计也快了。
　　梧雪眼眸中透露难掩的忧思，翩翩抵达巍峨大殿，缓缓走过两侧恭敬大臣，走到终点，再抬头便是血缘上的父母，她甚至懒得对上一眼，毫无波动地弯腰行下大礼。
　　“儿臣见过父皇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