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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知 柳清璃微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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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这里吗?只是,曾经在里面的一对郎才女貌的璧人,如今何在?
那白衣公子静静地伫立在门口,幽黑的眸子深不可测。
“公子不进去吗?”
他执扇地手微微一颤,缓缓地转身。
身后执着伞的佳人,明眸皓齿,骨骼秀美,清丽脱俗,款款白衣,举手投足的温情。
清冷的月光倾泻而下,流水般,沿着那黑色的长发,折射光芒,光波流转。
蝶翼般的睫毛安静而舒缓地翕动着。
那清泓般得眸子中流转着水清光波,安静地凝视着他。
然而,那眼底相似的浅淡笑意,淡漠疏远。
阳光斑驳明艳,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地上。
和风轻拂面颊,温柔无骨,和着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春天的清香。
柳清璃坐在桌前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的花儿,若有所思地用梳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
她瀑布般柔顺的长发披撒在肩头,秀美如玉的脸上那双清眸间似雾似幻,偶尔似清泓轻轻地流淌,寂静无声,抬眸,光华万丈。
“看什么呢!”抬眼瞪向一直斜倚在门边笑看着自己的纪祥,柳清璃没好气地问。
“看美人。”纪祥笑意调侃,“看美人的一颦一笑。”
“荣幸之至。”不寻常的,淡淡地应了一句,柳清璃的右手抚上额头,有些气馁。
“不过是二哥的寿诞而已。”纪祥不以为然,找了个位置坐下,也不顾柳清璃瞪他,拿起她喝过的杯盏就喝,“刚在父皇那儿背了一段,让我歇会儿。”
柳清璃挑眉,不一会儿,恍然大悟。“哦?对,治国之方?纸上谈兵。”
一口茶差点儿喷出,纪祥哭笑不得:“你怎么不说二哥纸上谈兵。”
“你是谁?二哥是谁?”柳清璃仰起头,笑得得意,“二哥,可是治世之才。”
“你,你,你,还没嫁就一心向着他了,嫁了还了得。”纪祥摇头失笑。
柳清璃两指捏住手腕上的银丝带就挥向他,又是气又是羞:“说什么呢你。”
纪祥边笑边躲:“这三色流银带可不是用来伤人的。”
说着,手一动,将这三色流银带缠绕在手腕上,两个人的手缠绕到了一块儿,柳清璃的手便被他握住。
柳清璃挣扎着动了动,他含笑地稍一用力,她抬眼瞪了他一眼,却也任由他把自己按在凳子上。
纪祥的右手拿起桌子上的木梳,站到她身后,细心地用梳子梳着她的长发。
每一下,轻柔有力,纪祥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的长发,柔顺的发丝,从他的指尖穿过。
柳清璃微微侧过脸,看着他执着的目光,和那犹带着笑意的好看的嘴角,长而卷的睫毛轻轻地缓慢地眨动着。
窗外的紫色花瓣在风的吹拂下轻轻地颔首,娇嫩的花瓣微微地颤抖着。
明亮的阳光轻柔地披撒在花瓣上,就像一个轻柔的吻,细密而绵长。
纪祥用三色流银带将柳清璃的长发扎起,柔顺的发丝垂顺而下,在空中微微摇晃。
“三色流银带。”纪祥微微一笑,目光专注地停留在正扎着结的手上,“二哥那天攻城后,急急忙忙去的就是皇宫的密室。”
“香菱妃的墓室?”柳清璃有些惊讶。
“嗯。”纪祥的嘴角噙着温柔好看的笑意,“相传香菱妃的始穆帝的爱妃,容貌绝丽,天生拥有一头银色长发,月光下折射三色光芒,香菱妃15岁入宫,与45岁的始穆帝情定三生,然而始穆帝却因为年迈而忘记了她,穆后借机将香菱妃打入后宫,香菱妃为了让始穆帝记起她,天天用自己的三千青丝缝制这三色流银带。但是当她的长发用尽,三色流银带完成,始穆帝却驾崩。她不堪打击,第二天香消玉殒,在临死前许下了三世姻缘。新皇被她感动,下令建了香菱墓,并将这三色流银带放在香菱妃身边,并下令让族人生生世世地守候。”
“二哥他……”柳清璃低垂下眼,笑意越发甜美,抚摸着头上的三色流银带,一遍又一遍,眉眼间尽是温柔的笑意。
突然,柳清璃扭头看向纪祥,美目微张:“那你怎么没给我带东西?”
“没见过有你这样讨东西的,”纪祥又好气又好笑,“我们带兵打仗,你倒好,一句平安都没有,净是叮嘱你的战利品。”
“你这不是见到了吗,”柳清璃扬眉,笑意得意,“我天天写信,哪里不关心你们了?”
“是啊,是啊,”纪祥摇头失笑,“天天写信询问有没有什么稀奇宝贝。”
“不行吗?”柳清璃反问。
“行。”纪祥无奈点头,又笑着问,“你不准备二哥的礼物了?”
“呀?!”柳清璃惊叫,“本来想让你陪我去找那夕璃花的!”
等她欢悦地跑出去要马时,他忽然站立在原地喃喃自语:“我的礼物,自然是要二哥转交给你。”他的手抚摸上手臂的疤痕,笑意,闪过一丝丝的苦涩。
那佳人盈盈下拜,笑意清浅:“韩依清拜见皇上。”
皇上。
什么时候。
他不再是那个三皇子殿下,而是皇上。
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只剩下了她的漠然与疏远。
“璃丫头……”他开口唤她。
她的睫毛微微一颤。
大殿灯火辉煌。
那俊美如玉的翩翩公子坐在大殿上,温文含笑,举手投足间满是贵族的优雅,一身雍容华贵的白色锦袍,所有触及他目光的待嫁女子都不禁面红耳赤,情意款款地小心抬眼看他。
纪旭轻抿一口酒,白如玉的手将酒杯放下,一双明亮温和黑眸含笑地扫过下面的群臣,霎时,让正在窃窃私语的戚大人和卫大人的心头一寒。
卫大人轻咳一声,目光看向柳大人,声音不无讥讽:“夕璃公主和二殿下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柳大人看向卫大人,呵呵地笑着:“女儿大了,容不得我管了。”
“二殿下年轻有为,夕璃公主得此如意郎君真是有福之人。”戚大人不紧不慢地说。
“可惜这皇上久久不赐婚,难不成真的把夕璃公主当初女儿了?”卫大人说着,询问似的看向其他的大人。
其他人纷纷举起酒杯喝酒。
当今朝野,卫,戚,柳,关四大阀门彼此互相排挤,得罪了任何一方都不能自保。
戚大人摇头轻叹:“这皇上不下旨,怎么也不见得二皇子请旨?”
“这皇上和二皇子的心思我可不敢乱猜,”柳大人依旧笑呵呵的,“不过小女这顽劣脾气是难改了,承蒙皇后喜爱,将小女认作义女,我可不敢再高攀咯!”
戚大人和卫大人的脸色一变,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举起酒杯喝酒。
这时,陵帝携着陵后走了出来,陵后约莫三十岁,但容光清丽,依旧是十几岁的年轻绝美,凤目柔美含笑,静静地俯瞰群臣,竟让人感到润物细无声的悲悯与关爱。陵帝英姿勃发,不怒而威的威严,温柔关爱地俯身向陵后百般叮嘱,看向群臣时,那笑意犹在,温文,但亦有着冷彻人心的通彻,君临天下的傲气。
陵帝看向纷纷起身并跪下的群臣,含笑说:“众卿平身。”
歌舞盛会间,纪旭看向皇后身边,空落落的位置格外的醒目,他意料之中地哑然失笑,唇边洋溢着淡淡的无奈,浓浓的宠溺的笑意。
只听轻快的乐声响起,一个穿着白绫石榴裙的少女在音乐中欢快而进,她清丽生动的舞步,让人眼花缭乱,为之惊艳。绚丽的流苏在灯火中摇曳着炫目的光芒。
多少年轻的大臣,呆呆地望着那俏丽的身影,在那摇曳的流光溢彩中寻找着那张绝美的容颜。
那张脸,是雪山上的冰山雪莲,恬静地幽然开放;那张脸,是花间的蓝色妖姬,魅惑地摄人心魂;那张脸,是枝头的红色玫瑰,浓烈地醉人心神……
她的美,让这里的灯光黯然失色。
她的笑,让星辰隐没在她醉人的眸中。
她俏皮地冲纪旭嫣然而笑,兜转间,来到他身边,一下子单膝跪下。
音乐戛然而止。
大臣们愣愣的,茫然地看着美人。
纪旭皱起了好看的眉头,但目光和笑意依旧是温柔如玉。
他的眉头渐渐地平了,站起身,伸手想要扶起她。
卫大人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狂喜,但他不动声色地拿起酒杯遮掩住嘴边溢出的笑意。
但纪旭还是顿住了手,浅笑着回答:“对不起。”
那美人的脸一下子愣住,却痴迷地望着他的笑容,掩饰住刹那间的失落,她落落大方地牵起纪旭的手,俏皮地眨眨眼,说:“我们落族人认定的绝对不会改变!”
落族人?群臣议论纷纷,陵后眉心一皱,笑着开口:“可是敢于追逐自己喜欢的人的落族女子?”
“是啊,你们汉人答应过我们,如果我们落族女子喜欢了谁,就一定会答应。”那美人笑着,一派天真可爱,绝美的容颜美得倾国倾城,“那尊敬的陵后,我可以选择他吗?”
“你知道他是谁吗?”陵后被她逗笑,问道。
“我不管他是谁,”那美人笑道,“我只知道他是我喜欢的人。”
陵后但笑不语,看向纪旭。
纪旭含笑的眸子温柔似水,凝视着那美人,却是将手慢慢地抽出,笑道:“对不起,那是汉人给你们的约定,而我的约定,是给另外一个人的。”
他抬眼看向大殿门口,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温柔的笑容。
“我的约定是给我的璃儿的。”他淡淡地说着,声音却是坚定执着,温柔含笑的眸子深深地凝视着门口的柳清璃,柳清璃也定定地望着他,良久,扬起下巴,竟然得意地用唇语说:“那是!”
那美人一愣,也追随着他的目光看向柳清璃,见她朝自己展颜一笑,大笑道:“哈哈,我落雅敬佩你们,刚才多多冒犯了!”
“我也敬佩你,做女子,就应该像你一样洒脱。”柳清璃站在门口盈盈含笑,她柔美的脸颊笼罩在轻柔的月光中,折射着万般光华,美得如出水芙蓉,月下仙子。
落雅看着看着,脸慢慢地红了。
柳清璃身后,站着一个俊朗男子,风度翩翩,英武中带着潇洒,和纪旭有几分相像,但却不似他温文如玉,反而倜傥爽朗,显然是看了一出的好戏,眼里脸上满是调侃的笑意。
但她看到了,那刹那间一闪而过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