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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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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淼只身一个人走上了为他准备好的舞台，下面一个个闪烁的长枪大炮纷纷将镜头对焦在了他的身上。
陨石没有派一个人来，将所有的烂摊子都丢给了他一个人。杨淼已经在刚才来这里会场之前顺利的收到了陨石给他的解约合同。
说是解约，却让他这几年的财产收入和粉丝群众全部在瞬间消耗殆尽，这一次和上层的对抗中，杨淼死死地将最后的证据攥在了手中。
“你们如果不放过我，全国人民都会看到你们的嘴脸！给政界输送钱财，和美色，还有你们对我做的事情！”
“强行让我注射毒品，沾染毒瘾！”
前来试图和杨淼谈和的人清楚的看见了他手中的微型设备，想要抢夺过来，奈何杨淼身边随时跟着一个贴身的保镖，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成年女性，下手却毫不留情。
杨淼声泪俱下，“我什么都不要！我就求求你们能够放过我！”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啊！我已经快要被你们逼进死路了！”
杨淼撩起身上的长衫衣袖，手腕上的一条条自刎留下的伤痕和手臂上那些已经开始发黑坏死的皮肤下不知道藏着多少针眼。
最后陨石被迫答应了给他解约合同，前提是让他把所有的东西都吐出来。
站上这个精心准备的最后舞台前，杨淼换下了往常公司给他做的装扮，穿上了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时的旧衫，衣角上还有已经洗不干净了的污渍，杨淼却觉得那才是他最干净的一件衣服。
靳闻漾和陈真就在后台，这次澄清会的场地还是陈真帮忙找的，这个发表会上杨淼会公布的所有内容都已经写好了通稿，还有独家的爆料以绝对的势力巅峰给了陈真。
一旦发表会结束后，陈真工作室就可以在最快的时候发表这篇关于娱乐圈里的深水炸弹。
“你为什么要帮他。”陈真又带着她的啤酒瓶盖一样厚的眼镜，靳闻漾是第一次见这个女人，完全没有想到这样一个看起来有些邋里邋遢的人，是杨淼口中的那个不惧权贵，说出真相的人。
可能做大事的人都不拘小节吗？
靳闻漾不自然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头，脚下嗫了两步，对在台岩上给自己打气的杨淼一个鼓励的眼神，看着他上去了，才说道。“不知道，可能因为他和我有点像吧。”
一样的深陷沼泽，一样的渴望涅槃重生，一样想要回到正轨。
好像又不一样，杨淼看似生活在阳光下，实则一直被黑暗笼罩。而自己，好像一直都被蒙住了眼睛，但是靳闻漾却能很肯定，自己是站在光亮处的。
杨淼一上台，闪光灯纷纷对准他，场内嘈杂纷乱，直到他走到话筒前，向在场下的人深深鞠了一躬后才安静下来。
他看起来特别坦然，浑身上下散发着坚毅的气质，眼睛里充满着释然和希望。
因为他知道，这一场战争结束后，他就自由了，多么奢侈的词语。
“谢谢大家愿意来听我的解释，关于前几日在网络上流传的一些言论，今天在这里我将会一一向大家做个澄清。”
杨淼自始自终都如一棵松一般伫立在那里，无论台下的提问和质问有多么的言辞激烈，他都从容的将自己所能坦言的情况一一讲述。
“以上，就是我的解释，陨石传媒也已经就此事和我达成和平解约，在此我也宣布，永久退出娱乐圈，对不起大家的喜欢和爱戴，请大家以我引以为戒，对不起。”
杨淼在最后的时间，哽咽着声音再度向台下鞠躬道歉。靳闻漾在下面隔着十几米远看见了他握紧裤缝的手和微微颤抖的身体。
闪光灯不断的闪光，拍摄，人群中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突然出现了一声愤恨的声音。
“你不要脸，骗了我们这么多年。”
“去死吧，恶心的同性恋小白脸。”
噗拉，从台下砸过来的鸡蛋落在杨淼的头上，粘腻的液体顺着头顶往下流，淌在了干净的白长衫上面，留下印记。
靳闻漾连忙快步上去准备把杨淼拉开挡在他身前的时候，突然一个身形矮小的人冲了上来，在靳闻漾前面挡住那些接踵而来的恶意。
“小胖！”靳闻漾听见身后的杨淼惊呼了一声，视线过去发现身前的这个脸色苍白，身材矮小的羸弱男人不就是前段时间被她误以为是狗仔跟踪差点打了一顿的那个男人吗？
被叫做小胖的男人转过他那张看起来沧桑无神的脸，眼睛看了一眼被靳闻漾护在身后的杨淼，随后毅然决然的转过身朝着那些不满的声音怒吼道。
“明明都是陨石的错，你们以前口口声声一个个的说着爱他，却不知道是在一步步把他往深渊里推！”
“陨石对他造成的伤害还不够吗？！这些年他在陨石安排的工作里兢兢业业。你们是粉丝，是上帝，你们对他的支持隔着多少河道沟渠，才能传达到被死死压在阴水沟里的他？！”
“要不是陨石，他现在也不会浑身是伤的站在这里来跟你们道歉！”
听到这些话，靳闻漾感觉到身后的杨淼放下了拉着她衣服的手。
杨淼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自己身上的伤疤，靳闻漾是因为偶然间发现了在浴室中自刎的他，才亲眼所见他身上那些斑驳不堪的痕迹。
在后来陈真上来帮忙控制住场面之后，靳闻漾带着杨淼准备出去离开，那个被叫做小胖的男人一直憋红着脸走在前面的位置。
离开会场，在停车场内，小胖蹒跚着脚步带着他们走到一辆看起来有些老旧的大众车旁，按亮了车灯。
“你应该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吧，大家都在等你回去。”
*
杨淼和小胖是出自同一个村的，位于首都城郊的SOS儿童村，十六岁之后拥有一些独立的能力，儿童村会让像他们这个年纪的青年学生放出去历练。
被影视公司看上的杨淼原以为自己是被莫大的幸运砸中，在儿童村妈妈们的殷切期盼和不舍担忧之下，他和小胖一起进入了陨石当练习生。
小胖没有在那里呆太久，因为个子矮小和身体素质不好的原因，受不住强烈的训练力度。最后只得在首都里随便谋生了一份工作。
起初公司还会有假期，让他们能够时不时的回去儿童村看看那里的家人。后来杨淼的训练越来越严格，在十八岁的时候以练习生的身份被推上了节目，并且成功出道。
那天小胖和儿童村的家人都开心的为他准备了一场聚会庆祝他能够顺利出道，结果那天没有等到杨淼回来。
事后几天，小胖带着全儿童村的慰问和关心出发去往城里，像去看看杨淼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娱乐公司楼下等了几天都没有见到人，公司的经纪人说杨淼被公司带出去参加活动了，要好几天才回来。
没办法，小胖只好先把东西放回了破旧的出租屋了，看着满满当当的儿童村里小朋友做的手工和冰箱里妈妈腌制的糠腌菜。
谁知过了几天，再次见到杨淼的时候，就看见他和一个看起来穿着打扮都成熟显露着贵气的中年男人，经纪公司的人为了打发走小胖，跟他说那是投资商。
可是他明明看见了那个男人的手，在无人的角落里伸进了杨淼的裤缝中。
而当杨淼看见小胖时的眼神充满了隐忍和陌生，那是已经被巨大的诱惑吞噬，而葬身进去的神情，那是无法控制甚至沉溺其中的神情。
小胖把那眼神当做了他奔向捷径的信号，回去之后绝口不提杨淼的事情，只是跟儿童村的人解释说杨淼太忙，以后没有办法回来。
逢年过节的时候他会儿童村的时候，总是大包小包，会指着东西说哪些是杨淼让他带回来的，小孩子当然好哄，可是妈妈们谁又看不出来其中的隐秘。
在电视上看见曾经的那个一起长大的哥哥的时候，小朋友们会指着里面的人物到处宣扬，“这是我们的哥哥。”
*
当从小胖口中说出大家在等他的时候，靳闻漾看见这个高挑的男孩身躯明显的一颤，他脸上闪过的惊喜都被悔恨和惭愧掩盖。
靳闻漾就站在他的身旁，看着其实并不胖，甚至有些枯瘦的小胖背在身后紧张的不断摩擦的手，他也在试探，不断的背对着，借着为他遮挡的身体在无神的剐蹭车门以缓不安。
“快回去吧，也有人要等我了。”见两个人都不动，靳闻漾侃笑着催促。
送走了杨淼和小胖，靳闻漾就站在原地目送那辆载着希望和重生的旧大众慢慢的驶出了停车场，驶出了视线中。
往回去的路上，靳闻漾想到了燕北，那个也总是会在各种情况下，来帮助她的燕北；嘴上时不时会说她的燕北；永远不会迟到的燕北。
想到这些，靳闻漾拿出手机给燕北发了条信息，抬头看着街巷的名字，转身进了一条灯光不明亮的狭小巷子，走了几步，停了下来。
——
手术室外的赵钥只能无力的看着医护人员进进出出，和她同样焦急的还有两家人，做角膜移植的是一名六岁的幼童，承载着两家人的殷切期盼。
还有一位接受手术的是四十多年因为长年的饮酒酗酒而导致肝癌。
赵钥独身一人，坐在冰凉的等待椅上，竖起衣服的高领，抱着双臂纹丝不动的紧盯着里面的场景，尽管隔着几道门什么也看不见，她还是执拗的看着里面。
向安瑜就在里面的其中一个手术室里，和病魔做抗争。
摘取手术进行的很顺利，角膜被放在存储装置内迅速沿着特殊通道送往了病床上。
肾脏的摘取在肝脏之前，从左肾上的一个位置做了切割，转移到了向安瑜的那间手术室内。
随着肾脏器官的到来，手术室内立马燃起紧张的气氛。
“移植现在开始。”
主刀医生的一声令下，房间里所有还清醒的人都神色严肃，有条不紊的开始做着自己的工作。
几个小时后，在手术已经进行了三个小时之后，从八点开始的手术，手术室外等待的亲属开始焦躁不安的在走廊上踱步，一时之间原本安静的走廊上响起几道各不相同的高跟鞋声和皮鞋声。
噔。
手术室的门从里面推开，几位穿戴整齐的医护人员推着担架床出来，众人蜂拥而上。
“医生，医生。”
“怎么样，医生。”
赵钥听见那里的的动静，缓缓的活动了一下身子，准备站起来。
“谁是何梦洁的家属？”
“我，我。”
何梦洁是那个幼童，才六岁，安静的躺在病床上，被护士推进了观察病房。
“何梦洁的角膜移植目前是成功的，病人仍旧处于麻醉昏迷状态，需要在这里观察一下情况，如果没有异常的话，就送回休息病房，家属可以轮班在外面守着，但是请保持安静。”
赵钥重新坐了回去，安然的看着那家人脸上的欣喜神色，大概小鱼出来的时候，她也是那样吧。
午后两点，在观察病房的那个孩子已经被转移回了休息病房里面，手术室外只有赵钥和另一位患者的女儿。
“您...家是？”这位女儿年纪看起来比向安瑜还小些，赵钥闻声转头看着少女模样的女孩，刚才她的其他亲属商量了一下，去了医院外面的宾馆休息，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家，留下这个十几岁的少女守着，一会儿来换班。
少女的衣服上映着某某中学的字样，赵钥将手上攥紧的水果糖给她，“是我妹妹。”
“谢谢。”少女双手接过她手中的糖果，揉捏着手指以消除不安，“里面的是我爸爸，开出租车把我养大，唯一的解压方式就是喝酒，谁知道喝出了毛病。”
说道这里，女孩朝着里面的方向默了一眼，随后看着赵钥笑了一声，“就是不知道这次之后，他会不会换个解压的方法呢？”
“会的。”
小鱼也会重新回到她应该享受的人生轨迹，不管是画画、还是旅行、亦或者是重回校园，都只要她想，赵钥就倾数全部奉上。
随劲箫凌寒而入，伴烈阳温暖而归。
手术室的们再次从里面打开。
“向安瑜的家属。”
护士看了一眼床头写着的名字，对着已经萧条下去的走廊上喊着。
赵钥立刻起身过去，手术室的护士不认识她，耐心的给她解释起来，“手术顺利，麻醉过去病人就会醒，先推回病房，醒了之后再做排异检查。”
赵钥跟随她们，握住病床的边沿上，向那位还在等待自己父亲的少女点了个，先行离开了。
她的小鱼，安全的和命运走了一遭，现在回到了她的身边。
——
简妮今天有夜戏，燕北就在片场陪着她，下午的时候等到了程桃过来，看样子她是又要去什么地方出差。
折腾了一会儿简妮后才把人放过去化妆，眼神悠长的和燕北撞上了。
“司法局里面她现在是没有帮手了，我要的东西最近尽快拿到可以吧？”
深蓝色西装上照常挂着一名闪眼的胸针，程桃慢条斯理的抚了下衣服上刚才和简妮折腾弄出来的褶皱痕迹，说道。
“这两天吧。”燕北看着她的动作，这人明目张胆的惦记别人的蛋糕，还丝毫没有歉意的样子。
“那就好，她们最近不好过啊，你手上的那点都连带着掉价了。”程桃的话语中满满的可惜，即将到手的玩具被贬值，尽管是在她的计划范围内，但是看着那缩水的价值，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忍心看，钱可不能变得不值钱啊。
燕北安静的没有说话，程桃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你表妹还做了件好事，想听吗？”
？燕北眼珠子都没有转动一下，对她们的事情根本不感兴趣。
“她呀，说通了她妈，让司法局批准了医院和法院的之间合作，我医院里几个病人顺利的接受了移植，好事，让我坐收了渔翁。”
“她的那个小情敌好像就是受赠的对象。”
程桃这人以前感兴趣的事情，只有美女和金钱，大概是近来年纪开始奔三，程家催促的紧，生活太过平静，寻常的乐子开始变得不能够满足她。
近来陨石股价大跌的同时，程思思在股市中，以低价购进，高价抛出大捞了一把之后，手中仍旧持有足以让温诗诗下台的份量。
温诗诗手上的动作可以将她自己送进监狱的同时也会让这个企业的价值再次大打折扣，程桃从来不做这种亏本的买卖，当然要让燕北去把那个当初疏忽了的账本拿回来了。
在混迹这些操作当中，程桃把她们母女俩的那些传闻也听了个遍，自然把这温妍的小心思当做了笑谈，说给燕北听。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当然也能把她们身边自以为的那些忠臣给挖过来，更何况还不是什么忠臣。林逸给的每一条消息都很劲爆，是程桃听了都觉得她们很有意思的程度。
“正好又是我的地盘上，你看，这种让我名利双收的好事，上哪儿找去？”
程桃说着，又想到之前那些个院长老头跟自己打报备的为难样子，就觉得好笑。
她说够了也不忘提醒燕北，“哎呀，赶紧把那些收入囊中，你们也可以早点去双宿双飞，你说是吧，小燕北。”
她过来最大的目的应该就是让燕北抓紧时间吧，贪婪的猎人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享用那一块抢来的蛋糕。
简妮的夜戏拍完后，天已经黑了，程桃近来不知哪根筋不对，对她极其用心呵护，做的和真的一样，特意安排的自己的车和司机来接送简妮，连简妮的助理都跟着享福。
燕北疑惑的看着手机上靳闻漾发过来的几个字，像是什么的名字——净岸坊。
还没看到这地方是哪里，就又收到一通来自中心医院的电话，燕北将简妮安置回酒店之后，才阴沉着脸打车去往中心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