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17 遇见就遇见了你瞧瞧你哭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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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者就是不畏敌人，但却畏惧朋友的人；弱者是不畏朋友，却畏惧敌人的人。
上场十分钟，凯被现实无情地赏了两个大比兜——三级联赛的球队比一级联赛不讲理多了，球员动作更粗野，简直三步一拽五步一拉十步一铲，在黄牌的边缘疯狂试探，而裁判在这种实力悬殊的对决中是稍微倾斜于低级别联赛的，怪不得皇马主力不踢，这种情况受伤了都没地说理。
凯在德国见多了人高马大的后卫前围后挡，说害怕不至于，逼急了他也会撞会铲会滚禁区，这叫小凯当家，多点开花，架不住这对面的西班牙鬼子以为他人小面善好欺负，时不时趁着二对一防守过来梆梆给他两下，又没造成什么实际伤害，向裁判举报也是合理干扰合理冲撞，凯脑子里动过就地一躺打击报复骗任意球的念头，可惜太丢人他演不出来。
另一条路首发的埃尔南德斯和哈梅斯比凯的境遇略微好些，第十六分钟哈梅斯打门正中红心，趁着接下来对方集火哈梅斯，凯悄然回切，与伊斯科连线，送出一个角度刁钻的助攻，然后迅速撤回，耐心等下次机会。
在多特蒙德的时候，凯不在乎与对面球员有正面冲突，他知道就算他吃了亏，他的队友们也会顶上去，有一个算一个，哪怕是马尔科这种没有一米八五的，或者是杜尔姆这种没有眼力见儿的，而在马德里他没有那个自信，在场上难免趋利避害，不拿球的时候以保护自己为主，球没到脚下就先扫一圈有没有能传的，常常球还没捂热找准位置一脚顺风塞了出去。
这和凯在多特蒙德的踢法大不一样，这种踢法更聪明，更难吸引仇恨，更符合皇马对他的要求，也更不像他。
“凯，给我助攻开心吗？”伊斯科捞着凯的肩膀往上跳。
“我去，你怎么死沉？”凯背着伊斯科跑了几步，满足了一下队友一起摇摆的心愿，没几分钟他又给了前插的哈梅斯喂了个饼，因为喂球太明显，还被裁判警告了。
“这世道，刷助攻都不行。”凯苦笑着嘟囔了一句，被裁判听到了，以为凯在用中文骂他，当场黄牌。
听着赫迪拉的翻译，凯看着那张黄牌，表情匪夷所思。
合着听不懂的语言就是骂人，就您老人家这判罚，阎王殿里那判官都比您有人味儿。
黄牌一出，覆水难收，凯积攒的不满都发泄在了对方半场，只是他刷了两个助攻，现在盯他的人和盯哈梅斯的人一样多。
“你小子随娘改嫁过来的，跟得倒挺紧。”凯最大的优势就是身法灵活速度快，不考虑做饼单刷副本等闲一二个人留不住他，半场吹哨前，他在球门十五米前一计高射，擦着门将头皮正中球门，和同样到门前以防意外补射的埃尔南德斯庆祝，被墨西哥前锋一顿揉搓脑壳。
赛前教练跟球员通过气，西班牙国王杯和联赛、超级杯、欧冠这些比赛不一样，哪怕确实相差很大，对面是四级联赛球队，也不许单回合踢出两位数，最多领先四五个球，也是给本土球队留足面子和里子——除了踢巴塞罗那，巴萨不在皇马的福利考虑范围内，遇见了可以照死踢。
“李，你要是能把巴塞罗那踢出两位数，别说一队的所有人，安切洛蒂先生都得叫你主教练。”赫迪拉带着德国人特有的幽默，他也是马德里克罗斯之外第二个能用德国话和凯唠两句的人，凯由此成为唯一一个在西班牙练德国话说得比西班牙语还溜的人。
上半场4-0领先，下半场全员以防守为主，教练也意思意思换下了几个人，凯在第73分钟和伊斯科一起被换了下来，门将纳瓦斯扔给他一瓶矿泉水，一切尽在不言中，凯笑着接过——他私心觉得，没有一队的其他球员更好，像这样踢球，踢四级联赛他也很快乐。
皇马次回合5-0，总比分10-1结束了与科尔内利亚的比赛，顺利晋级八分之一决，赛后科尔内利亚的球员来找凯换球衣——他的28号国王杯新球衣第一次被换了出去！
随队记者拍了一张他与对方球员拿着彼此球衣的合照，凯要来照片发在了社交账号上，没几分钟克罗斯就给他评论：瞧这个帅家伙，不过离我还差一截。
凯回了个微笑脸。
就在他要收起手机时，屏幕传来提示，马尔科·罗伊斯为他点了喜欢的红心——虽然秒取，还是被凯抓了个正着。
今年马尔科一直在受伤，大大小小的，马尔科也因此错过了世界杯，老队长凯尔离开了他，莱万多夫斯基离开了他，凯也离开了他。
你也像我思念你一样思念着我吗？
凯没有特意运营社交账号，在上面发的都是一些日常的东西，有和队友的合影、比赛训练剪辑、甚至是来皇马后不太好吃的海鲜饭他都随手拍了一张，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积累了112k的粉丝，还会有人去他常去的中餐馆和公园堵他，他只能骑着自行车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也许是觉得凯出街的方式有点跌皇马球员的份，经纪人帮他找了一个驾驶教练——只要凯考下驾照，皇马每年都有汽车品牌赞助，要来一辆日常的好车不是难事。
“就因为这个他们天天拔我气门芯？”凯鼻子差点没气歪，“驾照我可以考，但我就喜欢自行车，只要他们不敢把我车拆散架，我骑着俩钢圈儿冒火星子都能去训练场。”
自从凯刷出进球和助攻后，他在更衣室受到的冷嘲热讽确有减少，西班牙本土球员有老队长卡西利亚斯的告诫，有了一定的收敛，除了那几个连卡西利亚斯也管不了的。
至于葡萄牙球员和巴西球员，凯连C罗都敢不搭理，更别提他们，法国球员自成一派，自己人有时候都不管，也不会去招惹凯，不算德国球员，凯与伊斯科哈梅斯贝尔相处得还算舒服——同为西班牙球员，伊斯科和拉莫斯互为犄角合不来，哥伦比亚中场哈梅斯因为巴西世界杯对阵哥伦比亚内马尔受伤的事，转会皇马后没少受巴西球员排挤，威尔士边锋贝尔经常受伤，又被媒体称为皇马购入的低配C罗时不时被葡萄牙球员刺几句，一来二去，一些难兄难弟倒是玩在了一起。
C罗对凯的非暴力不合作态度很不满意，也依然记着被凯‘抢走’的那个进球，每次凯替补他都显得不太顺心，也许他是生凯的气，也许他是生自己的气，在短暂的愧疚后，他依然用最开始的方式对待凯，支使凯做一些事，好像他不需要道歉就能被原谅一样。
凯没有再做小伏低迁就葡萄牙人，他也不去管不关心的人的脾气是冲着谁，也许他和高水平训练下的欧洲球员有能力上的差距，也许他没有罗纳尔多和拉莫斯那么优秀，他可以接受其他球员对他球技上的不满和嘲讽，但有些事是不能接受的，拿一名球员为上场的付出的所有努力开玩笑，在他看来就是不干人事。
既然如此，那就谁也别把谁当人看，大不了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倒也不至于重开。
凯收回了危险的想法，“抱歉，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有重要的事跟我的经纪人和律师谈吧。”
凯又一次拒绝了C罗的‘命令’，克罗斯私下里劝他尽量尊重俱乐部的头牌球员，至少不要闹得太僵——毕竟所有加入新俱乐部的年轻球员都会遇到类似的事，凯不是第一个受难者，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工作而已，如果较真带来的结果是伤害自己，那么就不要较真。
凯觉得克罗斯说的有道理，但他还是没改，反正决定他上场与否的是教练组，他是来踢球的，不是来当傻子混经济的，五千年摧毁了封建帝制，五个月就想把他变成奴隶？
朋友，弹尽他九十度，不存在的。
西班牙的冬歇比德国稍晚，凯还没放假，马尔科在多特蒙德出了事——无证驾驶被警方抓个正着，一查不得了，还是多年无证驾驶，激情上路，漏网多年，一次被多特蒙德检察院罚了十二周工资——五十四万欧元。
人比人，气死人。花五十四欧元都得寻思寻思的凯感受到了人生的参差。
冬歇期凯订好了多特蒙德的酒店，只给马尔科发了消息，他看着那条消息在几分钟后变成已读——没有回应。
凯的心凉了半截。
［Marco, 请给我解释的机会］kai
长时间的未读。
一通电话打了过来，那一串令人安心的数字来自马尔科·罗伊斯。
“马尔科，我很抱歉…”
“主教练告诉了我一切，我们一致认为你是个傻瓜，傻瓜中的幼稚鬼…你怎么能不告诉我？你怎么能做出这种对自己不负责任的决定？凯，你五个月没和我说过一句话，我很生气，我向你保证，你的道歉一点用处也没有。”电话那头的马尔科带着少见的暴躁——他积攒了几个月对凯不告而别的怒气，“你在马德里过得开心吗？”
“还不错。”
“凯！别对我说谎！”马尔科恨铁不成钢地卸下即将爆发的怒火，“俱乐部打算冬窗租你回来…我本来不想告诉你，但你在马德里受的罪已经够多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所以…马尔科，你原谅我了是吗？”凯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你单赛季给我十个助攻我才能考虑这件事。”马尔科毫不犹豫发着脾气，“我几天前还在想，如果你圣诞节前不和我说话，我们就拉黑永世不见。”
“对不起，我伤了你的心。”
电话那头长久地沉默。
“凯…”他听见马尔科慎重的声音，“到机场的时候记得叫计程车…别想着我能过来接你。”
“我懂，马尔科。”凯憋着笑，“你没驾照的事已经传到马德里了。”
“等你回来，我再慢慢收拾你。”马尔科郁闷地挂断。
马尔科·罗伊斯的某些脾气在亲近的人眼中甚至不算脾气，从俱乐部的高层到打杂的kitboy，从德国球员到外籍球员，他心中的温暖与坚持使所有人都爱他，只要他愿意，最冷漠的人都会被他融化。
马尔科怅然若失地眺望着远处结冰的湖水，对抗亚美尼亚受伤的那一刻，他真的恨不得就此死去，脚踝的伤痛随着时间的流逝平息，心中的遗憾却难以化解。
没有人在他身边，亲爱的马里奥，格策，德国英雄，他最好的朋友，为了荣誉离开多特蒙德，莱维，波兰人，罗伯特·莱万多夫斯基，同样永不停歇地追逐着荣誉，凯，那个孩子，离开的理由在他看起来非常可笑，又充满了慰藉，只有孩子才会做出这种事…可凯像其他人一样成熟理智，为了荣誉而选择离开，他会真正开心吗？
马尔科湖边的房子透出明亮的灯光，壁炉烧得火热，像是等着什么人，餐桌上摆满了热乎乎的土豆制品，还有一道油管推荐的东方名菜——姜丝炒土豆丝。
凯不知道餐桌上有什么妖怪菜在等他，他站在外边，看着马尔科亮着光的窗户和阳台，风卷起雪花，没一会儿头上脸上就堆起了雪，他忘了寒冷和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马尔科走了出来，德国人比他裹得还严实。
“凯，你不进来，是想冻成一根冰棍？”马尔科微笑，“如果你想让我可怜你获得原谅，你打错主意了。”
凯也跟着笑，他觉得自己笑的比哭的还难看，他抱住马尔科，所有的委屈、痛苦、疲惫、迷茫都化作一句‘你好，马尔科，我回来了’，凯自认从小到大没少要别人的强，哭是一件特别跌份儿的事，从他来到德国，每一次好像都被马尔科赶上了。
“第四次。”马尔科苦笑，他稍稍仰起脸——凯已经比他高出一块了，“这次是为了什么？”马尔科一句责怪抱怨的话也说不出来，他捧起凯的脸，双手为男孩拭去泪水。
“为了我做过的蠢事。”凯说，“我在最应该在你身边的时候走了，我很后悔。”凯边说边掉眼泪，马尔科擦不过来，干脆放弃了，他的脾气化作一声柔情的叹息，“我原谅你。”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C17 遇见就遇见了你瞧瞧你哭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