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坛］凯歌》长青剑

16、C16 伊斯科你能不能别老扒我裤子

　　我们是不可能不负创伤地走出人生的竞技场的。

　　凯并不知道他的这次‘受伤’为皇马带来了怎样的舆论优势，他只知道齐达内给了他一个好消息——他将作为替补登上西甲联赛第11轮对战巴列卡诺的大名单。

　　2014.11.8

　　凯身披28号球衣，与23号伊斯科坐在替补席上，见惯了多特蒙德的恐怖主场后援，皇马的常规赛对他来说算不得大场面，卡西这时对凯倒颇为赞许——伯纳乌给年轻球员的巨大压力在亚洲小子身上一点也没有体现。
　　“你猜安切洛蒂会不会让你上场？”伊斯科戳了戳凯的肋下。
　　“说实话，我不在乎，我根本不在乎这里。”
　　“我猜也是，既然放你进大名单，肯定能让你上场。”伊斯科颇为认真地点点头，“你的第一个进球送给我吧。”
　　“昨晚那夹生的海鲜饭真难吃，要我说还不如炖土豆呢。”

　　尽管都是西甲老牌球队，巴列卡诺与皇马依然有不小的差距，开场第9分钟就被边路的贝尔瞅准时机攻进一球，皇马攻势不减，逼的巴列卡诺主教练第25分钟就换了左后卫基尼上场——这位年轻后卫脚法娴熟，封堵精准，还是卡斯蒂利亚出身，夏窗才转会巴列卡诺，熟悉皇马踢法，也算是以子之盾，挡子之矛。
　　基尼果然辖制住了皇马的右路，整整三十分钟皇马从右路没能取得进球，贝尔本泽马失灵，进攻重心自然转向左路，可惜巴列卡诺没有第二个基尼了，第40分钟，佩佩助攻拉莫斯再下一城，四分钟后，同样卡斯蒂利亚出身的巴列卡诺前锋阿尔贝托·布埃诺为他的球队扳回一球，局势对他们来说依然不算乐观，皇马在两翼不间断的冲击迫使他们更多去防守，而反击却打不起来，尤其是当对方敢连后卫一起压上时——凯摇了摇脑袋，摆大巴这种中庸选择早已遏制不住如今的皇马了，他跟皇马一队一起训练了三个月，看得明明白白，中场哪一个不是人精，谁能给你伺机而动长传找人的机会？
　　凯抻长了脖子站起来盯着球场算计两队的战术，最后得出结论：巴列卡诺的主教练恐怕要一尝兵败如山倒的滋味了。果然，为了阻挡皇马球员，对面开始多了些肢体动作，吃了张黄牌在身上——凯对小动作这事也是心头略有复杂，他不能保证自己清清白白没有多余动作，最多只能保证他的动作不是冲着废人下场去，而且绝不动手拽别人球衣，所以每当凯被别家球员拽球衣头朝地摔个大马趴的时候，他总是特别委屈。
　　上半场皇马主场2-1结束，中场休息时，主教练再次确定了左路主攻重心，力求乘胜追击，下半场开场十分钟，克罗斯就在左路C罗的助攻下进了一球，凯的脸上多了几分真心的笑容，不多时C罗又助攻了本泽马，伊斯科被教练喊去热身，凯这排就剩下了他和队长卡西。
　　两人对视一眼。
　　彼此无话可说。

　　第68分钟，伊斯科换下哈梅斯·罗德里格斯，哈梅斯擦着汗坐在凯和卡西中间，凯也听不懂他们叽哩哇啦讨论了什么，自动往右串了一个身位，留出空间给他们，哥伦比亚人谨慎地打量着凯，“你很讨厌我吗？”
　　小凯：？
　　完了，他来了，他最害怕的西语听力终于走来了。
　　哈梅斯看起来有些严肃，这不像是凯和伊斯科平常嘻嘻哈哈的插科打诨，他不能用今晚想吃什么来回应，凯拧巴地回答，“我听不懂你，哈梅斯。”
　　还是队长卡西做了两个年轻人的翻译——有误会最好当场解开。
　　“不是因为你，哈梅斯，我听不懂你们的语言，没办法参与你们的对话，我自己的思路也会受干扰，所以我才坐远一些，留出空间给你们，我没有讨厌你，哈梅斯，你是我的队友，我相信你，你也得相信我。”

　　哈梅斯不知道信没信，反正凯编的连自己都信了，他对哈梅斯确实没有负面的看法，但那和友谊不沾边，更衣室里值得他踏上友谊之桥的只有伊斯科，克罗斯对他也不是不友好，只是面对克罗斯，凯心里难免升起故人之思，第三世界哥们奥巴梅扬、小洋鬼子杜尔姆、大十字格罗斯克罗伊茨、波兰哥们皮什切克…他们或多或少和凯在社交网络有互动，私下里也会问一问对方的近况，但马尔科没有，他像是从凯的社交圈里消失了，凯关注着多特蒙德的每一场比赛，在赛后向多特蒙德的队友们打探马尔科的情况。
　　“他很想你，他也很生气，他想你的程度和生气的程度差不多。”最有发言权的莫过于和小凯马尔科两人关系都不错的埃梅里克·奥巴梅扬，“凯，你应该自己和他说，还是你们打算一辈子也不说话？”
　　“我害怕。”某种意义上这也算‘近乡情怯’，凯对马尔科比对陌生人更难开口。
　　埃梅里克多少有些恨铁不成钢。
　　“小孩，我不负责你们之间的沟通，以后找我就只问我，再聊马尔科的事，你直接去问他。”看着第三世界哥们龇牙咧嘴的样子，凯不好意思地一笑，“下次一定。”

　　凯不想对马尔科解释转会原因，更不想把他的转会弄的人尽皆知，这事他连克洛普教练都瞒下了，最后不得已才向教练解释，气得克洛普教练血压升高，骂他是小傻子——想来那时候克洛普就预感到了凯在马德里的黑暗未来，他还没成长到适应商业足球的地步，就去了世界上商业化最成功的俱乐部之一。
　　他自找的。
　　他认了。

　　凯盯着对面俱乐部那个叫巴普蒂斯唐的中锋，一时像是自己，一时又成了他，他的思想在场上左右摇摆之际，哈梅斯拍醒了他，“李！去热身。”
　　终于该他上场表演了。
　　第84分钟，埃尔南德斯换下本泽马，凯换下贝尔。
　　伊斯科助攻了C罗一球，5-1，胜局已定，接下来的时间可以让其他球员找找感觉，凯踩在球场上像踩在云上一样，尽管是他不算擅长的右边路——仿佛知道新换的亚裔球员好欺负，巴列卡诺试着从右路突破，力求不输的那么难看。
　　试试就逝世。

　　凯的防守比他的年纪更成熟，他护球却不黏球，看准机会就传给莫德里奇或埃尔南德斯，要是对方逼得太紧，他也不硬碰硬，球到他这边就回传给佩佩，葡萄牙‘武僧’的头比他铁得多，场边的安切洛蒂看起来对他尚算满意，只有凯自己知道，他最好的状态还没被调动起来，他血管里的血涌动着，心却像一潭死水，那种快乐不见了，他心里只剩下不蒸海鲜饭争口气的胜负欲。
　　反正主教练也不可能踢一半把他薅下来，他要进一个球。
　　基尼或许熟悉皇马的踢法，但他不熟悉凯——凯灵活地左脚换右脚，一个斜传找到另一头的伊斯科，五十米加速两三下就甩开后卫冲到了火力点——基尼没卡住凯的速度，不越位！此刻压力给到了伊斯科，左边是到位的C罗，右边是初生牛犊的凯，明眼人都知道该传给谁。
　　伊斯科不假思索一脚喂给凯，这球没什么技术含量，只要足够快准狠！门将提心吊胆地防着逼近的罗纳尔多和虎视眈眈的本泽马，让凯钻了好大一个空子，他双手指天，所有人都以为他在模仿卡卡庆祝，没料想凯跑了小半圈，右手忽然变成了4
　　11和14——凯不是在请求上帝的垂怜，他只是想把在西甲的第一个进球送给马尔科·罗伊斯，摄像机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幕。

　　对于赢面已定的皇马来说，这一球不过是锦上添花，是以和凯庆祝的只有伊斯科与克罗斯，克罗斯拍了拍凯的后背，以示鼓励，伊斯科则热情得多，直接把凯对着皇马看台举了起来，凯挣扎着要走，被伊斯科揪住了球裤边，拉长狠狠崩了他一下，凯不得已拽着自己的球裤逃离了伊斯科的魔爪。
　　C罗的脸色很不好看，在他的认知里伊斯科这球本应传给他，这也是预定好的战术，而伊斯科无所谓传给谁，两边都有火力点，也都在射门距离内，既然传谁都是赢，没道理不让新人爽一把。
　　“谢谢你。”凯好不容易说了一句伊斯科能听懂的话。
　　“不客气，第二个进球送给我吧。”
　　小凯：完了，他说啥？

　　皇马大胜毫无悬念，赛后采访，被问到在皇马的感受以及首次替补上场就攻进一球的心情，凯神色复杂，“马德里是一个奇妙的地方，一切都是新鲜的，你会接触到很多不可思议的人和事，在这里我学到了很多，而进球是我上场的任务之一，我很开心能帮助到球队。”
　　“凯，你更喜欢多特蒙德还是皇家马德里？你认为哪里让你成为更好的球员？”记者们疯狂地向他抛出问题，经纪人和公关部教过他如何应对二选一的局面，一碗水端平，既不说老东家的坏话，又夸奖皇马带领他进入新的篇章，在人生的每个阶段他都是更好的球员。
　　“多特蒙德造就了我，大多数球员，人们只会记住他们去过的最好俱乐部，拿到的最高荣誉…也许我会有一段很长的旅程，但我不会忘记我来自哪里，无论我经历什么样的成功或失败，我不会忘记我是谁。忠于自己，对身边的人诚实，勤于训练，听取建议，按时吃饭睡觉，这些加在一起使我成为更好的球员，随着我的成长，一年比一年更好。”凯的情真意切有没有打动记者不得而知，更衣室里的一些人听得刺耳倒是真真切切，而他们没有理由指责凯——他没有说假话，更没说一句坏话，可凯越是真诚，有些人越是难受，对于故意找茬的人，凯权当听不见看不到，反正他又不是装听不懂，他是真听不懂，一来二去，凯的第三外语系统彻底宣告失灵，皇马请的西语老师都没扳过来。

　　凯进的那一球没有白进，人气的增加为他赢得了下场比赛的替补机会，而伊斯科多了个爱好，跟在后面揪凯的球裤，也不管谁进了球谁庆祝，常常是凯提着裤子骂骂咧咧在前边跑，伊斯科在后边狂追，逼得凯有时候不得不现场翻跟斗摆脱西班牙中场老污师。
　　“哥我求你了你别扒我裤子，那旁边还有大姐阿姨小妹和老太太呢。”西班牙可以说全民足球狂热，看台上坐着的球迷下至刚满月，上至百岁无心脏病老头老太太，一见到凯被伊斯科撵着跑，一个个像打了鸡血，纷纷掏出手机录像。
　　凯从来没有脱球衣庆祝过，更别说脱球裤了，倒不是他对身材不自信或者害羞，也算文化差异，在他心里，衣服是人的门面，衣正人正，又不是芦苇荡里扎猛子前门底下喝大碗茶，哪能大庭广众男女老少都有说脱就脱——那不成耍流氓了？
　　还别说，欧足联和凯的想法有异曲同工之妙，球员脱上衣庆祝是要吃黄牌的，而凯的皇马队友特别喜欢一言不合脱上衣，领一张从天而降的黄牌。
　　凯对此毫无兴趣，甚至有一丝没眼看。

　　巴列卡诺之后的两场联赛凯依然替补出场，没有进球，只刷给法国队友本泽马一个助攻，凯本以为法国人不会和他庆祝，没想到本泽马庆祝后过来抱了他一下。
　　一切似乎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十二月开始，凯迎来了他的首发——国王杯十六分之一决赛次回合，科尔内利亚，一场没有悬念，二级联赛还有反杀一级联赛的可能，三级联赛球队想翻盘可谓难如登天，正因为对手较弱，皇马主力阵容休阵，凯才有首发登场的机会。
　　球员通道内，望着前方的草地，凯露出自他到马德里以来最灿烂的笑容。

　　今天，是对面的坏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