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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山雨欲来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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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早和菜刀帮结下梁子,其实并不像外界传言的那么悬乎,说到底就是为了两个字--利益。
俗话说“无利不起早”,如果不是因为有利可图,我想不会有人愿意把自己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混饭吃,我是俗人,自然也不例外。
菜刀帮帮主绰号“黑狗”,是我们这元老极的□□人物,在我还没出道时,“黑狗”的名头早已经响彻四方了。
只是我们后来者居上。
之所以能够在很短的时间里和菜刀帮平起平坐,最主要是因为我们青山堂的人不但讲义气,而且下手比他们的人更为毒辣。当然,我们也有自己的原则,我们从来不去和平民百姓们为难,我们帮人罩场只收自己应拿的红利,绝不贪得无厌。还有,我们从不沾“粉”。
刚开始的时候,我们和菜刀帮也就是各做各的,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但同吃一碗稀饭,就难免遇上争食的时候,起初大家遇事也都还客客气气的,后来就有了些矛盾。再发展到后来就发生了一些小规模的械斗,直到最后发生火拼。
真正把我们的矛盾激化,并且让我们把新仇旧恨全摆到台面上来的,是因为“状元酒楼”的归属问题。
当然,“状无酒楼”只是一根导火索,最主要的是我们平日积怨太深。于是它的出现,成为压死骆驼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状元酒楼位于市中心最为繁华的地段,老总名叫沈金泉。沈总虽然长得其貌不扬,却是个实实在在的生意人,因为常有些小混混去他那儿吃霸王餐收保护费,于是就想到了请□□上的大哥来罩场子。按沈总的意思,就是宁可把这份红利让给□□上的大哥,也总比被那些痞子和无赖没完没了地找事强,再说了,把红利让给有头面的人物,说不定还能交上朋友攀上交情,那么以后手头上办事也就会方便多了。
青山堂和菜刀帮都是江湖上最有势力的帮会之一,自然都不愿在这种时候丢了这个金饭碗,于是两家人背地里明争暗斗的,为此事花了不少的心思。
最先向我们发难的,是黑狗的同胞弟弟——疯子。
疯子之所以被人称其为“疯子”,是因为他常干些出格的事情。此人虽说自己没什么本事,平日里却最喜欢仗着他哥哥的名头到处惹事生非,出事后又得靠他哥黑狗出面来帮忙擦屁股。就因为道上的兄弟们都知道疯子这种德行,所以一般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多少还看黑狗一点脸面。可是这次疯子大错特错了,因为他选错了对手,他这次惹上的,是我们青山堂的三炮。
三炮原名黄成武,东北辽宁人,长得彪悍异常,是我们帮会里唯一的外省人。
我刚认识三炮的时候,他正被道上的人追杀,是我及时出手才救下了他。我喜欢三炮这样的汉子。从他被十几把明晃晃的砍刀围在路上,仍然面不改色开始,我就知道此人决非泛泛之辈。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在很多时候,我们也许和某人就仅仅是一面之缘,却会奇怪地生出一见如故的感觉,我和三炮的相识就是这样。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大概说的也是这个意思,因为不是什么人在一起相处,都能成为朋友的,何况兄弟。
更多的时候,三炮都把我当成亲哥来看待,因为三炮始终认为,我不但对他有救命之恩,更有知遇之恩。在江湖上走的人就有这点好处,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
疯子和三炮的较量,就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级别的拳击手之间的较量,结局当然不言自明,疯子废了。
江湖上的事,说起来原没有谁大谁小,大家都是拜“关老爷”的,而且也都是在刀口上混饭吃。这个世道上,还没有哪个人敢在道上说自己能够包吃天下,所以疯子被废了,就算他背后有黑狗撑腰。
这世上有很多事情,不是说你想摆平就能摆平的了的。以前摆平了,也并不能证明什么,那只是因为你没有遇上真正的对手而已。比如,疯子这次遇上我们青山堂。
三炮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做事向来一黑到底。也许是在道上混得久了,他深深明白其中的道理:当你面对对手发难时,要不就他躺下,要不然你自己就得躺下。
所以江湖上的事没有孰是孰非,只有胆魄与心理的较量,说啥都没用,大家手底下见真章。
然后黑狗变成了疯狗。
菜刀帮的人放出话来说,不把三炮剁成肉酱,是决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黑狗以为自己是谁?他真以为天王老子都要让他三分?”胡子一脸怒气地对我说,见我没有回话,忍了老半天,终于又道,“大哥,你倒是拿个主意,人家这次可真是骑到咱头上拉屎拉尿来了。”
“有这么严重吗?”我不置可否。
“可不是?你没人说吗,他菜刀帮这次放话说要……”
“我知道,做了三炮,对不对?”我打断胡子的话头,又从桌上拿起杯子在他面前晃了晃,“干了它!”也不等胡子答话,便一口气把杯里的啤酒全倒进肚里。
“大哥……”胡子无耐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又递支烟帮我点上火。
我吐口气转身看了看三炮,他正拿着麦克风摇头晃脑地吼着走调的歌词:“你是我的情人,象玫瑰花一样的女人,用你那火火的嘴唇,让我在午夜里无尽的消魂……”
“放心吧,”我收回目光,安慰胡子说,“三炮是你兄弟,也是我兄弟,是咱青山堂的兄弟。我不会让人动他的,除非我豹子不在这个世界了。”
“可是……”
“要依你的意思,你打算咋整?”我反问他。
“与其等黑狗找上门来,还不如先发制人,做他娘的。”胡子说。
“你真这么想?”
“反正这一天迟早是要来的,要来就来个痛快的!”
见我没有吭声,胡子从沙发上站起身子,合起手掌拍了三下。
“你们先出去,把门带上。”二棍和老七推掉了坐在大腿上的小姐。
等人都到齐后,我开口说:“关于这次疯子的事情我想大家都知道了,黑狗已经放出话来说要做了三炮。”见大家都听着,我接着说,“按胡子的意思呢……就是我们先发制人。既然这个仇已经结下了,而且黑狗肯定不会善罢干休,谈是谈不拢的。黑狗不是说要做我们吗,倒不如我们先找机会做掉他。事情就这样,大家都说说自己的看法吧,谁赞成,谁反对?”
“做了他娘的!”三炮抖了抖脸上的横肉,一丝凶狠的光芒从眸子里一闪而过。
“老七的意思呢?”我问。
老七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把烟屁股咬在嘴里,猛地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个大大的烟圈,又把烟头用脚尖狠狠地踩了个粉碎。
“二棍。”我把目光转了过去,正好迎上他狼一样的眼睛。
“做。”二棍说。
“好!”我从沙发上站起来,“既然大家一至同意,那就这样吧。明天白天由二棍负责探路,多派几个兄弟去看看三江夜总会周围的地形。等吃过晚饭之后,三炮、二棍还有老七各自带着手下的兄地去找地儿埋伏起来。”我说着又指了指胡子,“胡子的人手跟我一块进去,到时你们以到胡子的哨声为号,一起带人操家伙冲进来。老七先不动,看情况准备接应,都明白?”
见四人一起点头,我又补充了一句:“回去之后把各自手上的兄弟都招齐了,让大家把心都收一收,事情结束之前别跑外头去惹事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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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江夜总会”位于市区最繁华的地儿,离沈总的状元酒楼不太远,就隔着两条街,原是一万姓老板名下的财产。
说起来,三江夜总会还是我们这年头最早一家夜总会,四周鱼龙混杂,暗流涌动,因为年头久远,所以从外表看起来多少有些破旧。不过万老板后来被黑狗拉下水赌钱,把自己这家经营了多年的夜总会输给了黑狗不说,还外带着欠了黑狗一大笔钱,到了去年年底的时候,终于扛不住自杀了。
自万老板死后,黑狗就把三江夜总会当成了自己的老巢,不但招来了大批从事色情行业的三陪小姐,还顺带着卖些白粉□□之类,听说从中狠狠地赚上了一笔。
其实这倒也没什么稀奇,如今那些舞厅、夜总会、酒吧、桑拿之类,表面上看起来光光鲜鲜,背地里哪家没有些猫腻?说白了,干我们这行的,这种藏污纳垢的所谓娱乐场所其实算得上是我们的衣食父母了。
晚饭过后,天空中隐隐传来雷声,一阵凉风从窗子外面掠进来,带着一丝丝水气,房间里顿时昏暗了许多。我和胡子先泡了会茶,又针对既将开始的行动做了些具体部属。等到所有事情商量完毕,时针已经指向了19:30分。
“走!”我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起身朝胡子挥了挥手,胡子便领着他手上的人跟在了我身后。
临走的时候我没看到三炮和二棍他们。
也许,他们此时正盯着一双双血红的眼珠子,冷冷地注视着三江夜总会里发生的一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