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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子   这个世 ...

  •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传说,比如--狐。

      据说,修行千年以上的狐是能幻化成人形的,当此类狐狸得道成仙之后,若人类对之不敬,则会以妖媚惑人,中者必受其害,于是世人在敬畏之余就把它们尊称为--“狐仙”。

      我最早知道关于“狐仙”的故事,是因为据我父亲讲,我们家就曾经闹过狐。

      时间是民国初年,故事的主人公是我祖父的堂弟,现在也不知该怎么称呼他,因为他在兄弟之中排行第三,这里就估且先把他叫做“三叔公”吧。

      因为家里穷,年轻时候的三叔公为了能够吃上一顿饱饭,便暗地里咬了咬牙,独自一人外出去讨生活。

      当时正值乱世,中华大地哀鸿遍野,这人一出远门,还能否活着回来,就全看个人的造化了。三叔公这一去就是多年,期间杳无音信,可喜的是,就在家人都快把他淡忘的时候,三叔公居然活着回来了!而且不但自己一人回来,还带回来一个漂亮的婆姨!

      要说这婆姨那个漂亮啊,据村里的老人们说是赛过了天仙,长得跟画里人一模一样。我父亲那时虽然还小,却对此记忆犹新,记得他和我讲起这个故事时,还忘不了“啧啧”地称赞一番,可见此说并非空穴来风,而是有一定道理的。

      问起那婆姨的来历,只说自己姓胡,祖籍河南,和家人在外出逃荒时失散了,后来遇上了我三叔公,觉得人品不错,就跟他回了家。

      那时候男人娶个女人不容易,家里人也就没太往坏处去想,找了个良辰吉日就给他们俩完了婚。

      自打婚后,小俩口也算是过得甜甜蜜蜜,你侬我侬。加上三婶娘为人最是古道热肠,人长得漂亮不说,却又难得地温柔贤惠,而且还做得一手好针线活,于是村里同她年龄相仿的大姑娘小媳妇也就多喜欢和她来往。

      可惜好景不长,自打三婶娘嫁入我们家之后,三叔公的身子骨就越来越差了。刚开始大家也没太再意,年轻人嘛,新婚燕尔的,很多事就不知道深浅,家人顶多也就找机会说几句“年轻人要节制”之类的闲话。

      终于有一天,大家发现事情不太对劲了,因为三叔公的身子非但没有如想像中的好起来,反是越来越差了。

      直到这时候全家人才慌了神,就连我那一向处事稳重的祖父到这时候也没了主意。没法子,找郎中吧?于是就到处张罗着请大夫来看病。事情怪就怪在这里了,那些来看过三叔公病情的人,竟没有一个人能说出他到底得的是啥病!

      眼见这郎中来了一拨又一拨,苦药熬了一碗又一碗,三叔公的病情却依然没有丝毫起色,后来就更干脆卧床不起了。

      三叔公终于没能熬过新婚后的第一个的秋天。在那个黄叶飘零的季节里,他永远离开了这个让他眷念不已的世界。

      自打三叔公过世之后,三婶娘就变得沉默寡言,每日里只是以泪洗面,后来更独自一人把自己反锁进房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家里人知道她伤心,也就只好随着她去,而那些平日里和她相好的女人们也常会跑来劝说两句,大家都希望她能尽快走出隐影,毕竟逝者逝矣,活着的人却还得为了明天的饭碗而挣扎。

      故事说来到这里本来也就该完结了,只是事情的发展却超乎了众人的想像。

      三叔公他们当时住的是一幢独立的小楼,刚开始的一段时间里,大家还能时常听到三婶娘每日每夜从阁楼里传出的低低啜泣声,后来竟有很多天都没听到有关她的任何消息了。情急之下,家人只好请人把阁楼的锁撬开,没想到一众人等进到里面,眼前的一切竟让他们感到毛骨耸然!

      只见房梁四周到处都挂满了蜘蛛网,一摸灶膛内,灰是冷的,想是很多天都没有生火做饭了。众人惊吓之余冲到阁楼上,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精致的梳妆台,木梳脂粉之类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大家翻遍了整个阁楼,终于在那张暗红色的大床上发现了一只毛色灰黄的母狐,只是早已死去多时了,一大堆零乱的被褥和衣衫散落在它的周围。除此之外,整个屋子里空荡荡的,哪里还见得到半个人影?

      这件怪事立时成为轰动一时的奇闻。

      村里人都说这女子一定是狐狸精变的,不过老人们却念了它的好。大家经过一番商议,总算在后山上找了个地儿把它给埋了,只是又担心它会再次出来做怪,于是又在坟冢周围植上了一圈毒刺。

      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父亲还特地领着我去所谓的“狐仙”墓看过一次,只见大片大片的灌木丛子里,一个小小的坟冢掩在一片紫色迷离的蒺藜之中……

      为什么中国民间会有“狐仙”这样神神鬼鬼的传说呢?关于它的起源,我想最开始应该是来自原始社会的“万物有灵”观念,所谓“物之老者,其精为人”。据说民间很早已前就有供奉“狐黄白柳灰”五大仙的说法,即:狐仙(狐)、黃仙(黃鼠狼)、白仙(刺蝟)、柳仙(蛇)、灰仙(老鼠)。

      供奉的方法一般有两种:一种是在家中的佛堂、祖先堂旁边供奉;另一种供奉方法是在院中角落盖“仙家楼”,供奉五大仙牌位,用以祈求平安,避免灾祸。

      在民间对“五大仙”的崇拜中,其中又以“狐仙”、“黄仙”、“白仙”为最,称之为胡三太爷、黄二大爷和白老太太。三者中又以“狐仙”为最,我们民间一般所说的“大仙”,其实指的就是“狐仙”,因忌讳“狐”字,所以供在桌前的牌位上不写“狐仙”,而写作“胡仙”或“大仙”。有些地方现在还暗地里流行的“请大神”、“跳大神”、“扶乩”(也称之为“扶鸾”),一般请的也都是“狐仙”。

      据《太平广记》记载:“狐五十岁,能变化为妇人,百岁为美女,为神巫,或为丈夫与女人交接,能知千里外事。”又载:“善蠱魅,使人迷惑失智,千岁即与天通,为天狐。”《酉阳杂俎》记载:“天狐九尾金色,后于日月宫,有符有醮日,可洞达阴阳。”

      不过一般能变人的狐大都为“康”、“胡”、“黃”、“白”四姓,且按修练年数不同来改姓,以“白”姓等级为最高。早在先秦古籍《山海经》中便已经有了“九尾狐”的记载:“青丘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山海经.南山经》)。“青丘国在其北,其狐四足九尾。”(《山海经.海外东经》)。

      《山海经》中的九尾狐,乃是一个能“食人”的妖兽。到后来的汉代石刻画像及砖画中,常有九尾狐与白兔、蟾蜍、三足乌之属列于西王母座旁,以示祯祥,九尾狐则象征子孙繁息(见《白虎通德论.封禅篇》)。“食人”之传渐隐,“为瑞”之说渐渐出现。

      但同样是东汉的《说文解字》中,解狐为“祆兽也,鬼所乘之。”可见,狐有灵气(妖气),在数千年前是早有公认的。

      再到后来的唐宋时期,狐已经被人设庙参拜,而且十分流行。唐朝张鷟《朝野佥载》说:“唐初以来,百姓多事狐,房中祭祀以乞恩,食饮与人同之,事者非一主。”当时有谚曰:“无狐魅,不成村。”

      到了明清时代,狐的形象就更加丰富了。那时候社会上流行着各式各样的志怪小说,中间又以狐魅花妖故事为最多。而在所有志怪小说里描绘的“狐仙”形像,最早的有夏桀时代的“妹喜”、“女娇”,但知名度最高且最臭名昭著的,因该就要数《封神演义》中的妲己。

      不过真正让“狐仙”文化在后世中发扬光大,并且做到家喻户晓的,却非清代蒲松龄莫属。蒲老爷子的短篇小说《聊斋志异》一出,同时代的志怪小说便尽皆失色,能稍微值得提上一提的,也就是纪晓岚纪先生的《阅微草堂笔记》了。

      除了上面所说之外,关于狐能成仙的说法,据我所知,倒还流传有另外一个版本。

      说是某一年冬日,大雪下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天,人间由此而变得寒冷异常。后山中又发天火,大火所到之处,万物皆化为灰烬,只余一棵百年檀木却依然燃烧不止。

      一只白狐在这次大火中逃过一劫后,因饥寒交迫,便寻至这棵檀木下烤火取暖。

      适逢观音菩萨从南海出发云游天下,当她行至这一片大山上空的时候,忽闻一股香气从荒山之中冲天而起。

      菩萨大惊之下按下云头查看,却见一只雪也纯白似的狐狸正蜷坐在一棵燃着熊熊大火的百年檀木下,而香气,却正是从那棵檀木上散发出来的。

      菩萨误认为是白狐燃此檀香顶礼向佛,由是深感其诚,便掏出随身携带的金印点上朱泥,在白狐的左前爪上钤上一枚刻着密语的图章,这才飘然离去。

      因为有了菩萨的点化,白狐误打误撞因祸得福,后经千年修行而得道成仙。

      再后来,这只白狐的子孙们自打从娘胎里爬出来之后,左前爪上就会带上一个奇怪的印迹,于是后世出此一脉的狐狸就多有修练成仙之辈。

      据说有山中猎户遇上此一脉的狐狸,只要弓箭火枪之类一瞄准它们,这些小家伙就会奇怪地向猎人举起左前爪,于是那些发射出去的箭羽和火药便会诡异地失去准头,从而让它们从容不迫地从死神手里逃脱。

      不过传说终归是传说,故事说到底也还是故事,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有几个人还会相信那些虚无飘渺的童话?

      可是我信。

      我真的相信。

      因为她的出现,改变了我人生的轨迹。

      也因为她的出现,留给我无尽的寂寞与相思。

      更因为她曾经对我说过,她是--

      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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