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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规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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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是那样说,但一调转头,英辉即悄悄离去--现有一个大包袱拖住自己,不把这个包袱卸下,怎么重新启程寻获幸福。
英辉搭乘出租车到了自己车辆停放点,从车子里找出被攥成团的结婚证后,拨打吕津平电话。
“我们见个面。”
“你跑去哪儿了,人不见,家不回,电话不接!”
英辉不接话茬,只说,“半个小时后,在家里见。”
英辉将桂姐支去购物,便坐在沙发上等吕津平。
吕津平仆仆自外赶回家,宋英辉连喘气机会都不给他,直入正题,“我们离婚吧。”
吕津平愣了几秒,待反应过来,把外套朝沙发上一扔,自去倒茶水,“宋英辉,今次便罢了,吵架归吵架,以后不要再随便提离婚。”
“我们这样过下去,有什么意思?”
“好吧,”津平把杯子放桌上,这才看向英辉,举手投降,“我承认,那个女人的事是我的错,我会尽快处理好。”
“你怎么处理?你再怎样处理,也改变不了你背叛婚姻之事实。”
“那是生意场上的常事,是逢场作戏,你出去看一看,哪个老板身边不跟一个,那是生意需要,作为我的妻子,你应当体谅我。”
和平是不可能的。
“你需要的不是我的体谅,你需要的是,你厌倦我的时候,有情人笑吟吟在金屋等你;野味吃多,你推开这里的门,就看见我等着服侍你。”
津平开始不耐,“夫妻之间都有矛盾,你莫放大。”
“我放大?你何时想过解决,一出矛盾,你就摔门离去,到情人处,与情人共度良宵。和情人过厌了,再回家找新鲜。吕津平,我和你的清静地也就这个家了,你情人已经找到这里,我不能再装看不见,大家好聚好散为宜。”
吕津平揉了揉头,转身又要走,“我等你冷静。”
“我很冷静,”英辉挡住他去路,“久拖不决,对谁都不好。快刀方能斩乱麻。”
吕津平坐回沙发,“好,解决。你说怎么解决,我听你的,除了离婚。”
“津平,我已下定决心,我们就此和平断掉,你可继续为生意爱人奔忙,我回复自由身,结果是双赢。”
吕津平听宋英辉仍揪住离婚不放,冷哼一声,话语尖刻,“回复自由身做甚,和那赵景双宿双栖,宋英辉,你想得美!”
英辉的怒火全被挑起来,“吕津平,你欺人太甚!”
“你是不是早打算好了?所以不让我碰你,不给我生孩子!”
无法沟通。
我宋英辉自有一份体面工作,婚后一力料理家务,孝顺婆母,消除丈夫后顾之忧,即便丈夫婚内出轨也在旁人面前给足面子,如今竟被这样指摘。
无法沟通。
明明丈夫背叛婚姻,他另义正词严,认为我体谅包容乃系应当。
无法沟通。
因为意识形态,站在对立面的丈夫,只看得到他想看到的。讲道理?不可能的。
英辉叹了一口气,上楼要去收拾衣物,“我们离婚,你迎娶能体谅你的情人,同时一力发展事业,这对你只有好处。我给你时间考虑,要么好聚好散,要么我搜集你不轨资料,去法院提告,届时大家都没有脸。”
吕津平在楼下砸物,“宋英辉,想离婚,门儿都没有。”
英辉装了几件衣物,提着行李箱要去与令珠嘉培汇合。
吕津平看英辉手中提着行李箱,呵问道,“你去哪儿?”
“你出门寻欢,我几时问过。”
吕津平夺英辉手中箱子,“话说清楚前,你哪儿都别去!”
两人争执间,英辉从楼梯上一路滚下去。
令珠推开吕家门,看到的即是这样一副画面:吕津平在楼梯上,一路追着在向下滚落的英辉,英辉停下时,头上的血不断向外流。
令珠喊道,“英姐!”
前人归纳人生四喜: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除此四喜,人生平淡居多,危机不息。不信?随便拎个人出来,他都有危机。李嘉培、令蒋珠、宋英辉你们这三个人,也不例外。李嘉培的危机在事业,令蒋珠的危机在社交,宋英辉的危机在婚姻。
在处理危机问题上,各人选择的解决方式也不同,和令蒋珠、宋英辉直面解决不同,舒滢是个缩头乌龟。
传言不虚,事发后,舒滢确实打算剃度出家,谢景仁确实一路追了去。在追去的途中,谢景仁做了两件事,一件是将工作暂交托兰毅,一件是遣人将令珠、李嘉培一干人整了一遍。
在东山头的庙里,谢景仁见到舒滢。
舒滢是个摇摆的人。她出家的意志不坚定;感情不受控制;没有心,谁对她好,她就跟谁走,她不会感激现任,不会记挂前任。谢景仁一番剖白后,她迷迷糊糊同谢景仁领了结婚证。
虽无盛大婚礼,但那两张红色本子,教谢景仁十分安心。
领证那晚,谢景仁与舒滢才首次缠绵。和其他人不同,舒滢能够感觉到,谢景仁视她如珍宝。
舒滢幼年即遇父母早丧无人关爱,成年后又屡遇人不淑,谢景仁这个痴情种,似乎是上天对舒滢前夕磨难的补偿。
但舒滢自小缺乏关爱。
舒滢不信谢景仁的痴情,她将二人结合视为报恩。她不懂谢景仁的痴情,自然也不会珍惜,在需由二人共同努力营建的婚姻关系中,舒滢与谢景仁的婚姻,注定不会美满。
只有兰毅懂谢景仁的好,可谢景仁爱的是舒滢。
只有嘉培懂兰毅的好,可兰毅爱的是谢景仁。
嘉培接了令珠电话,急忙忙从他们暂住的酒店要朝医院赶。
嘉培走到酒店门口时,兰毅迎面而来。
嘉培看见了兰毅,兰毅也看到他,但下一秒即将头一扭,当嘉培是隐形人。
嘉培定定望着兰毅走的方向,这时才确定,他和兰毅,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忽然,几个工人搬抬的货箱朝兰毅方向倒,嘉培喝一声小心,三两步冲过去,将兰毅搂到一边。
兰毅惊魂未定,嘉培斥那工人,“多危险,伤着人怎么办!”
几个工人过来不迭道歉,一个工人指着嘉培的手,“对不起,你的手,去医院看看吧。”
货箱的锐角划伤嘉培的手,皮肉翻出,血正汩汩朝外涌。
兰毅倒吸了口冷气,“你的手……”
嘉培松开兰毅,站到一边。
嘉培知自己被蒙头揍,跟她脱不了干系,毕竟当初她能着他绑架郭宗尚。于是,嘉培看着血道,“也给你们省点事。”
兰毅担心,“去一下医院吧……”
“无需挂怀。”
这是十年来,兰毅第一次看嘉培背影,或者说,真正抬头看李嘉培。真认真看李嘉培,兰毅发现其实他也算好男儿,身姿挺拔,不疾不徐,专一痴情,自有一番事业。
兰毅这才觉出,自己原太过小心眼,先前人家不过喜欢你,又未做任何伤天害理之事,却那样伤害他。与其执着谢景仁,不如给自己一次机会,如果嘉培再表一次白,就同意,跟他试着交往……
嘉培赶到医院,在走廊里老远听到令珠和吕津平争执,他循声推开病房门,令珠、吕津平两个人还在吵,旁边病床上的英辉还未醒来。
嘉培上前劝架,“二位,你们来探病还是杀人。”
两人这才住口。
嘉培询道,“医生怎么说?”
令珠火气大,“好歹命保住了。今次某人能将她从楼梯推下来,下次不晓得有没有这个好运气。”
“是意外,不要再这么阴阳怪气讲话。”
嘉培悄唤津平出来,“真不叫宋家大哥过来?令珠这张嘴,你又不是不晓得。宋家大哥从别的渠道知道,更麻烦。”
津平沉吟一阵,“你说得不错,我出去打电话。”
嘉培找医生处理手上伤口,再回病房时,看到吕津平和令珠坐在门口。嘉培探头往病房看,发现英辉已醒转过来,正靠在枕头上跟明远讲话。
“哥,我跟他过得好辛苦,没有任何盼头。我不想再这么无希望地生活下去,我已下定决心,我要跟他离婚。”
“你们有没有谈过?”
“谈过,”英辉苦笑,“就是这个结果。”
明远起身,“英辉,我来跟他谈。”
时至今日,宋英辉才愿意承认,即便她待吕津平不冷不热,言语间已失望透顶,但仍对吕津平抱有希望,希望发生件事情,使她解开心结,婚姻重唤生机,以致事情发展至今日局面。
明远自病房出来,津平即迎上去,正要进门,明远却将门关上,手放在门把上。
吕津平道,“哥,我进去看……”
明远拉住门,理都不理他,只同嘉培打招呼,“嘉培,手怎么了?”
“小事情,”嘉培抬了抬手,代津平问,“英姐如何?”
“睡了,想再休息一会儿,闲杂人等更莫要进去。”
明远这话一出,嘉培也不知道自己原是帮津平还是害他。
“闲杂人,让开,”令珠将津平一推老远,要进病房,跟明远说,“哥,我要进去看英姐。”
明远仍拽着门把,“还没来得及问你,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出国了?”
“没出,”令珠不敢说没去是因为进了局子,“我在超市碰见桂姐,知道这位渣滓的事迹,不放心,就去了英姐家。推开门,就看到这位渣滓推英姐下楼。”
明远没接话,“快些回家,你妈妈知道舒滢婚礼上的事与你有关,布下天罗地网拿你。我劝你自首,以求从轻发落。”
令珠冷哼,“我的错?”
“你做的,那可不是小事。而且,老人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不管原因是什么,在别人婚礼上搞这么一单,你妈饶得了你?”
令珠推明远,“我要去看英姐。”
明远不放手,“你的卡被停掉了。”
令珠讶异,“什么卡?”
“你的生活来源。”
令珠不信。
“刚才我给你妈妈打电话了,听她说的,不信你去查。她也在来的路上,十分钟,十分钟大概能到。”
听到母亲到,令珠立时乱了阵脚,咬牙切齿夸奖明远,“宋明远,你好样的!”又转头与吕津平说,“渣滓中的战斗机,出轨本就死罪,听说邵丹明还怀孕了……”
听得令珠说邵丹明怀孕,明远和津平都一惊,齐上前去捂令珠的嘴,将令珠拖到楼道。
嘉培跟了两步后止了步子,转进病房探英辉。
明远斥令珠,“所以我不让你见英辉,她尚不知三子怀孕。不要在她面前提此事。”
“哥,你护渣滓?”令珠只恨自己的眼不是剔骨刀,否则瞪一眼,就能在吕津平身上剜个洞,“英姐应该知道,知道了才更清楚这是个什么货色。”
“她现在已经这样状况,不要再徒增烦忧。”
令珠摊着手退后,“好,打着为她好的名头,事事瞒她,瞒到最后,人家踩到她头顶欺负她。”
明远安抚令珠,“晓得你为英辉好,你先回家,我来处理,你相信我。”
“我们有权利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知道后,我们才能全面了解事件,我们会本着为自己负责的态度做出正确决断。”
明远点头,“好,你先回家,英辉现在太辛苦,我们慢慢来。”
令珠没搭话,朝走廊走,走出不远又被明远叫住,“今日之事,莫跟父母说,免得他们担心。”
吕津平是罪魁祸首,他一直站在旁边,看明远往外走,一边唤一边追上去。明远不理,他拉明远的胳膊,明远大力甩开,“看到网上那个视频,我忍得很辛苦没打你;英辉成这个样子,我也忍着没打你。你再这样,我怕我忍不下去。”
吕津平觉得委屈,“哥……”
“不敢不敢,怎敢当您的哥!”
“哥,我真不是故意的,英辉要跟我离婚,要走,我一急就……”
“我今天情绪不好,本想另找个时间跟你谈,既然你一直想说,那就聊一聊。英辉滚落楼梯一事,既然英辉都说是意外,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谢谢哥……”
“我这几天会去把英辉的东西拿走,你有空也帮忙理一理,到时候我去搬。”
吕津平不解,“搬东西干嘛?”
“都快离婚了,没必要住一起。”
吕津平对此十分坚决,“我不离。”
“你这样子,就没意思了。”
“给我时间,我一定会处理好。”
“怎么处理?吕津平,我不评价你这个人,你做的事,不是人干的。”
“哥,我妈走后,我就只有英辉一个亲人了。”
“是你自己不珍惜,”明远站得离他远一些,以便忍不住打他,“你不是一个人,你那三子不是怀孕了,到时你会有孩子。”
津平哑口,“那个孩子我不要,我……”
“你跟别人的事,我们也管不着。只是,你跟英辉的关系,已经破裂,你放手,大家就此别过,以后见面,就当没有认识过,你走你的二十四丈阳关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小桥。”
到失去的关头,吕津平才意识到问题的严峻性,他向明远求教,“我该怎么做,才能不离婚?”
明远的左手,费劲地按住想打人的右手,“无须在我这里扮深情。不言爱,但凡你对英辉有一丁点尊重,都不会干出这些事。”
“我……”
“就这样吧,这几天我会去收拾英辉衣物,”明远警告他,“莫再骚扰英辉,莫再找她。今次算了,是因为英辉说是意外,如有下次,我也不担保会发生什么。”
明远走后,津平蹲坐台阶,孩子这件事,令珠、明远都知道了,他捂不住了。
孩子这件事,吕津平原要一辈子瞒着宋英辉。
其时,宋英辉离去,看客也散开,邵丹明捂肚叫起来,“津平,我肚子好痛,孩子,我们的孩子……”
吕津平一惊,但并不意外,情人里,独这一位把他侍候得舒舒服服,独这一位心机深不见底。
邵丹明挣扎着来抱吕津平,话里带着哭腔,“津平,送我去医院,我太怕了!”
医生一番检查,确认邵丹明怀孕。
吕津平站在床边,“这个孩子,我不要。”
“津平,这是我们的孩子……”
“我从来没想过跟你生孩子。”
“津平,我自小家庭不幸,我最渴求家庭幸福。这是你的第一个孩子,我们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我不要这个孩子。”
“津平,虎毒尚不食子……”
吕津平撂一句就要走,“这个是你算计我才得来的。”
邵丹明上前拉住他,“你真要这样?”
“你若是想生下来,我也不拦你,我做得出,就能够预计到这种事。但结婚这件事,你想都别想。”
“孩子我要生,婚我也要结,”邵丹明森森道,“我再给你时间考虑结婚,否则到时候你别怨我。”
邵丹明的语气及心机教吕津平打了个冷战,但他觉得以自己的财力,邵丹明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情绪迅速平息,把邵丹明推开,“不用考虑,不可能。”
“你别后悔。”
吕津平没搭话,径自出门。
医院的楼梯道里,吕津平一边捶脑袋,一边自问怎么办。
令珠进病房时,英辉和嘉培在说话,嘉培坐在病床前削苹果。
看着英辉憔悴样子,令珠张张嘴又合上,只说,“我先回趟家。”
“回家吧,回去莫跟家里人吵架,”英辉勉强笑,“我的事也别跟你爸妈说。”
令珠点了点头。
“英姐,陈毅坚什么样的视频都弄得到,如果吕津平仍不同意离婚,咱们就搞臭他。把他和小三小四小五做的丑事全公之于众,教天下人评评理,看看他那一副鬼样子……”
令珠说时,嘉培一直扯令珠衣袖阻她继续说下去,令珠被扯得恼了,便上手戳嘉培脑袋,“我说错了吗……”
嘉培讨饶,“没错、没错!”
这样说着,令珠又坐到英辉床畔牵英辉的手,“英姐,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令珠看了嘉培,等嘉培点头才说,“姐,陈毅坚帮我们测算了最合适的婚恋对象。你说巧不巧,我的测算结果是宋明劲,嘉培的测算结果是同学的妹妹。”
英辉笑问,“我的呢?测算结果应该不是吕津平吧?如果是吕津平,那只能说我命不好,运不佳。”
“不是他,”令珠摇头道,“而是赵景。”
这是英辉没有想到的,她疑惑道,“赵景?”
“是的,”嘉培从包里取出一沓资料,递给英辉,“通过各方面的匹配,系统测算出,你最适合的对象是赵景。”
英辉不以为意,“确是胡说八道。”
嘉培又说,“信不信是一回事。但赵景是和品慧嫂子一样的角色,他早知道这一件事。或许,这是他对你死缠烂打的原因。”
听到这话,英辉失笑,直叹无妄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