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浮火

14、第 14 章

　　【那一天之后】

　　那一天之后，他时常做着同样一个梦。

　　梦中身穿蓝衣之人手拿着三吋铁钉，脸负面具，在摇晃不明的灯火下朝自己微微一笑，接着……

　　“吓！”他张开眼，四周是一片寂静，只有混沌严池动荡的水波闪着微弱磷光。

　　稍微定了定神，按下随着内息翻腾的魔气，“又是这个梦。”正当他放下心，松了口气时，冷不放一旁忽然传来声不大不小的问句，“什么梦？”

　　“吓！”他又是一吓，转头看向声音来源，才发现阴影里坐着一人，深色的发丝与着几乎教人难以辨认，“是你啊，墨尘音。”

　　对方露齿一笑，“不然是谁？你还没说做什么梦呢？”

　　他瞄了他一眼，“你还记得将我打伤的人叫做什么吗？”

　　“伏婴师吧，如何？”

　　“无。”

　　然而就算光线昏暗不明，赭衫军确定自己听见了隐约的一声：“哈。”

　　※

　　他的手按在那白色的头颅上，只差一点，就能够亲手取下这夺去那人生命的元凶。

　　体内翻腾的欲望，激烈呐喊着：“杀了他！要帮他报仇！”

　　纵然他兴许存在了薄弱的意念，知道错并非在那人，然而当他看见墨尘音溅在那人衣袍上的血迹时，体内翻腾的不仅只有魔性与杀念，更多的是悲愤，更多的是惊讶。

　　他当然还没天真到以为两人在这名为江湖的是非之地打滚，能够全身而退，然而无论理智如何告诉自己，他却从未想过有天会看到这样的场景。

　　那人一动不动，浑身浴血的样子，无论是过去、或者未来，他从未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他的手按在那白色的头颅上，身旁那一头华发的人，“遗憾已经太多了。”

　　然后他松开了手。

　　曾以为最糟糕的时光，也不过仅是中了魔源的自己被半封在严池百来年。

　　然后他就像昔日他背着他那般，背起了他。

　　那一天之后，他从未预见过与他分别。

　　然而分离，原来近在咫尺。

　　【那一天之后】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