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八章 皇宫里，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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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行不行的啊？”悠然的耳朵快被唠叨出茧子来，之前得知婢女的名字叫珠翠，是夏荷宫的正妃如妃的二等宫女。
“珠翠，你老往广寒轩跑，不再夏荷宫当值，被如妃抓到，不会罚你么？”悠然问道。
“这宫里的规矩我比你懂得多。如妃娘娘身边有三类宫女，一等宫女是跟在娘娘身边，贴身伺候的；像我这样的二等宫女主要是打扫清理宫苑，保管器皿的，至于三等婢女就是担水搬东西，干粗活的。如妃娘娘是不会管我们二等宫女的。”
“别看一等宫女地位是比咱们搞，可是她们不自由，天天在主子身边转，想打皇上的主意，又怕被主子知道，就像啊，一条恶狗前放着一块大肥肉，它流口水拼命扑上去咬，可惜脖子上拴了绳子，够不着啊够不着。”
悠然微微笑：“那你呢？”
“我尊敬我们的皇上，可那种麻雀变凤凰的美梦也就晚上睡觉时做做。平常日子，我做事还忙不过来呢，哪有机会跑去见皇上啊。”
“这阵子你很闲啊，天天准时准点来问我话。”
“哦，那是因为主子被皇上去皇陵斋戒七日。这几天，夏荷宫风平浪静，鸡犬平安。悠然，都过去四天了，这盆景到底能活不能活啊……”
“放心。我一定使出浑身解数，加上九牛二虎之力，废寝忘食，呕心沥血，殚精竭虑，把它救回来。”悠然试图逗她开心。
“厄，悠然，今天我才知道。”珠翠蹙眉叹气。
“嗯？”
“原来你没读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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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寒轩是雪姑一人掌管的接待民间女子入宫的地方，不过在这里做事的除了小太监高山，其他都是年过半百的嬷嬷或者公公。
高山就是那天缩脖子特勤快的小太监，很怕生，常常怯怯地站在一边看悠然做事。珠翠见怪不怪：“他从小就被卖进宫做了太监，有次不小心让外人闯进广寒轩，偷走了当时主管心爱的一幅画，被打了个半死。之后就成了这样了，不熟悉的人他都喜欢盯着看，很怕外人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幸。”悠然看了瘦小的高山一眼，低下头继续做事。
“是啊，我也很不幸，来皇宫几年了，还是个二等宫女，和我一起进来的，现在都是一等了。好不容易如妃娘娘把这么重要的事儿交给我，现在还办砸了，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啊！”
“珠翠也是自愿入宫的？”
“对啊，先皇还在的时候，我就进宫了，从三等宫女开始做起，侍奉的是如今的胡太妃，后来就被分给了夏荷宫的如妃。”
“皇宫里，各位宫女都像你一样常常会被调动么？”
“咱们地位低的，这是常有的事儿，一等宫女一般都是主子们的心腹，很少变动的。哎，我眼红如妃娘娘身边的思思很久了，那个狐媚子不仅哄得如妃娘娘对她信赖有加，就连皇上也对她赞不绝口。”
“原来珠翠你嫉妒人家啊。”
“嫉妒怎么了？你没有见过她趾高气扬的样子，一堆白粉扑过的脸上整天挂着‘你们都来嫉妒我吧，眼红我吧！’，我很听话的，当然身体力行照办啦。”
悠然笑了，手上不停，高山呆滞的目光有了一些清明，身子倚着宫柱，惬意自在。
结果之后一连十天都不见珠翠，悠然奇怪，但没有开口询问雪姑，只专心于救活修复盆景。
这天，珠翠在她身后大叫，猛地跳到她面前，原本就是大饼脸，还一下子放大在悠然眼前，大眼瞪小眼，看得分明上面的坑坑洼洼与细细绒毛。
彼此都是一惊：“啊！”
悠然工作被打断，受了惊吓才叫出声。
珠翠是第一次发现悠然的皮肤真好，白里透红，水嫩嫩的，光洁剔透。平常不觉得，这么近看，悠然长得很漂亮！
“悠然，你真好看，比如妃娘娘还要好看！娘娘她……”
“嘘！”悠然赶紧扑上去堵住她的嘴。
“呸呸呸，你刚培过土！呸呸呸！”珠翠嘴边全是沙子。
悠然缩回手尴尬：“我太心急了。”顿了一下，“刚才的话以后万万不要再提起。”
珠翠抹干净嘴巴，点头：“是啦是啦，我懂的。刚才昏头了。”拉过悠然，“有阵子没来，你想我不？”
悠然笑了：“嗯。不过我还有另一个消息会让你更高兴。”
“莫非盆景弄好了？！”
悠然点头，珠翠立刻兴奋得又叫又跳，惹得原本在屋里休息的高山从窗户探出脑袋，悠然安抚地冲他挥手，高山又迅速缩了回去。
珠翠看着青翠碧绿郁郁葱葱的斜枝松柏，与青花瓷盆相得益彰，木支架古朴自然，上面鸟兽鱼虫，雕工细致。
“这个架子真漂亮。”珠翠东摸摸西摸摸，“哪儿来的？”
“我跟雪姑说起时，她找出来的。”
“干妈对我最好了。悠然，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没来么？”
悠然摇头，纤指轻轻抚过盆沿，拭去一些土泥。
“皇上生病啦，据说是因为皇陵闹鬼了。有人看到四殿下从墓里走了出来，后来皇上叫人去察看棺木，里面果然没有四殿下的一体！”珠翠唾沫横飞，说的跟自己亲眼见到了似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兴奋异常。
“四殿下？皇上还未被册封为太子前，不就是四殿下么？”
“对外当然这么说啦，其实里头有个宫里皆知的秘密。”珠翠拉着悠然坐下，压低声音说道，“原本要被册封太子的四殿下突然失踪了，后来找到时，人已经死了，先皇一边追查凶手，一边为了稳定民心才让当时的皇后收了与四殿下一般年纪的皇上为子，代替成为四殿下。”
“四皇子其实早就死了？”
“没错，这宫里的明争暗斗不仅仅是各宫妃子之间，就连皇子们也参与其中。皇上的身份便是你在宫中最要小心避讳的。”
“偷龙转凤之事，若我还在民间，断不会信。”
“这种事儿海了去了。我跟你说还有……”
“珠翠，你过来了也不问候我一声。”雪姑由高山扶着走了进来。
“干妈，你怎么了？”
“姑姑，你怎么了？”
两人关切上前。
“没事，上了年纪，难免走路有些不稳。”雪姑鬓角已白，眼角细纹日渐加深。
“昨天您气色还很好呢。”悠然说道。
“都是干女儿的错，没能常常过来孝敬您。”珠翠扶着雪姑坐下。高山乖乖立在一边，小心谨慎地盯着三人。
“我知道这几日夏荷宫并不安生，今天见到你无事我也放心了。”雪姑在铺着软垫的躺椅上坐下。
“是。女儿会小心做事的。”珠翠帮她捶着腿，应道。
一时房间静了下来，直到雪姑微微鼾声传出。悠然从内室取了条细毛毯，珠翠接过盖在雪姑身上，和悠然默契十足一起拖着高山出了房间。三人傻傻立在屋檐下，高山弱弱退回门口，被珠翠一个眼神定在那里，怯怯低下头。
“干妈做了一辈子的宫女，累得一身病痛。”珠翠在台阶上垫了块帕子坐了下来，悠然挨着她，“悠然，你是四年后就出去吧？”
“嗯。”悠然点头。
“四年，也不知道那时你又会被皇宫侵蚀成什么样儿？”珠翠有些难过，“皇上生病的这几天，你要是有兴趣，不妨四处走走，见见这皇宫丑陋的真面目吧。”
“我不觉得这里丑陋。”悠然握住珠翠的手，“你们都是好人。”
“好人……”珠翠的眸子亮了亮，乐天派的性子又回来了，“那是！我也一直觉得自己人不错的！哈哈！”
“对了，珠翠，你得赶紧把盆景送回去，已经拖了几天了。”悠然提醒说。
“嗯。这段时间事情多，娘娘才一直没有发现，要不你帮我吧，还有个架子的，我也一下子搬不过来。”
悠然看了眼依旧呆呆傻傻的高山，点头微笑：“好。”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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