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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逃出生天    马迟 ...

  •   马迟迟有些不确定眼前这人还能否救自己出去,就光看那眼神,他就有理由相信此人是来提前取他狗命的。

      “你要做什么?”眼看着黑衣人携着滚滚杀意一步步靠近,马迟迟不由地心中一紧,却奈何身体被束缚着半点动弹不得,他也只能在眼神上提防。

      那人没有吭声,只是挥了一下手,他的手腕脚腕便随之一松,还没有松口气,他的整个人便伴随着锥心蚀骨的痛软绵绵的瘫了下去。

      这人对他做了什么?

      出乎意料,那人并没有取他性命,反倒将不远处散落的棉袍扯过来,给他裹上。

      温暖回流,他的意识逐渐清醒,他想张口问什么,却没有防备耳后袭来的那道掌风。

      ……

      滴答……滴答……

      耳畔有风袭过,并不寒冷,似乎有水滴滴落,也受不到丝毫潮湿,不远处似乎生着一簇焰火,身下很柔软,手腕上的伤似乎被处理过……

      脑子昏昏沉沉,马迟迟却没有立即睁开眼睛,只因他听到了一串奇怪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脚步声一深一浅,似乎还有一种物体被拖拽的声音,像恶狼拖拽着刚捕杀来的猎物一般,不用看也能知道的鲜血淋漓。

      难道来人是个瘸子?

      可救自己的那人分明脚力极好,难道是在救自己的时候受了伤?

      若是如此,那这人又是因为什么目的而救自己呢?

      这些问题萦绕在脑海里,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吱呀’开门的声音如失声老者在嘶吼,又如在油锅中煎炸可怖厉鬼的惨叫,这种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

      然而开门声传来的那一刹那,他还是没忍住身体一颤。

      脚步停在了他旁边,随即他的胳膊被一只冰凉的手提了起来,那手的主人似乎在给他切脉,却捏的很用力,很粗暴。

      他的心已然提到了嗓子眼,但表面依旧表现出一副翱翔在梦乡的淡定样。

      只听头顶一声轻叹,随后手一松,任凭他的伤腕自由垂落,即便身下的东西再柔软,他的手腕的还是被震地传来一阵疼痛。

      直觉告诉马迟迟,他现在的处境并不会好到哪里去,如果说金阳宫对他来说是火葬场,那这个地方或许是乱葬岗,想到这里他不由地捏紧了拳头。

      果不其然,下一瞬那人嗤笑一声后便开了口:“醒了还不睁眼?”

      语气很平淡,声音却有点出乎他的预料,很清晰响亮,像琵琶的晴朗紧劲,是少年独有的明媚清冷,如谷涧的翠莺,又有一种说不清的慵懒之意,像春雨后的云彩,慢慢悠悠地晃走。

      一时间马迟迟竟还有一种侥幸的希望,却又有种被识破的诡计的羞耻心涌了上来,随即他慢慢睁开了双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崎岖不平的仓顶,石洼大小不一,汇聚在一起像缩小版的江山图,这似乎是一个山洞?

      他鼓动全身的力气撑了起来,他身上还穿着那件绣有金阳宫日月同辉标致的棉袍,身下铺着一张破旧的虎皮,皮毛上早已失去了原生的色泽,猛虎独有的纹路也杂乱不堪,是个被用过多年的物件。

      透过昏暗的光线环视四周,破旧的木门、烧红的火盆、潺细的水滴、半破的窗户,一切都与他想象中的重合,这洞里虽然破旧逼仄,却被打扫得干净敞亮。

      不过令他惊讶的是山洞里竟有两个人!

      坐在他床边的是个五官精致,棱角清冽的少年,正幽幽地盯着他,脸上露着一个令人发寒的笑容,只是面容却白的有些病态,马迟迟一眼便看出这少年就是救他的人,那双眼睛他记忆深刻。

      少年生着一双瑞凤眼,眼睛很亮,瞳色深地就像一颗墨珠子,眸子里卧着滩春水泛着细细的微光,那眼神里透着少年独有的温柔明朗,可透过那层温和,一丝阴鸷一闪而过。

      他注意到这少年虽着一身玄色的麻衣,却干净整洁,一丝不苟,唯一格格不入的是少年右腿上裹着几层纱布,有粘腻猩红的血渗了出来。

      另外一个站在门边上抱着把剑,古铜色的面容上表情严肃,甚至可以说有一丝阴冷。

      那人显然年纪稍长,二十岁往右,是个十足十的国字脸,一身正气像光圈一样散发出来,与少年不同的是他衣装精致,面料考究,俨然是个富贵人家出来的。

      “你……你们是谁?”马迟迟瞥了一眼向少年的右腿,缩着身子问道。

      似乎是察觉到了马迟迟的目光,少年不自觉地收了收右腿,笑着说道:“别多想,不是因为救你。”

      虽说眼前这人救了自己,还笑吟吟的,却总是给马迟迟一种不舒服的束缚感,他吐口气小心问道:“为什么救我?”

      “因为这个。”少年想都没想便从桌上提起一本破旧的册子,柔声问道:“你练了吧?”

      那书一出,马迟迟便有些愣住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腕,抿着嘴的摇了摇头。

      心中不免失落,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无缘无故为一个陌生人冒险,其实细细想想如果是他马迟迟遇到了,他或许也不会吧。

      “练得如何?”少年打开旧书,百无聊赖地翻看,浓密的睫毛帘子将那双明亮的眸子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出半点情绪。

      “你有什么目的,不妨摊开直说。”马迟迟咬咬牙,抬头盯着少年。

      少年脸上这才有了几分严肃,将手里的书合上放在一旁后抬头对门口立着的男子说道:“畔青,麻烦你去集市上买点烟丝虎皮糖,我想吃了。”

      立在门口的畔青闻言犹豫了一刻,深深看了马迟迟一眼后推门离开了。

      看着破门关上后,少年这才笑吟吟地说道:“两百年前,有一本名叫《纤指十三弦》的秘籍横空出世,可谓红极一时,据说练了此术之后便有呼风唤雨之能,天下无敌之姿,最吸引人的一点是练了它的人可随自己的意念凭空血化武器,武器种类竟达十三种之多。”

      少年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愈加的明亮,像暗夜里点亮的火把。

      “同时拥有十三种武器,且他们之间可随意切换,变化无常,这其中的奥秘可谓妙不可言啊,当时得有多少人为之疯狂啊。”

      “你想说什么?”虽然并没有从少年的表情中看到一丝向往贪婪,但马迟迟还是猜不到眼前这人除了想练这本秘籍外还想做什么。

      “年轻人就是心浮气躁!”少年眼神一凌,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岂知这秘术阴气极盛,只有那些水系修行者中的有缘者才可修炼成正果,其他人,即便是练了,也是徒劳,最后说不定还会走火入魔,从此落得个永堕魔道、爆体身亡的下场。”

      马迟迟抿着嘴,没有开口,心里极力揣测着少年的目的。

      “因此,此秘籍一出,便害了不少人啊,短短几年竟有多达上千人为之所害,人们最终不得不禁了它,只是……”少年停顿了一下。

      忽而又嗤笑道:“二十年前因金阳宫看管不力,封存百年的禁书被盗,金阳宫派了不计其数的人寻找此书,始终未果,从此此书消声觅迹。”

      少年说得眉飞色舞,就像是专门来给马迟迟讲故事的一般。

      “此秘籍应是孤本,这本一看便是拓本……”少年重新拿起旧册子,语气温和地问道:“你这本,怎么来的?”

      “你要这书做什么?”马迟迟警惕地问道。

      “费某自小便对这些奇闻轶事很是感兴趣,又看了你这拓本爱不释手的很,自然是想要个全本的观摩学习罢了。”少年眸中闪着奇光,紧盯住马迟迟的眼睛,他的语气极缓,笑容温和的看不出一丝破绽。

      “二十年来,这本禁术毫无音信,此时竟出现在你手中,虽说是个拓本,可瞧着金阳宫那些人的……”

      “所以你是为了抢这书受的伤?”马迟迟抢言,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明媚的脸。

      “不错。”少年看起来很坦然,随后竟还悲悯起来,苦口婆心道:“费某一向不喜金阳宫那帮人的做派,他们迂腐的很,只是修炼禁术毕竟不是小事,你已经这般羸弱,若是再落入他们手中,那你的结果可想而知啊。”

      没想到这少年竟会用这种方式提点威胁他,看着眼前这个绵里藏针的人,马迟迟沙哑地回答道:“我……我捡的……捡的。”

      “捡的?看来阁下还是不愿意向费某敞开心扉呀。”少年眸光凛冽,嘴角的笑僵了僵,再想说什么却听见了洞外苍劲有力的脚步声。

      “公子。”畔青瞟了一眼马迟迟后将自己手里的薄油纸包着的方块递给了少年。

      少年接过方块,打开油纸取出一块拇指大小的白色糖块准备递进嘴里,又抬眼看了一眼畔青和马迟迟后,那份属于少年的笑容爬回了脸上。

      “给你。”

      当那颗晶莹剔透的放糖递到马迟迟面前的一刹那,他竟愣住了,此情此景竟有些熟悉,那是久违了的温暖,不知不觉中竟有一丝热泪漫进眼眶。

      “这家烟丝虎皮糖可是一绝,不尝会后悔的。”少年的手指修长均匀,骨节分明的手指本该白皙如玉,此刻却冻得有些发红。

      马迟迟并没有要接的意思,只是愣愣地盯着对面那张俊俏的脸。

      少年也不恼不烦,手耐心地举在半空,直到看着马迟迟慢慢吞吞的接过那块方糖后才收回手,自己吃了一颗。

      “我叫费临,表字晴也,是八歧山的外公子,你呢?”

      “马……马迟迟”

      那颗糖刚进嘴时并不是甜的,马迟迟闭着眼,等待着发自舌根的酸楚过后才感受到那块糖原本的味道,那是一种沁人心脾的香甜,这是他从未吃过的东西。

      记忆中,能与这种味道比拟的只有那一串鲜红的冰糖葫芦。

      “你如今处境危险,不如待在这里,这里不会有人来。”费临起身,却不小心扯到了右腿的伤口。

      少年将那本《纤指十三弦》收进袖中,举手拒绝了前来搀扶的畔青,咬牙拖着伤腿离开了。

      见这人绝口不提方才的话题,这样却反倒让马迟迟心生不安,眼看着费临要离开,他淡淡嗯了一声便低下了头。

      马迟迟垂着眸,眼神空洞,正仔细享受着口中那块糖带来的欢愉,却被那木门外传来的一声‘啪嗒’声吸引。

      门口的脚步声渐渐消失,他这才起身去查看,透过门缝,他看见了一把铜锁。

      锁虽不大,锁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却是够了,想到自己此刻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命运全然掌握在别人手中,他不免苦笑了起来,手腕伤口处也传来阵阵疼痛。

      环顾四周,那扇破旧的小窗户投进来的寒光昏暗无力,火盆发出噼啪的声响,他却四肢冰凉麻木。

      这个地方似乎有一种魔力,使得他有些无法呼吸,他佝偻着,感受到了来自绝望的寒冷,就像酷刑一般。

      他便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里了,即便山下通缉他的消息铺天盖地。

      有了逃离这里的念头后马迟迟心里反倒轻松了不少,看了眼自己的棉袍,那日月同辉的标记太过刺眼。

      他果断将棉袍脱下来,翻了个面在地上摩擦过后才套在了身上。

      费临救他的时候并没有将鞋子捡回来,他找遍洞内才找到一双旧布鞋,好在鞋子不是很大,这才勉强套在脚上。

      做完了这些,他将目光定格在那扇破旧的窗户上……

      出了山洞他才明白为何洞内会那样灰暗,原来这山洞修在一座树木茂密的山腰间,即便是冬天,光是浓密的树枝干也将洞口遮得极其隐秘。

      他回头看了一眼洞口便毅然决然的离开。

      翻过山头,人声鼎沸的长街便映入他的眼帘,那里看起来比白乐街大,却没有白乐街繁华。

      只是看着眼前的景色,马迟迟总觉得自己逃得过于轻松顺利,但不一会逃出生天的喜悦盖过了不安,他也不顾脚上的寒冷,冲着那片人潮走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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