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什么是光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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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就这么相顾无言地等着吊瓶里的液体缓慢下降。
乔知新觉得眼前的温故像只温顺的大金毛，可爱的不行。
她努力克服着想要薅他头发的冲动，终于，可以拔针了。
年轻小护士带着一脸暧昧的微笑走近这对甜甜的“情侣”，早就被喂了一肚子狗粮的她，迅速拔完针，体贴地把乔知新按着棉签的手又塞回给温故。
“多按一下哦，否则会回血的。”
又维持着刚刚的姿势过了好一会儿，温故才松了手，他十分自然地拎起乔知新的帆布包，把她膝头的外套取下来披到肩上，“走了。”
没有再牵手，乔知新讷讷地跟着他，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诊所。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落了雨，这会儿空气中带着一股雨后的腥甜。夜空疏朗，星子闪亮，路灯照在人行步道上微微泛着橘黄色的水光。
一直走到上次送乔知新下车的那个超市门口，温故才回过头看着女孩娇小的身子，“回去吧。”
他没有为自己今天的怪异举动作出任何说明。
“呃……”
温故按住她想要取下外套的手，温声说：“明天再还。”
乔知新的心理防线几乎被他击的溃不成军，她抬头，专注地看着他瞳仁里的璀璨星光，那光芒里隐约浮动着她的身影，“你要是不着急回去的话，一起吃点东西吧。”
盲猜。
他也没吃饭。
超市对面就是一家24小时营业的小吃店。
“吃什么？”她回头问。
“和你一样就行。”
“那就两碗小锅米线，米线要细的，一碗多要韭菜不要葱。”
乔知新拿出手机扫了钱。
“要辣椒吗？”服务员问。
乔知新偏回头用眼神询问温故。
“不要。”
“不要葱那份不要，另一份要一点。”想到昨天那碗寡淡的鸡蛋面，乔知新觉得自己迫切需要点辣椒拯救一下食欲。
温故又皱起了眉头，生病的人没有一点饮食清淡的自觉，但是看着小姑娘弯弯的唇角，他还是忍了，一点辣椒而已。
况且，那句多要韭菜不要葱，让他心里格外熨贴。
各怀心事的两个人沉默地吃完了这份简单的晚餐。
乔知新洗完澡躺在床上，床边的椅子上放着温故的风衣外套，她可以清楚地嗅到属于他的好闻又让人心安的味道，大概是累极了，没有再胡思乱想，一夜好眠。
———
第二天一早，她依旧按时起来参加模考，两小时后，心情忐忑的交了卷。
本来想着肯定要退步的，上个厕所，一看成绩，71分。
虽然只是模拟，还是很开心。
上微博一看，果然模考又挂在了热搜上。她点进去看了看那些晒分的，清一色的70分以上，最高的那个考了85分。如此操作下来，瞬间感觉自己又凉了。
这年头干什么都不容易，选择考编这条路的人太多太多了。
她想起大四时去邻市考试的经历。
拥挤不堪的公交车上，她一手扶着杆子，一手抱着自己那个烂了拉链的格子书包，坐在她旁边的是一个穿着件土黄色夹克的男人，男人捏着手机边看边和前排一个年纪差不多的女的小声议论着昨天刚刚结束那场考试的某道题目，那次两个考试连在了一起，她刚从城市的南边转了好几趟车，赶去北城区继续第二天的考试。
看着那两个有点年纪的同道中人，乔知新暗暗想着，自己绝不能让自己到那个时候还在挣扎。
那次考试她印像特别深。
因为去到考点，她踩了点准备去提前订好的酒店，发现订房时显示距离那个师范学院不到700米的酒店，她绕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找到。无奈住下以后，200多一晚的房间，不仅没有热水还停电了。
考试时，她坐在那个山顶的考场里冻的手都快僵了，还是忍着浑身的难受，捏着笔继续答题。
那次，她选的那个岗位只有24个人报名，她觉得自己已经那么努力了，至少可以进面的吧。
后来出成绩那天，她依旧在考试的路上，飞速穿行于城市下端的地铁上，她看着成绩觉得自己还是太天真。至今她还记得那天自己在那个散发着霉味的小旅馆里，抱着手臂哭的情景，那本被她翻得卷了页的《教育理论与知识》上现在还有她的眼泪。
后来每次考试，准备时都是用一种我要考第一的态度去努力，等待结果时又觉得，我努力过了就好。每次考试前她都会在心里默背高中时学过的那篇《游褒禅山记》。
课文里那段：
古人之观于天地、山川、草木、虫鱼、鸟兽，往往有得，以其求思之深而无不在也。夫夷以近，则游者众；险以远，则至者少。而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有志矣，不随以止也，然力不足者，亦不能至也。有志与力，而又不随以怠，至于幽暗昏惑而无物以相之，亦不能至也。然力足以至焉，于人为可讥，而在己为有悔；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无悔矣，其孰能讥之乎？此余之所得也！
总是能够让她的心静下来。
要经历多少事与愿违才能开出一朵想要的花？
当然，这个世界上并不乏温故那种一次上岸的大神。
乔知新看着大神的外套，挺括面料散发出高级的光泽感，她也不敢贸然把这看起来就不便宜的衣服水洗。
她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条微信消息：衣服我拿去洗干净又还你。
对方很快回复：好。
过了一会儿又弹出一条：你好点没？
乔知新心里涌起一阵奇异的电流，酥酥麻麻过后带着点暖意，她手指翻飞，回他：好多了。
动态来自小乔要努力变强：
偶尔觉得很煎熬，但更多时候觉得，生活的本质仍是美好。纯粹的喜欢，纯粹的信仰，简单而明快的生活节奏。就像植物有有向旋光性，人生也有。
……
努力吧，小乔同学。
向着光，出发吧！
下午又愉快地刷了一套题，感觉自己棒棒哒。
———
你的老师，也是读过很多书、上过很多学、考了很多试，才成为你的老师的。
可是很多人，就想当然的觉得，1+1=2，天地人你我他谁不会教？
周一放学，乔知新正穿着红马甲参加爱心护学岗的志愿者活动，也就是站在学校门口维持送学秩序。
一个大妈在人群中精准锁定乔知新，冲过来把她一把扯到跟前破口大骂，“你个小烂人居然敢在学校里虐待我孙子，今天就让大家来评评理。”
她掏出手机高高扬起，实际上围观人群根本看不清手机里正放着什么东西。
可是人家既然有证据，那么肯定是老师不对。
虐待……
是掐？是打？还是骂？
是罚抄作业？还是轰出教室不让上课？
乔知新站在指指点点的人群中有点懵，那些人们口中议论纷纷的猜测之事她一件也没有做过啊。
星期一的总护导是校长，可是今天校长不在，是管德育工作的高副校长代班。
高副校长看见学校门口起了纷争，带着几个保安赶过来，先是劝退了围观群众，然后才把乔知新从大妈的魔爪中解救出来。
“您别激动，我们先了解一下情况再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高副校长一脸微笑的把大妈请到了德育办公室。
乔知新一头雾水地尾随其后。
看到大妈手机里的视频乔知新才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闹事的大妈是上次在科学课上偷拿火柴那个小朋友的奶奶，上一次火柴虽然成功追了回来，也对孩子进行了批评教育，可是乔知新却往更深一层进行了思考。
孩子为什么要偷拿火柴呢？
因为他在生活中没有接触火的机会，所以他感到好奇，又或者是，课堂上小组实验时，其他小朋友争着点火，他没有抢到……这些都是无法避免缺憾，但看到了也不能视而不见。
所以第二天吃过午饭，乔知新又把那个孩子领到了科学实验室。
她拿出一根蜡烛和一盒火柴，对那个小朋友说，火柴和蜡烛只有在经过老师的允许以后才能使用，并且只能在实验室里操作观察才行，为了奖励你昨天勇敢的把火柴还给老师，今天奖励你再做一次实验。
她手把手教着孩子擦亮火柴，点燃蜡烛，又熄吹灭了让孩子自己试着操作了几次。
“现在你对火还好奇吗？”
答案是孩子心满意足的笑容。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然而，大妈手里的视频只有乔知新让孩子一遍又一遍擦火柴点蜡烛的片段，视频里乔知新坐在实验桌前，孩子站着。
科学实验室里没有安装监控，所以无法还原事情的全貌，而且整个过程，没有第三个人看到。
乔知新提出能不能把孩子叫来问一问，被拒绝了。
是啊，一个未成年的孩子能说得清什么？
一直折腾到下午六点半，班主任和孩子的妈妈也来了，凭心而论，整件事情乔知新没有什么过错。
可是视频摆在那，又昭示着她的行为确实有问题。
从学校领导、班主任到自己的儿媳妇，没有人能够说服这个蛮不讲理的老人认识到，老师没有错，人家的出发点是为了你孙子好。
“反正得让她给我道个歉，否则我还要去告教育局你们。”
给你道歉？乔知新看着那个满脸写着我有理我不服的老太太觉得自己的认知受到了挑战。
凭什么要道歉，她做错什么了？
然而，那个平时看起来亲切和蔼、善解人意的高副校长还是把乔知新拉到一边小声劝说道：“小乔啊，没有必要跟这种人计较，今天你低个头事情就算过去了，你也不会损失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