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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啪!”只 ...

  •   “啪!”只听书房传来一声杯瓷物件儿摔碎的声音,接着又是一阵杂物被重重摔到地上的声响,同时伴着禹君久的怒气十足的呵斥声。
      福安焦急地在书房门口踱步,右手手背急切地在左手手心砸了又砸,浑身冷汗,又不敢上前打扰。
      此时,书房大门“嘭”得大开,一个寒气逼人的身影快步而出,却是禹君久。福安只抬头看了他一眼,便垂下双目,今日的将军着实太吓人了,昔日冷漠无欲的桃花眸,今日盛放着地狱炼火,似那修罗冥王,意欲血染人间。
      看着禹君久步履沉重,身姿迅捷离去的身影,福安颤抖着胖手,拂去顺着额角而下的汗珠,就这么看着禹君久消失的方向,好半晌才回过神来,颠着肥胖的身子往书房里走。只见云香仍旧匍匐在地,浑身颤抖,依稀能听见抽噎声。
      福安忙扶起她,只是云香腿软,好半天才在福安的搀扶下坐到书房的椅子上,哽咽着说将军因夫人下厨误伤自己动怒,又将禹君久交待这几日不归府之事告知,其余却是不提。
      “这可如何是好,成亲不足一月,将军就夜宿军营,若是叫有心人知道,岂不绯闻横生。”福安双手一砸一摊,又背着手在书房里烦躁踱步。忽的脚步一顿,目怀精光,转身走到云香跟前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将军因夫人而怒,自然只能夫人可解,快去求求夫人罢。”
      琼瑶苑。
      许卿月醒来之时,已是申时三刻,她坐起身子,斜靠床围,杏眸还未清明,依稀浮着些许朦胧,十分娇俏可爱。
      云香已在外间等候多时,听见里间响动,忙起身朝里轻声问了一句,“可是夫人醒了?”听到里边传来许卿月“嗯”的一声,这才端着漱口茶向里走去。
      许卿月净完口,着了件月白绣云披风便走向西窗,莹白素手轻缓开窗,一阵悠风扑面而来,清爽绵柔。窗外却是假山玉池,鱼翔浅底,水面稀疏莲叶,缀着玉白睡莲,偶有鱼儿调皮,亲吻莲叶,呼出一串水泡,极为赏心悦目。
      云香心事浅藏,面上已是焦虑之色,许卿月扫了她一眼道:“何事焦虑?”
      她这才将心事细细道来,说完,怯怯地瞟了一眼许卿月,只见她黛眉蹙起,齿咬朱唇,柔荑紧握,眸光深思而不得其意。
      云香眼睛一转,从怀中掏出一沓白宣,双手奉至许卿月跟前,“夫人……这是今日将军落在书房的……像是送于夫人之物。”
      许卿月侧首看她,目中一片诧异,柔荑一伸,接了过来,白宣约莫四五张,宣纸上字迹清秀洒脱,叫人眼前一亮。指尖轻动,细细看了起来,却是五首诗:
      桃花潭尽云生烟,轻舟临岸迎白仙。
      琴声依依情深种,祈天赐缘山水间。

      夜空寂静风拂柳,京城胧月笛音久。
      曲曲柔情惹人忆,谁府英郞思花首。

      月似佳人彩云飞,羌笛戚幽何时归。
      孤烟长升无边夜,一曲相思情可追。

      娇人如许俏凭栏,倩影卿卿似仙鸾。
      瑶池西月本仙境,黯然失色真月婵。

      陌上云英少年郎,上元佳节灯谜忙。
      不意彩头梅边柳,只盼佳人入心房。

      许卿月眸中一滞,诗中句句含情,分明就是情诗,且这字里行间的细腻,让人不得不相信那日念错字之人确实是与她玩笑,做不得真。只是没想到,行伍之人,字迹却能如此清秀文雅,倒是与他那张俊美英秀之脸相称。只是,将军对自己贴心照顾,无非还恩母亲罢了,可这诗中情真意切,若非动情之人,如何有感而发?转首又思起上次将军替自己拭泪的莲绣绢帕,难不成真是写给将军心上人的?
      如此一想,却是合乎情理,却又让许卿月心有慌乱,夹杂愧疚。心道,此诗必不是送我,云香怎生糊涂,闹如此乌龙,还是快些归位,莫叫将军发现了。
      她猛然转身,神色肃正,斥道:“你倒是胆大,未得将军准允,便动他之物,快快归还原处,莫要惹恼将军,逐你出府!”说罢便将白宣递到她怀中。
      云香不做他想,只觉此诗应是将军写与许卿月的,正想辩解几句,却听许卿月莫名伤感,无力道:“将军已为靖王之事恼了我,是我思虑不周,即便只是名义夫妇,我也不应为他人伤身的。此诗情意绵绵,言辞真切,许是将军为心上人所作,必为至宝,你快些送回书房罢。”
      云香只得将诗作送回书房,许卿月又着她安排出府事宜,禹君久被自己气走了,自己总得寻个由头上门道歉,不如去市集寻一称心礼物赠与他。
      马厩备好车马,福安差了一稳妥憨厚小厮驾车,又命金戈相随,另差遣四个护院相护,这阵仗着实让许卿月汗颜,旧时在许府,偶有出府,多不过两仆相随,未曾差遣护院。看着车马四角躬身而站,神情严肃的高壮黑衣大汉,许卿月险些打消出府的念头,忽而脑中又闪过那张俊美带怒的面庞,只得叹了口气,由云香扶着上了车驾。
      看着车内华美舒适的装点,精雕矮几,祥云纹三脚圆鼎香炉,五彩漆盘中盛着的精致小点,茶香扑鼻的松溪白牡丹。云香不禁感慨:“夫人,这车架也太舒适华美了,前儿还听马厩小厮提起,这架马车是将军特意差人为夫人定制的,车内一物一件皆是将军亲手安排。奴婢觉得,将军定是心悦夫人的,那诗……”云香刚想提那诗必是倾慕夫人所作,却被许卿月柔声打断。
      “以后且莫提那诗罢,那必是为将军心上人所作,不可亵渎。将军待我好,我又如何不知,不过是将军重情重义,心怀我母亲恩德罢了。云香,你且记住,你我终是要离开将军府的……虽不知其日,但……终是要离开的,你我都不可让将军为难。”说及此处,许卿月轻轻摸了摸臀下的软锦蒲团,绵软舒适,自己竟不知不觉得了禹君久如此多的贴心照顾,心里是又暖又酸。将军既有心上人,自己恐怕要早做打算,莫要误了将军好姻缘。
      云香十分不解为何许卿月面带愧疚与为难,在她看来,将军虽肃冷寡言,不怒而威,可他对自家小姐却是柔情似水,贴心细致的,她顾不了太多,她只希望小姐一世无忧,平安顺遂,再也不要遇上如靖王那般的负心汉了。
      车驾渐缓而停,正是京都盛名不凡的言真记。说起这言真记得此盛名,一因其售物甚广,金银珠玉,书店古籍,胭脂水粉,丝绸成衣,应有尽有,二因其所售之物绝对保质保量保真,正是应了此间牌匾上“言真”二字。
      豆青珍珠绣鞋轻点,许卿月由着云香扶着下了车驾,青纱帷帽遮住她娇艳可人的容颜,浅绿褙子白蝶乱飞,似是簇着内里白色绣石榴花裙,精妙无双。夏风顽皮,卷起青纱,那檀口樱唇美得摄人心魂,惹得周遭的百姓商客纷纷顿住而望,最后又在四个彪形大汉的威慑下讪讪收回眼神,只在心中猜测,这是谁家娇娘,姿容赛仙,又如此排场。
      许卿月自是不知也不去理会周遭目光,思绪只在赠礼一事。进店后,她摘下帷帽,双月髻上的金丝翡翠蝶步摇随着其步履曼妙而动,一时间店里安静非常,无论男女,皆注目而望。
      感受到周围而来的目光,许卿月朝着四周盈盈一笑,便又聚精会神的挑起礼品来。跟在许卿月身后的金戈眉头一皱,心道这帮老色胚,连将军夫人也敢觊觎。于是,他悄悄从怀中拿出将军府令牌,临空一举,周围的目光即可便散了。众人心道原来是将军府的女眷,瞧这模样,应当就是将军夫人许氏大小姐了。
      许卿月踱步至玉石摆台前,细细看了起来,忽然其清眸一亮,一块墨玉麒麟玉佩映入眼帘,材质温润,墨色均匀且无半点杂质,雕工细致考究,必是出自大家之手。许卿月十分满意,此佩如为禹君久量身定制一般。正当她欲让掌柜包起来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温润的声音,“临,临君……”
      如夏日清泉般的声音,却让许卿月如坠寒潭,手中猛然一抖,墨玉险些坠落。她努力平复心境与表情,徐徐转身,冲身前之人福了福身子,礼貌而疏离道:“臣妇许卿月见过靖王殿下。”
      李珩心中苦涩不堪,自是知道许卿月刻意疏离自己,却又不能有半点指责。前不久他才刚知道原来许卿月是去过靖王府找过自己的,只是自己太傻,已被母妃骗入宫中,最终使得许卿月含恨晕倒在靖王府前,给了禹君久可趁之机。
      他一身白色锦服,腰间束金丝翡翠带,配着两块玉佩,却是蘅芜、菡萏羊脂玉佩。
      “临君,我……我们可否小叙片刻?”李珩双目湿润,面露乞求之色。
      许卿月并不看他,只垂首恭敬答道:“殿下,许卿月已是他人妇,还请您看在往昔情面上,顾忌臣妇名声。”
      人是其人,声亦其声,只是情已非情,如此冷漠疏离之词,绝不是自己所识所慕的韶华少女所能说的,他知道一切不可回头,可他不欲误解横隔二人,他并非对她无情无义,却是事在人为,生生撕碎了他的诺言。
      许卿月镇定转身,示意掌柜将墨玉麒麟佩包起来,又吩咐云香结账,转身向李珩福身道别,便要离开。却在经过李珩身边时被他拽住袖角,所幸二人的位置有长柱相遮,未叫旁人看去分毫,断了那些浮想联翩。
      “殿下这是作甚,莫要辱人清白!”许卿月压低声音呵斥道,又不动声色地将衣袖从那人纤长细指中拽出,不巧又扫见其腰间挂着的两块玉佩,身形一滞,眼中诧异非常,自己多方找寻不见的玉佩如何到了李珩这里?
      李珩心中疼痛难忍,克制着对心上人的思念,低声道:“临君莫恼我,此间却又误会,我并无打扰羞辱之意,却是不想你我叫误会断了旧时情分,你,且听我解释,可好?”
      许卿月心中十分惦记自己的蘅芜佩如何到了他手上,便颔首同意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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