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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笑庸殿内,师无念前脚刚走,后脚就来了位不速之客。

      那人裹着湛蓝色披风,身形高挑健硕,面如冠玉,薄唇下的一颗美人痣分外妖娆。他大摇大摆的走进来,周身气息却不像是魔族人该有的。

      魏弋却视若无睹,忙着发火。

      精美的墨石案台裂成几块,碎瓦瓷片,鲜果美酒撒了一地,唯有那几盆精致的月季能独善其身。
      此刻,他双眸布满阴翳,满腔怒火宣泄不尽,转身愤愤掀翻一石椅,胸腔剧烈起伏着嘶吼:“楚子鹤!骗了本座三万年,现在还有脸让本座放人?”

      男子停下脚步,隔着面具打量他片刻后,语气带点鄙夷:“信他,你活该。”

      气头上的魏弋,不带犹豫给了他一掌。

      显然那人在招惹别人方面经验丰富,这一掌他躲的极快,随后还能拍拍衣袖,一本正经的问:“他怎么骗你的?”

      “本座找到她了。”魏弋缓了缓语气,“在鬼界。”

      “我就说那种人怎么会那么好心,抽了她的魂还能留她继续在神界,或者只把她贬到仙界?”

      闻言,魏弋更气不打一处来,一想到这三万年她不知吃了多少苦,他就心疼得窒息。此刻,他满心报复道:“如今袖卿在本座手上,也让他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

      男子悠哉游哉寻了个残存的位子坐下,还自在地给自己斟了杯酒,“神界大军压境,楚子鹤也出关了,然而你此时与他对上,不妥。”

      “有何不妥?”

      “闭关三万年,他的神力已然恢复,或许更甚。而你才刚刚找到君欢,她知道你要对楚子鹤下手么?她愿意么?”男子嗤笑一声,“就凭你现在还穿着这身跟楚子鹤一样的白色,我就猜你心里没谱。”

      “成、希!”这下魏弋被他激得彻底失了理智,骤然抬手发力,大有不打死他誓不罢休之势。而成希也不负所望,最终被打得躲无可躲,倒地吐血。

      这番话过于一针见血,像是残忍地撕破了他的遮羞布,堂堂魔尊面上挂不住,只能以暴怒来掩饰。
      楚子鹤惯是衣白如雪,儒雅高知,试问哪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不喜欢这般温润如玉的神祗?是以他摒弃了曾经的色彩,换上了最不屑的白衣,只为得到那小姑娘的半分认可。

      “耿直的真诚不讨喜。”成希从地上爬起来,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忍痛嘶一声,却不见半分哀怨,“你看看你,我才两句话你就原形毕露了?再看看楚子鹤,多能忍、多会算计?你得学他,学他的心机,而不是在此背着君欢发脾气。”

      “学他?”魏弋心中愈发愤恨,哗啦扫落一地摆饰。又是让他学那个人,又是逼他成为那个人的影子!

      “他已经出关,必定会去处理君欢,届时你坚定维护她,救她于水火,不就有机会了么?再说,若为泄一时之愤而杀断一个人,委实太便宜他了。不如让他永远永远活在自责和愧疚中,彻夜难寐,不是更有趣?”

      魏弋想了想,他一贯是由着性子来,无形之中吃了许多亏。成希这么一说,倒也在理,他的怒火瞬间平息了大半,随后甩袖一坐:“接着说。”

      成希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高深莫测道:“你就是太被动了,得学会以退为进,时刻把那些肮脏的污名都丢给他,让这位云端神祗被沼泥死死缠住。算计,是你要打败他的第一步。”

      若有所思的魏弋怒气已消,手指不轻不重地敲点着扶手,失神地盘算着什么。

      成希又道:“我没记错的话,再过些日子就到君欢的生辰了。”

      “本座还用得着你提醒?”关于师无念的事,他自然铭记于心,不过有一事他得提醒成希:“她现在不叫君欢,也莫要在她面前提起往事。”

      “行啊。”想说的话已说完,成希拖着一身伤走出去,还不忘说道:“那你还等什么呢?”

      听罢,魏弋轻蔑地冷笑一声,将殿外的魔兵唤进来:“把那两个东西扔回给神族。”

      —

      魔界边境外,师无念和华惊春看着原本狂风卷黑云,风雨欲来的天际骤然放亮,一时风平浪静,毫无痕迹。

      魔军轻描淡写便把袖卿他们归还给神族了。

      “都摆出这么大阵仗了,居然就这么放人了?”华惊春疑窦丛生,“魔尊这性情可真让人难以琢磨。”

      “不对。”师无念喃喃自语,魏弋向来不肯吃亏,此番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跟楚子鹤大干一场,怎会憋着力气无故退兵?除非,是有更好的机会在后头……
      那么,到底是什么吸引着他,甘愿蛰伏,伺机待势?没有头绪的师无念烦躁地晃了晃脑袋。

      见她面色有恙,华惊春第一反应便是她方才其实是被魔尊伤了却强撑至今,忙关怀道:“你是不是受了伤?我这就,不,咱们赶紧回鬼界。”

      “我没有受伤。”师无念认真解释,不过还是被他拉着往鬼界走。

      “那他为什么不动你?”华惊春下意识问出心中所想,却惊觉自己的语气因为担忧而显得咄咄逼人,又慌乱辩解:“我我只是好奇,并非……”

      师无念并不介怀,面色平静道:“他要留着我把时小小养大点。”

      “哦,也对。”见她不恼,他也就顺着她给的台阶下来,干笑两声后,好奇心疯狂作祟,他又试探性道:“你可知魔尊为何要带着面具?”

      三万年前,他与她还是坦诚相见。现在的他们,都默契地带上了面具,美好的过往也变得面目全非。

      她认真回想了想那张脸,才道:“许是那张皮囊太过魅惑众生,他只想给心爱之人瞧见吧。”

      “你竟是这般想的?”华惊春有些惊讶,“听闻他三万年前与帝尊大战,损了容颜,戴起面具也是因为面目丑陋,怕叫心爱之人瞧见。”

      闻言,师无念脚步微顿,身形虚晃,她压下心头匆匆的一抹酸涩,只当这些异样是为他惋惜,道:“你说的更有道理。”

      “我是说,魔尊的心爱之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师无念不语。

      “有人说那是一个凡人女子,也有人说是神界的某位仙子,最离谱的,有人说她是帝尊的徒弟,可帝尊根本没有徒弟。”

      她面无表情点点头,语气发冷:“三人成虎,子虚乌有之事,你还是少打听。”

      遭到鄙夷的华惊春:“……”

      俩人回到鬼界,便被鬼差急忙请去冥王殿。听到冥王回来,华惊春面色欣喜,小跑着冲进殿。

      “枝年!你可……”华惊春蹦蹦跳跳,在殿门口就开始喊,进去却猛然发现殿内还有两位贵客,一时尴尬地收住声,讪讪一笑:“冥王…”

      冥王任枝年却面色凝重。

      待师无念进殿见了人,微妙的气氛让她心中了然。

      来客乃神界的某两位神君,师无念没有印象,许是新晋的。那二人上前一步作揖,其中一个主动说明来意:“此番解救袖卿仙子,多亏了鬼使大人,帝尊特令我等过来向您致谢。”

      本有些心惊胆战的华惊春释怀一笑,偷偷瞥了一眼镇定的师无念才道:“举手之劳,不敢当不敢当。”

      那位神君又道:“另外,鬼差传漏话,引得神界一举讨伐鼠妖之事,帝尊想让我等带人回去亲自见见。”

      任枝年一个闪身挡在华惊春前面,“他除妖受了伤,难免说话不全,且袖卿仙子已解救,帝尊何必大动干戈动吾的人?”

      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只敢在鬼界作天作地的华惊春一时乱了手脚,慌张地抓着任枝年背后的衣裳。

      “冥王莫怪,这也是帝尊之意。”

      任枝年抬手将准备束手就擒的华惊春拦到自己身后,瞳孔微缩与两位神君无声对峙。

      帝尊发话,谁敢不从?华惊春咬了咬牙,扯了扯任枝年的袖子,低声道:“冥王,要不还是……”

      任枝年微愠轻喝:“闭嘴!”

      一旁的隐形人般没有存在感的师无念这会儿悠悠开口:“你们要带走谁?”

      终于打破这僵局,神君忙道:“是阴间使者师无念。”

      师无念像是早有所料般冷漠地嗯了一声。

      任枝年:“……”

      回过神的华惊春震惊又迷惑:“为什么是要带走她?!”

      那位一直不说话的神君此时出声,有些哀怨:“不是您说,料到鼠妖弱点的是阴间使者师无念么?帝尊也只是赞赏她,想瞧一瞧罢了,哪知冥王这般要紧,怎么也不放人。”

      另一位神君也补充道:“鼠妖如此强悍,已为大祸,委实感谢师使者的点拨。”

      “当真?”华惊春对方才的剑拔弩张心有余悸,然而也的确是他说那主意是师无念所想。当时他计量着,故意说漏话是一回事,追究起来也只是他的责任,就没敢贸然揽功劳,如实说了她的大名。如今这般,也不知是好是坏。

      任枝年却放松下来,换上礼貌的笑意,道:“原来如此。无念除恶多年,一向机灵,的确担得起这番美意。”

      “那就有请师使者同我等走一趟罢?”

      任枝年转身对她道:“无念,你且去吧,吾会派人去接你回的。”

      师无念看了看被任枝年护在身后,一脸纠结的华惊春,犹豫片刻后将自己的锦袋拿出来,问道:“能否帮我照看一下它?”

      “好。”华惊春立即过来接住,随后压下心头的不安,扭捏道:“你……早点回来,我不太会照顾它。”

      师无念嗯了一声,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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