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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四梦 ...


  •   『我罪无可恕,但也无须怜悯』

      【黑暗里是一片嘀嗒的水声,还有火焰爆裂竹子的声音,灼烧和流动缓缓冲突在耳畔。】

      『你是谁?』

      【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不知道,周身是一片零散的漆黑和空白。混沌荒芜的像无边的噩梦,只有声音清晰的在耳畔。】

      『是——』

      【——牡丹,是热烈的仿佛要灼烧的牡丹。不同于雍容华贵与国色天香。妖异的黑色纹路布满牡丹本身。】

      『旧世纪的遗族,方舟的神民,战场上的棋手,枷锁上的圣人,通天之塔的亡灵……』

      【仿佛萨满祭司的高声吟唱,骤然拔高的咒言,围绕着周身满是大火的牡丹旋转。牡丹在火焰里没有凋零,反而越发浓郁的妖异气息几乎要弥漫出屏幕来。】

      『又或者』

      【火焰源自牡丹本身,他咧开了嘴角……他?牡丹上的黑色纹路逐渐张开竟然是血红色瞳孔的眼睛。】

      『是罗德岛的博士。』

      【火牡丹,是邪神,是妖魔,是吃人的鬼怪,是两面宿傩。】

      『doc.we are here.』

      【你罪无可恕,亦无需怜悯。】

      “唔哇噶——!!”意味不明的吱哇乱叫和震耳欲聋的闹钟锲而不舍的工作下,我像个被子春卷一样连滚带爬摔下床铺,艰难的摁灭了吼叫着的闹钟。

      根本记不清刚刚是梦还是现实,我混乱的支撑还发软的手脚,跌跌撞撞一头扎入水池里,强制用冷水唤醒神志。

      很好凌晨五点半,是时候起来被拖去工作了。

      因为起床时间太早,还没有苏醒的胃丝毫没有进食的欲望。我在混乱的整理思绪,导致刷牙的时候差点睡倒进水池,将自身形象整理的终于没有太过一言难尽,我迫不及待攀爬上了书架顶端。

      我开始翻遍炎国,东国的所有历史记录,因为梦中人的语言和东国文字发音十分相似,但又有所不同,似乎还掺杂炎国的字眼。但遗憾的是,两面宿傩这几个字眼,从不存在,尽管知道有些断层的历史记载,但是依然失望像流水一样涌现。

      但我并不能相信我们是两方世界,因为一个源石引发的诡异梦境,导致一系列无法诉说的事件发生,我偶尔都要怀疑自己的精神出了极大的问题。尽管凯尔希曾经告诉我应该多做些放松的事情调节心理,但我自认为还没有到已经出现幻觉的疯疯癫癫状态。那样太过危险,不论是对于我自己还是罗德岛来说。

      那个梦不一定是真实发生过的,但是那个人……不,他是真实存在的梦魇。或许我不应该纠结原因,而是思考解决方法。

      好事还是有的,虽然做梦也会梦到古怪的东西,但是意味着不一定睡着就会遇到…两面宿傩。

      ———————————————

      ……我决定收回那句话。任谁饥肠辘辘疲惫不堪的一身硝烟血迹从危机合约战场的折磨下走回来的人,都不会想一沾枕头睡着就会看到不想看到的存在。

      我的大脑处于过度使用的疼痛后遗症中,连带着连接眼睛的神经都在抽着,因此痛苦的扭曲起面孔,在红色的世界中艰难的按压太阳穴。

      有人在往这边来。用贫乏的思绪和脚趾头思考,都能知道,除了自己,也只有此地的主人才会用如此步伐。生理性泪水由于刺激正不受控制的不断大滴滴落,竭力呼吸想缓解痛苦,却因此发出细微的抽噎声,被泪水模糊的视线停留在那双脚上,随后尖利的黑色指甲挑起自己的下颌,粗暴的强制着,痛苦的扭曲着表情的自己仰起头。

      恶劣的堕神之姿,扯开了满意的笑。

      “这种表情,可比之前让人愉快多了。小鬼。”

      …………………………

      这位两面宿傩不会猜到我心中溢满的省略号和其含义。我不觉得有人会喜欢看扭曲的面孔和涕泗横流的脸,但是作为什么诅咒之王?应该是这个名号,或许和人类正常审美不大一样吧。

      疼痛的混沌中,在脆弱的意识下,身体会最先服从本能的影响,比如面对恐惧,我已经能感觉到直面死亡和纯粹恐惧的感受,我的身体没有活跃的思维支撑,已经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牙齿甚至有了上下的磕碰,和面孔扭曲眼神茫然,泪水止不住决堤的我组成了怪异的狼狈。我像一只惊魂未定的幼猫一样,大声哭喘着,在两面宿傩面前呜咽,任由他将手逐渐移动在我的后颈,似是对宠物的揉捏又像威胁。

      “愉快愉快,很久没有体会过女人的鲜美肉质,这样熟悉的眼神和泪水真是廉价。”滑软濡湿的滚烫物什在人抚摸我后颈的手心出现,逗弄我脆弱的后脖颈,迟钝的察觉到那是什么,我不可思议瞪大了眼睛,我相信我汪洋一片的瓦蓝色眼珠此刻已经放大了瞳孔。

      我犯了一个错误。我不应该将此当做一个普通的梦境,他不是梦魇,是吃人的妖魔,是当之无愧的异界的,诅咒之王。

      我可以钻空子简略,半真半假的告诉他泰拉的情报,他也可以允诺在不杀死我的情况下把我搞的乱七八糟。

      胸口没入黑色的指甲,我能感受到那颗心脏在他的手心中艰难的搏动,汩汩的血液被肩膀上那只手中生长出来的嘴允吸着,它毫不顾忌的撕扯吞吃肩甲的血肉。

      曾经在卡兹戴尔内战,我都没有受过如此重的伤。毕竟正面战场不是我擅长的地方,也不曾有人真正胆敢将屠刀指向指挥官。

      呜咽声逐渐微弱,失血过多的脉搏跳动越发迅速,每次在濒死边缘又被治疗好,接着再次承受这些折磨,对于我来说即将到达极限。

      终于满意了我的表情,两面宿傩从我的胸腔抽出来滴滴答答粘稠液体的手,拍了拍我的脸颊,激起飞溅的粘稠血液,强制已经瞳孔涣散的我仰头。

      “小鬼,我不是你历来遇到的那些蠢货。”指腹粘腻的液体在我下颌骨摩擦,“我答应你的条件也仅仅只是『不死』而已,不要耍滑头。”

      他发现了?血肉生长的速度和承受的疼痛成正比,我在他的手心里虚弱的,像被抛弃的菲林的幼崽。好几次坠入梦境,我给两面宿傩的泰拉情报都是半真半假,一是我不能确定我们是否真的破了世界的壁垒,二是了解够多事情的宿傩一旦真的出现在泰拉,那么他必然会让一趟浑水更加混浊。泰拉不需要第二个王,而且是个无法无天的诅咒之王。有全部传承的阿米娅,才是终结这一切的未来,但目前为止,魔王还尚且年幼,我不能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棋局。

      两面宿傩说的没错,习惯干脆利落的动手只是他嫌麻烦,他活跃的思维和身手不相上下,他和历来我遇到的人和事都不一样,我犯了很致命的错误。

      我真的很疲惫,每一次在梦里见过两面宿傩我都非常疲惫。感觉在生理和心理上,每一次我都要超越人类极限承受力,来调节自己,与其这么折磨自己,我更愿意去和香草的源石虫宠物打一架。

      神情略微恍惚的整理衣服,镜子里的自己,顶着略带自来卷的一头黑发,任由呆毛顽强的向各种方向顽强翘起,黑眼圈浓厚的环绕眼底,瓦蓝色眼睛充满了想要正常睡眠的渴望。

      …我好像一个被压榨007的社畜,咦,好像也差不多。

      指尖在防护服上迟疑一下,随后拿起来了旁边的白大褂,挂在手臂上,打算去完食堂直接去医疗部。

      可能是难得在食堂出现,有不少干员都新奇的和我打招呼,我端着餐盘颔首,在路过刻俄柏和槐琥的时候,略微跑了一下神。佩洛的耳尖略微不自觉的抖动着,看上去柔软又温暖,就在我扭着头忍不住的蠢蠢欲动腾出手去摸一把的时候,忽然有什么东西直击我的餐盘底部,冲击的力道之大,使整盘菜都飞扣上了我的脸,受到强烈撞击的我,或者说我的脸和鼻子,被突如其来的飞来横祸直接掼到了地上,以仰着后脑勺着地的动作,在食堂高峰期,以非常让人难以磨灭印象的姿势,被一盘菜扣杀在了当场。

      淦。

      我想我应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出现在食堂了。

      我坐在医务室任由凯尔希亲自给我脑后缠上绷带,固定好我的鼻子,看着面前被塞雷娅逮住强行按头来道歉的伊芙利特。

      我刚刚看了一遍监控录像,是伊芙利特的误伤。真的只是误伤,原本应该是伊芙利特在和新来的干员手舞足蹈表演她是如何把对面打趴下,然后镜头缓缓走出来一个扭着脖子看刻俄柏的我,在我扭回头一瞬间,背对着我的伊芙利特抡起来了胳膊,于是她的胳膊肘撞在我的盘子底部,造成了一个新的社死事故。

      伊芙利特略微委屈,但是在凯尔希和塞雷娅死亡视线下,哼哼唧唧的呲牙咧嘴别扭出声,我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却疼的一个激灵。迎着凯尔希转过来的死亡视线,我尴尬咳嗽两声,决定下午偷偷给伊芙利特一包辣椒糖安慰安慰她,毕竟也是我走路不看路的后果。

      我鼻梁上显眼的石膏和环绕脑袋一圈的绷带,让我成了过道里最显眼的崽,而我在食堂被一盘菜意外扣杀的故事也愈传愈烈,逐渐变成了我在食堂遭到了刺杀的情节。

      具体表现在小刻忧伤又恋恋不舍的把小肉丸让给我,还舔着嘴晃耳朵:“博士,你可不要这么快死掉啊。”

      哼着曲调把玩遥控器的W看见满眼心累路过的我,非常好心情的招了招手。

      “哟,活着呢。”

      “…”

      炎客举着花壶从花房出来时,看到了蹲在门口逗源石虫的我,他端详着我的鼻子和看起来还活蹦乱跳的我,冷笑了一声。

      “不错,你还活着。”

      我:。

      那确实不错,我还活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四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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