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我可以》奇珍外部性

1、第一章

　　孙伐哄孩子很有一套。

　　他来得晚了些，已经开始拍摄了，今天的孩子也是不配合。
　　摄影师朗某很伤脑筋地看着眼前只逗狗却不理任何人的小朋友，她很有个性，来了往小沙发上一坐，范儿就起来了，挠着狗头对爸妈说，我今天就不照相。
　　她的爸爸妈妈没奈何，只是苦笑。

　　影楼里另一个逗笑师乔某试图跟小朋友讲狗狗的事儿引起小朋友的兴奋点沸腾，讲了没一会儿，小朋友推开她，冷冰冰，你走，你不懂狗狗。
　　乔某被推哭了，她是逗人笑的，又不是狗，她懂小朋友就行了懂什么狗？难为人嘛这不是!

　　朗某见状头疼地把乔某拉开了。刚招上来的逗笑师，家里条件不错，是个大小姐，考幼师标榜自己能挣钱，没耐性没教养，家里人给影楼赛过钱，朗某私下喜欢跟人嚼舌根，说这姑娘该被辞，太不敬业。

　　今天孙伐本不该来，不是他的班。他来影楼就想偷个师学摄影，逗笑师不过曲线救国的小策略。不过乔某来了之后他就很少来偷师学艺了，这姑娘不欢迎。他一来这姑娘就当他在无声赶人，有天脾气上来了，果汁泼了孙伐一身，骂道，我来不就是把你的工资对半分了吗，男人家家，凭什么那么小气!

　　孙伐跟小孩子混久了脾气养得还行，搁他高中叛逆期那会儿直接揍上去了，管你哪里的毛凤凰冒出来装勤学山鸡。

　　乔某跑出去差点撞孙伐身上，孙伐还没来得及让，乔某就推开他跑了出去，临消失回头看了眼，眼神淬了毒。

　　孙伐觉得这人怕不是有病。

　　我来了，孙伐推开门说。

　　朗某看到了救星，你可算来了!孩子爸妈拍了好几组了，孩子不拍实在不行。
　　他又转身去安抚孩子的爸爸妈妈，那是孙伐，他是附近几个影楼里挺有名气的逗乐，耐心，他来了一定能成，我们先休息一下，爸爸去换个衣服，妈妈去补个妆好吧。

　　孙伐朝孩子走过去，那孩子是个粉团小姑娘，双马尾，一边儿肩上垂一个，冷冰冰的样子也挺可爱。他走近了，那孩子挠着狗看着他。他在离小姑娘还有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下来蹲着，她的那条看起来挺贵挺傻的狗被她逗得满地打滚，尾巴掀到孙伐的脚脖子。
　　那条狗水汪汪的眼珠看了看孙伐，如果它被拟人化成漫画时，它脑门上一定绽放了个当空照的小红花，它的舌头一定惊喜地调皮可爱地伸出来抹上嘴角，看向孙伐就像看一块热骨头。
　　孙伐被狗扑了一身，他傻了，小姑娘看着手指空荡荡没有软毛包裹，脸上也有一点僵硬。

　　孙伐也不懂狗，但他懂孩子。
　　他觉得小孩儿都不能一眼就特别喜欢一个人，哪怕真喜欢了也不一定这么欢地扑上来，那以此来解释，这狗扑过来就蹊跷。但他也确实不记得见过这狗这姑娘。

　　难道是因为……

　　他香？？？

　　那姑娘也挺吃惊，喊了几声狗那狗才不舍地来到她身边。
　　孙伐整着衣服，抬眼笑着说：“狗狗以前的主人不是你吧，小朋友？”
　　那姑娘被戳破，有些紧张地摸狗头，却死撑着盯着孙伐。

　　这样的孩子性格倔，认定的事儿一般不会改，激将就像为她量身定做。
　　如果没有狗这一出，孙伐也有办法让她乖，算不上一定成，但她应该会配合着拍一两张。
　　但是现在狗来了，孙伐反而呆了。
　　后来竟是小姑娘开口问孙伐，凭什么狗狗喜欢你？
　　算是应了孙伐上句的问号，这不是她的狗狗，她虽然喜欢，但没有明码标价“我的”。

　　孙伐说，你拍我就告诉你，小朋友。

　　小姑娘说，你说我才拍。

　　孙伐说，小朋友，哥哥相信你，你也相信哥哥，这儿不是谈话的地方，等会儿哥哥去拿点好吃的，我们去楼下的小桌子那里谈，好不好？那里几乎没人。

　　小姑娘被精准戳中心事，眼神从狐疑腾升到打消，孙伐几句话的事。

　　小姑娘肯拍了，孩子配合起来很认真，该笑就笑。

　　孙伐和小姑娘在约定好的地方见面。
　　孙伐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呀？”
　　“我叫万莎莎，万家灯火的万，莎迪奥的莎。”

　　莎迪奥是什么？sha，di，ao。
　　沙雕？？？

　　孙伐心理建设在极速崩塌，然而脸上却滴水不漏，笑得阳光又朝气，是孩子会喜欢的样子，我叫孙伐，孙是孙策的孙，伐是伐木工的伐。

　　万莎莎揪揪马尾梢：“噢，江东光头强。”
　　她年纪虽小些，但看过书的。

　　孙伐倒没有因那个滑稽的称呼拍案而起，而是仔细想了想。
　　这片儿西边就是有条江，此处江东，倒也没错。
　　光头强那个也怨他自己，万莎莎这一代就是跟熊大熊二光头强的时代。
　　所以，江东光头强……
　　也没错？？

　　孙伐说，好啦，我们来聊聊狗狗的事儿吧。

　　万莎莎头发不揪了，孙伐身上唯一能吸引她的就是狗狗对他的亲近。狗狗在她身边转悠，乌乌的眼珠却会时不时看孙伐。

　　孙伐说，我不记得见过这狗狗。

　　那狗狗通人，听到这话眼睛突然就暗淡了，呜呜地往万莎莎怀里钻。
　　好比刚刚经历了渣男抛弃的金刚芭比。

　　孙伐：……

　　孙伐笑了笑，手伸到桌下，摸了摸狗狗，说，莎莎，狗狗的第一任主人不是你，是不是？那有没有可能我认识第一任主人呢？狗狗喜欢我，我也很奇怪。

　　万莎莎犹豫了一下，在想要不要告诉他第一任主人的名字。她那纠结的程度和时长，暗示了她很宝贝第一任主人的事实。
　　万莎莎终于说，狗狗的第一任主人是我哥哥，钱时，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钱，无时不刻的时。

　　孙伐有点儿怀疑这是不是同名同姓不同人的典型案例。

　　无时不刻的有钱能使鬼推磨的人。

　　这和他认识那位不太一样？？

　　万莎莎说，你认识吗？

　　孙伐心里是有答案的，“钱”姓加单字还能起得这么文绉绉有气质的名字，他至今也就碰到过这么一个。

　　孙伐拿出手机调出相册，莎莎，你看看是这个人吗？
　　万莎莎瞥了一眼，有点儿惊喜，呀，这就是我哥啊!不过你到底跟他什么关系，你怎么还坐他身上了？!

　　万莎莎怪罪地看着孙伐。

　　孙伐从她眼睛里读出八个大字外加一个感叹号：放下我方翡翠白菜!

　　孙伐有点凌乱。
　　他还记得“翡翠白菜”刚到宿舍介绍自己说的话，
　　钱时，不名一钱的钱，时来运转的时。
　　穷人想暴富气息扑面而来。

　　而他妹妹万莎莎的解释，却在人的心目中树立起败家子弟游戏人生的形象。

　　他有点艰难地说，这我室友，拍照片那会儿有个游戏，我输了，惩罚就是这个……坐他。

　　万莎莎乘胜追击，那你为什么不删掉照片？

　　孙伐觉得脑袋瓜特别清醒的孩子特别难搞，万莎莎就是其中之一。
　　孙伐有些尴尬地说，呃呃，我照片拍得不好，这是朗哥给我拍的，我看这照片拍得挺好就没删。

　　万莎莎抓了抓辫子。
　　狗狗长大了，会发.情。
　　他脸上的表情好像狗狗跟外面的小母.狗发生关系被抓包的表情噢。

　　万莎莎说，那你和我哥哥的床铺离得很近吗？

　　孙伐说，不吧。

　　万莎莎又出击，那你的身上为什么有我哥哥的味道让狗狗喜欢你？

　　孙伐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我穿了你哥哥的衣服？
　　他没有丝毫的尴尬，这是很干净的事实吧，没有颜色的。

　　万莎莎皱眉，抱狗狗，有些急躁，你自己没有衣服吗。

　　孙伐觉得这是一个干净问题，他也干净地耐心回答了，你哥穿着我衣服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