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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做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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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永定九年,天降瑞雪。坊间传言:昨夜紫微星明亮异常,经久不衰,乃是天降祥瑞。
新帝登基,仁厚节俭,内政修明,爱民如子。定是神明指引,保佑我大业经久不衰,国泰民安。
一夜大雪,把整个临安城都淹没在了雪堆里。永宁府的后院,树木萧瑟,百花凋零。只有红色的腊梅在大雪的蹂 躏中,争相怒放,鲜艳欲滴。
永宁府内,永宁公和夫人心里一点都不永宁,反而一脸愁容。
宣旨的太监王政头戴二品红帽,身着蓝灰色飞鱼纹赐服。面带微笑:“永宁公一族,世代效忠。今,政局稳定,朝纲安建。朕感恩与故,因封永宁公正一品国公大人,天策上将。”
寒风中,王政顿了顿,余光打量了一番。才笑着道:“恭喜相国大人。”
宁国公把头低的都快要埋到雪里去,心里不断的哀叹:晋升,又是晋升!他都已经是半截入土的人了,现在只想告老还乡,安享晚年。
国公夫人扯了扯夫君的袖子,宁国公这才缓过神来。颤颤巍巍地接过金龙祥云纹的圣旨,缓了好大一口气,才道:“臣,叩谢皇恩。”
“宫里诸事繁琐,就不打扰国公一家了,老奴告辞。”
“公公慢走。”宁国公起身,悄悄上前递了一袋银子。“有劳公公了,雪天路滑,注意安全。”
“姐,我姐呢?”宫里的人前脚刚走,永宁府的世子宁远一路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宁国公和夫人将将喝了一口茶,便看到横冲直撞的儿子。本就堵着的心愈发不痛快了,“宁远!钦天监事情做完了吗你就回来!”
一代武将的儿子,不习武,不练功,从小就爱给人算命。
宁国公费了好些心神,才把这个不成器的儿子送到了宫里当差。多亏当今陛下照拂,思来想去,给了钦天监的一个文职。美名其曰:这也算专业对口了。
“我姐呢?我有大事相商。”宁远根本不在意父亲对自己的看法,反正亲子教育总是会有逾越不过去的代沟。他找他姐去。
“你姐……”宁国公四下里看了看,完犊子!方才领旨过于急促,竟没有发现女儿没来。
完了,不知道宫里的人有没有发现?
“你姐……大概,应该还在蔷薇阁睡觉呢吧……”相国夫人一脸后怕,不接圣旨,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也不知道宫里的人发现没有?
二人面面相觑,宁远看着父亲母亲一副反应不过来的样子,摆了摆手。“唉,问你们也是白问,我自己找去。”
“姐,大事不好了。姐。”宁世子一路叫魂似的闯进蔷薇院。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世子,小姐在午憩呢。”院子管事的丫鬟半夏提醒道。
宁远这才放慢脚步,推开门,看到床榻上身着藕粉莲花暗纹裙的宁溪。屋内燃着紫罗香,味道清淡,宁静悠远。
床上的人睡的很沉,宁溪觉得自己恍若掉入了天镜一般。行云万里,远山如黛。她躺在暗纹涌动芙蓉帐暖的床榻上,伸出一只手,慢慢地……搭在了一个男人的胸前,还调皮的用指腹画了一个圈。
触感真实,竟不像是在做梦。
男子缓缓的开口:“房间密室有几箱珠宝,东郊西田村有百余亩地。全部买下来。”这语气,似乎有点在命令的意思。
“不急不急。”美色当前,钱财都是身外之物。
“啊!”宁溪手上吃痛,一下子惊醒了。
宁远一张无限放大的脸出现在宁溪面前,宁溪一巴掌拍上去“宁远,你小子找抽是不是?”
“嘿嘿……姐姐做什么好梦?竟笑得如此开心?”宁远觉得他姐心态真好,马上都要倒大霉了,还能睡得着觉。
扰人清梦,天理不容。
宁溪起身下床,蹋了鞋。宁远殷勤的倒茶奉上,“姐,我掐指一算,你这几日紫薇斗数中红鸾星明亮异常。怕是有桃花劫。”
“桃花劫?”宁溪挑了挑眉毛,想起刚才那个梦。又觉得此刻手背上的痛感依然存在。
“我朝大业可有穿紫色祥云暗纹衣服的男子?”她记得梦里男子胸前的衣服被她解开,紫色的锦缎上绣着白色祥云的暗纹,还真是罕见。
宁远看他姐一副仿若知晓的样子,更是来了兴趣。“姐,你知道啊?”他今日在钦天监门口扫地,掐指一算。觉得她姐命犯桃花,是不祥之兆。
所以扔了扫把,快马加急的赶了回来。
宁溪知道他这个弟弟有时候算的还挺准,便悄悄的把方才梦里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说了出来。
“按照故事的发展,你占了那个男人的便宜,人家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宁远一副认真的模样,他要是那个男的,一定觉得人格都受到了侮辱。
男子的清白多重要啊,怎么能轻易被女人占了去。
宁溪睥睨了一眼她这个不争气的弟弟,就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立马反驳:“是我吃亏好不好!”
想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子,竟然……
非礼勿视!
“咦,不对,我们的关注点难道不是在珠宝上吗?”
“珠宝在哪?”
二姐弟瞬间反应过来,异口同声,面面相觑。
果然,她俩这个脑子,怕是母亲给他们吃再多的猪脑也补不回来了,认命吧。
俗话说,财不外露。姐弟俩商量了一番,决定等到晚上,趁着夜色偷偷的在家里把永宁府翻一翻,看看是否真的有珠宝。
宁国公和宁国夫人依然坐在正厅,茶都喝完了好几盏。宁国公脸上的愁云可一点都没消。
别人家升职都是高高兴兴,放鞭炮庆祝。可是宁国公不一样,他实在是不想当官了,做了一辈子官,眼看着将要退休二线颐养天年,偏偏又来了个什么相国的岗位。
他好气,可明日还要上朝微笑着面对皇上。
国公夫人叹了一口气,劝慰道:“相爷,既如此,咱们也就认命吧。”一辈子操心劳碌的命,要是相爷升官的运气能够分点给儿子,宁远都不至于十六岁了还只是混了个文职。
有时候他们这对父母,真的好羡慕自己的一对儿女。
才能上无德无能,生活上却无忧无虑。
“尚书部李大人家的儿子如何?”国公夫人想到了前几日让相爷打听的事情,女儿早已过了及笈之年,婚事一直是她的心头大患。
按道理来说,他们家世代袭爵。往祖上数十代,出过的将相没有七八,也有五六。个个都是为朝廷建功立业,平定边疆的大将,有功勋傍身的人。
陛下最是看中他们这样的世家,而且,侯爷这又升为国相。
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可相爷的女儿是真的愁嫁。
朝廷那些官员大臣的儿子,没有数百,也有几十。可无一人看上她家小女,也无任何媒人前来说媒。
因为啥,因为坊间都传闻永宁府的千金是个草包,不会女工,不学礼仪,还不爱读书。只爱花钱!
什么绫罗绸缎,胭脂水粉,奇异珠宝统统买回家。
据说这位小姐每月的月银小则上千,大则上万。
不是不想娶,是真的养不起。
试问这世间的男子,有哪个会对漂亮的女子不动心呢?传言这位国相的千金,冰清玉洁,美若天仙,是临安城千年难遇的第一美女。
“唉!”国公大人听到夫人问话,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那日他找了许多的话题跟尚书部的李大人相谈,聊的正欢的时候他不过随嘴提了一下家里的世子。
哪知这李大人就是只老狐狸,竟说家里的世子早在一年前便跟户部的赵大人家女儿有了婚约。
他气的要死,什么一年前?明明一个月前这两家人还没有半毛钱关系。
国公夫人看到相爷一脸愁容的样子,印堂比外面的天还要黑。
“今晚怕不是又要一场大雪,有的下了。”
一辆华丽的马车从永宁府大门出来,马车装扮的极为华丽。车身上是用京城流行的烟霞色绫罗织金制作的,四角还挂着珍珠流苏。
那随意的一颗珠子要是掉了,都够平常百姓一年的花销。
这样的马车行走在大雪中,远远的看上去就像天上的流霞一般,光彩夺目。
马车内,坐着不学无术的姐弟二人。
车内非常的宽敞,足够躺下两个人。地上铺的是上好的白色狐裘皮子,踩在上面软软的,马车上还熏着香炉,有事先备好的茶水和点心。
宁远挑了一颗点心塞进嘴里,据说这盘芙蓉莲子蛋黄酥最是珍贵的,府里的厨房两个月才做一次,每次做都要耗时一天,银两上千。
“好吃。”
宁溪瞥了一眼这个弟弟,“提醒你的事情别忘了。就知道吃。”
“放心吧姐,我肯定不会忘的。摸手算命是我最擅长的了。”就是……让他去摸一个男人的手,他总感觉这事怪怪的。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