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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剑三成男宿舍(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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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区的老宿舍楼被水淹了。
这天电闪雷鸣的,住在三楼的明教懒洋洋靠在阳台上,一转眼就看到外面有个打着伞挂在半空的白衣人。
那人单手撑伞,一手背后,白衣在风雨里洇湿小半,却也无半分狼狈。
明教眨眨眼,认出那是还没来得及搬宿舍的蓬莱。
所以。
“这人为什么雷阵雨还挂天上打个伞?”明教迷惑地回头问丐帮。
丐帮正在群里刷屏“暴雨无情”系列表情包,闻言头也不抬,随口道:“可能他是电他是光他是唯一的神话。”
明教:“……”
明教:“你咋还唱上了?”
长发带着点自然卷的大漠青年顿了顿,小声嘀咕一句:“难道不该是,他是一条小青龙,小青龙……”
蓬莱在天上晃悠。
他住的一楼已经被淹了,原本的气纯室友被二楼的剑纯带走,本来说好的换宿舍也被迫无限后延。
雷声很大,蓬莱的心却一片平静。
这等程度,还比不上海上的大风暴……
……风暴?
突然被狂风糊脸的蓬莱默默抹了一把脸,又默默地,默念了一段清心经。
他不生气,他不暴躁,他是冷静自持的方家小公子。
不远处三楼窗户里的明教津津有味地围观。
“哎老郭!你看那个蓬莱他……”
兴冲冲的明教突然打了个哆嗦。
“他……他好像把咱院子里那棵树踹倒了。”
丐帮还未开口,睡得迷糊的天策突然在床上大叫一声——
“破坏公物!罚款五十!”
还抬脚蹬了上铺的苍云几下。
戴着耳机不知道在和谁语音通话的苍云:“???哥们你干啥??”
“罚款!”
摘了一只耳机的苍云露出一个迷惑又茫然的眼神。
下铺的天策还在蹬腿,苍云想了想,把空钱包扔了下去:“给你给你!”
睡梦里的天策满意了。
一场暴雨折腾了两天,北区的宿舍楼是彻底不能住了。不过据内部消息透露,因为某被大雨惹烦了的叶小少爷又开始给学校送钱,要求把校内食堂彻底翻新,方圆十里内所有外卖店家全部招来食堂打工。
向来不畏强权的学校高层……
居然还真的同意了。
于是乐坏了的叶小少爷又帮着建了两栋宿舍楼。
在寝室里憋了两天的青年人们再次浪出门撒欢,七秀换了身新盒子,在三个室友的一致好评里快乐地回秀坊。
他本就是明媚张扬的美人,衣带翩跹时带着一阵撩人的香风。眉眼又含笑,瞧着便教人三魂七魄失了一半。
“你是……林,林娇儿?”
身后有略带惊疑的声音响起。七秀脚步停住,脑海里一时间竟装满了那个,他以为再不会有人提起的名字。
但也只是一瞬,他便再次大步向前。
“果然是你!你,你别走……林娇儿,你别走!”
那人追了上来,挡在七秀面前。
“这些年你跑哪儿去了?明明是被我哥买回来的马奴,不声不响的居然还敢逃走……”
拦路的青年模样看着也有几分英俊,神色却无比倨傲,一身绣青竹的月牙白长衫穿在他身上,也被白白拉低了几分矜贵气度。
七秀的神色已冷了下来。
他眼睫纤长,半垂时便显得一双眸子水光潋滟,无端多出几分柔弱情态。
那青年公子见他这般,气焰又嚣张几分。眼睛滴溜溜转着,打量起七秀身上做工精致华贵的衣袍发饰,脸上多了些不屑和了然。
“我说你怎么这么多年不见踪影,原来是另外攀上高枝了啊。”那人言语刻薄,还伸手要去摸七秀的脸,“当年爷们儿们看上你还不肯,打碎了几根骨头扔马圈里的时候,不是挺清高的?”
伸过来的手被七秀侧头避开。
被他的抗拒姿态激怒,青年公子脸色瞬间黑了,抬手就要扇他巴掌:“你别给脸不要脸……嗷!”
还算细皮嫩肉的手臂被钳制住关节,此处是少有人来往的巷子口,七秀背着光站在那里,眼瞳中泄出一分血腥味儿的杀意。
“啊啊啊啊啊你个贱奴要干什么!你放手!啊啊!林娇儿你这贱种……”
“老子去你妈的林娇儿!”
七秀直接把人踹翻,他死死咬着唇,让刺骨的疼痛来强迫自己冷静。
林娇儿……
林,娇儿。
记忆里那人一身的酒气,用两只手指捏住他下巴,笑得恶心极了。
“林家那个小少爷?模样是不错,怪不得他老子爹把他疼成心肝宝贝。”
“脸蛋真漂亮,不如以后就叫娇儿吧?多合适。”
“林家,算个什么东西。”
七秀瞳色本就偏淡,在光下更是如一对琥珀,又像藏了蜜,盛了酒。
而此时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青年公子,眼睛里是濒临崩溃的冰川,和几乎要压制不住的尸山血海。
下唇被咬出满口的血,七秀伸手抹去,又抬起腿,碾断了那人的左脚脚腕。
刚刚还趾高气扬的青年发出惨叫,七秀却置若罔闻,连呼吸也未曾变化。
“我一生最恨有人叫我那个名字。”
他慢慢笑了,地上的人却吓得发抖。
“最开始这么叫我的那个人,你猜他现在在哪儿?”
那穿着淡粉短靴的脚又移到那青年公子的另一条腿上。
七秀唇角弯着,眼里却是霜雪。
然后他踩断了那人的另一个脚腕。
地上的人已经瘫软成烂泥,只嘴里哆哆嗦嗦的还不停辱骂。七秀在他的衣角上蹭了蹭鞋,有点不开心地拧起眉头。
“脏了。”
突然,地上那人眼睛亮起,嘴里嘶哑着大喊几声,像是看到救星一般挣扎了起来。
“那位公子!救,救命……救救我!”
七秀眼瞳紧缩一瞬,他转过身。
巷口站着一位簪着桃花玉冠的青年,穿了一身月牙白的广袖锦衣,衣摆上绣着青鸾祥云,晕染出雨过天青色。
他似乎是刚刚路过,手里还拿着两根糖葫芦,和他一身清贵风流的装扮比起来颇有些不伦不类。
地上的垃圾还在求救,七秀却怔怔的,他看着那人熟悉面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公子,公子快救我!帮我报官,我大哥是正三品中书令……”
被称作公子的人对上七秀的视线,他顿了顿,微微颔首。
然后转身离开了。
还在努力求救的垃圾纨绔:“……”
这个长得人模狗样的读书人居然见死不救!虚伪!冷血!
七秀却已经收拾好了心情,他瞥了一眼被震惊得万念俱灰的垃圾纨绔,又狠踹了一脚。
“什么狗屁东西,也有脸这么打扮?”
那看似轻飘飘的足尖碾断纨绔手指。
“看到没有,刚刚那人穿青白二色,可比你好看多了。”
从巷子里出来时,七秀毫不意外地看到等在不远处的长歌。
长歌还拿着那两根糖葫芦,见七秀走过来,便递给他一只。
“给叶温止带的吧?”七秀皱眉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他不太行。
身旁长歌笑了:“你果然不爱吃酸。”
“你明知道还故意给我啊。”七秀撇撇嘴,只觉得一大早就期盼着回秀坊看师父师姐们的好心情全砸了,使劲踢开一粒小石子。
“你可以选择不要。”长歌陪他慢腾腾地压马路,“不喜欢就不要,没人会怪你的。”
或许是书香世家的熏陶,长歌压低了声音说话时,总会无意间带上一点教书先生的语气,却又不会让人觉得抵触厌烦。
“好啦好啦小先生,现在不是在书院里,你可饶了我吧。”
七秀又咬了一颗山楂,酸得鼻子都皱起来。
他小声逼逼:“早晚被你念叨得秃头。”
两人走回了书院,七秀原本计划的回去探亲泡汤了,只能等下午去陪五毒上医院复诊。
长歌带回来的两根糖葫芦被七秀吃了一份,他拿着剩下那根,站在宿舍楼底下打电话。
他们什么也没有提,就像什么也没发生。
瘫了两天后满血复活的五毒从二楼窗户冒出头来,手上还缠着小号搅基蛇。
“萧琅玉!这里这里!快看这里!”
七秀下意识抬起头,然后被从天而降的小青蛇糊在脸上。
七秀:“……”
五毒:“咿咿咿萧琅玉是我手滑了你别对小青动手它是无辜的!”
因为北区被淹,老宿舍楼的几个被剩下三区的伙伴收留。
天策和藏剑在客厅里勾肩搭背的打游戏,长歌拿着糖葫芦敲门时,还是万花来开的门。
长歌注意到,万花那头长发不知为何在头顶团成一个大丸子。
“啊,刚才万花路过,头发不小心夹在天策的铠甲上了,整了半天才整出来。”
藏剑忙里偷闲给长歌解释,还张开嘴要吃糖葫芦。
万花冷着脸默认了,天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表示:“以前在寝室里也总这样,我们都习惯了。”
空出一只手来给嗷嗷叫的藏剑喂糖葫芦,长歌沉默片刻,到底还是没问出来——
所以,你为什么要在寝室里穿铠甲呢?
年少聪慧的咕咕百思不解。
大概是猛男的浪漫?
万花:呸。
浪漫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