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传说中的灾厄帝 加兰：别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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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脑子一热接下梗的瞬间，加兰就后悔了。
穿越是他最大的秘密。谁知道这个恶灵知道他不属于这个世界后会有什么反应。
他可不信这个恶灵会对自己有什么同为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之情，憎恶活物是亡灵族的天性，再看这老乡的位格，穿来保守估计上千年也该有了，对那个蓝色星球的归属感就算没有完全磨没也应该已经淡到了极点。
但接都接上了，加兰找不到时光机也不能小木棒一挥来一发“一忘皆空”，比起装傻充愣惹恶灵不快，加兰的回答诚恳至极，连句末的颤音都惶恐得真心实意。
［老、乡？］
恶灵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鹦鹉学舌般的古怪腔调让加兰眉头一跳。
这可不是会中文的人会有的反应，加兰不动声色的想。
而恶灵接下来的反应证实了加兰的猜测。加兰听见识海中的声音以赫密斯语询问：
［这是什么意思？］
要么这位老乡来自不同的国度，要么穿越者另有其人。
加兰垂目，恭声回答：“您可以理解成拥有同一出处的智慧体。”
恶灵对加兰的解释不置可否，转而再度提起交易的事：
［你想与我交易什么？对了，你们法师不是讲究那什么等价交换吗，我的佣金可是很贵的］
传奇阶当然贵了，我又不是傻子，加兰在心底小声哔哔。他想着难得见一个理智在线看着像讲道理的亡灵，可以试着委婉表达一下好聚好散的想法。
然而恶灵先他一步开口，语气随意好像只是随口开了个玩笑：
［要是没事找我还吵我睡觉，就把你宰掉哦］
宰掉哦宰掉哦宰掉哦……
加兰：“……”
什么讲道理，还是我太天真了。
加兰默默把原本的措辞打碎了咽回肚子里，镇定改口：“我请求以问答的形式与您交易知识。”
知识交易最麻烦的地方是知识的定值，同样的知识对不同的人来说，价值会有天壤之别。一个简单的例子，远古药剂的残方对药剂师来说是无价之宝，但对炼金师来说就是废品。
因此知识很难以货币的形式明码标价，要交换大多也是以知识交换知识。加兰知道自己拥有的知识和恶灵不在一个层次，这么说只是想让恶灵主动放弃。
不过加兰注定要失望了，恶灵显然对他的提议很感兴趣，语调一改先前的不紧不慢变得短促急切起来：
［说］
加兰被这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语气噎了一下，直觉自己请求了个不妙的主意。然而反悔是不可能反悔的，问题还是得问，于是加兰开口：“请问，这片荒漠叫什么名字？”
加兰最想知道的其实是他现在到底在哪个时间点。万神纪只是后世对第一次大灾变到第二次大灾变中间那段时间的统称，目前确定可考的历史就有少说4000年，冰河纪加旧历都没它一半长，时间跨度大得离谱。
［你现在的位置的话，我想想我想想……啊，扎伯格他们好像管那儿叫腥红丛林？我记得那里尖叫橡木挺多的……现在居然成荒漠了啊，怎么样，该我问了吧？］
加兰算是听出来了，合着这位也是个搞不清时间的。在没有人为干预的情况下丛林变成荒漠需要多少时间？想一想就知道从这位嘴里是拿不到什么有实效性的信息了。
噫，真想赖账啊，加兰克制住自己咋舌的冲动，道：“您请。”
［路飞当上海贼王了吗？］
加兰：……
——好问题，我也想知道。
加兰当然答不上来，他死的那会儿网上还在刷“海贼王可以不当但桃之助必须死”。
他实话实说表示自己不知道，恶灵也没有为难他，爽快的换了问题。
［香克斯和五老星交易了什么啊？］
加兰：……
回答依旧是不知道，并请求换个方向提问。
［旋律解开地狱乐谱的诅咒后是什么样的？］
［迪亚波罗挖出来箭的是谁埋进去的？］
［绯红之王的板面是什么样的？］
……
——这题目超纲了啊！
加兰在心底大声控诉，这些问题只有作者本人能答得出来，而表现出来的只是带着惭愧意味的沉默。
算一算死灵契的连接也该到极限了，能就这样把这大爷送走也好。
但事不遂人愿，死灵契牢固得像被焊过一样，迟迟不见破损的迹象，哪怕加兰有意识的减少了负能量的给予，外围环境中的负能量却是自己涌入龙皮卷轴补上了空缺，死灵契上的鲜血纹理照旧未有分毫偏差。
加兰品出不对来，脑内弹屏滚过两万字的阴谋论，表面还是恭顺的听着恶灵的十万个为什么，恶灵现在也不管他的回答了，自顾自找茬找得高兴。
我一个准法师能有什么能耐让传奇阶另眼相看……果然还是因为穿越者的身份吧，加兰在心底啧了一声，脑内已经浮现自己被大卸八块分批研究的场景了。
接什么梗，叫你嘴贱。
几个呼吸间加兰已经接受了自己要成为传奇阶小白鼠的命运，阴沉下来的脸色也恢复如常。
小白鼠就小白鼠吧，穿越者应该算是稀罕物件，在小白鼠里也该是高级材料，肯定不会随随便便就被弄死。
——总之先活下来，其他的什么自由尊严道德都是可以往后挪的。
话唠恶灵像是察觉了加兰的沉默也收了声，不过片刻便又开口，吐出的却不像加兰设想中的威逼，而是带着犹疑的问句：
［你们死灵法师的招灵契……这么牢固的吗？］
加兰刚为自己做好的心理建设就这样整段垮掉。
——合着您是才发现呐！
加兰决定尝试和恶灵签契。
这个仿佛错过了两百集剧情的发展带着扑面而来的敷衍气息，让人简直想掐住作者的脖子疯狂摇晃去听脑子里有没有水声。
——这种把完整的事消减到只剩结果的迪拜笔法，没有两年脑瘫可做不出来。
但反复提及加兰对终止契约的失败尝试对这位准法师着实不太友好。不是失败本身的问题，身为药剂师，实验室里成桶成桶往外倒的废料练就了他抗压能力极强的心脏。
这能比辛辛苦苦十数个小时，连最为麻烦的药性融合都处理得接近完美，眼见着一份精神力药剂就要完成，却小手一抖栽倒在最后一步装瓶上还令人感到怀疑人生吗？
——那当然是不能啊！
故而，真正给予了加兰真实伤害的，是契约另一头的话唠恶灵。
什么［你的骨矛只能附加一种元素诶］［这个阴影之触范围好小啊］［你的匕首真的是开了刃的吗］［你的天赋法术不会是辅助型的吧］［还没有好吗］［这个负能量侵蚀我给十分，按千分制来算的话］
加兰：……
不是，咱们说点阳间话，以准法师的标准来看，我也没那么垃圾吧？
最后恶灵兴致勃勃的做了总结：
［你好弱啊，是用垃圾来形容都算恭维的那种弱啊］
会心一击。
最要命的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他妈是句实话。
加兰沉默了，加兰悲愤了，加兰含恨开口。
加兰：“……我很抱歉。”
干嘛，没见过认怂的吗？
不，传奇阶的事怎么能叫怂呢，这是从心，是生活的艺术。
加兰丝毫没有被打脸的尴尬。要知道安静的被嘲讽两句不会少块肉，但反驳却有可能把命丢了。
以及，说是说死灵契的沟通过程主动出手的那方会遭到“裁决物”的反噬，但谁知道传奇阶有没有削弱甚至是规避的方法。
哪怕没有，加兰也做不出把自己的命押上赌桌的事。
比起他自己的情绪，明显恶灵的想法更为重要。加兰能感受到恶灵的耐心在他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下不断的被消磨。
恶灵似乎是开始感到无趣了。
这很糟糕。加兰在恶灵的那句［你好弱啊］出口时便心下一沉，精神力药剂还在发挥作用，让他的精神力在被消耗的同时也得到着补充，但他没有继续往卷轴上丢杀伤性法术。
他需要做出新的、之前不曾做出过的举措。
所以：“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加兰用了两分半钟阐述自己的想法，两分半钟表达自己的敬意与惶恐，最后两分半钟简单介绍了自己的情况并客观的剖析了自己的能力，最后爆出真名把主动权完全交到了恶灵的手上。
真名不是简单的“名字”，用他的基础构解学授课导师的说法，把人的灵魂比做水，肉身是装水的容器，那么姓名就是容器上贴着的字条，不管上面写得是青草汁还是双头蛇毒，水的真名还是水。
真名是灵魂的本质，除非经历过灵魂改造，不然智慧生物的真名是永远也不会改变的。
加兰把姿态放的很低——这是合理的，哪怕是勉强算得上和平的两万年后高位施法者对低位施法者也没有关爱弱小的说法，而普通人更是像草坪中的草一样，哪怕立了牌子说不要践踏，但真要有谁踏死一片揪起一把，最多不过是被口头责难你这人真没公德心，实际的惩罚一点也没有。
加兰确实向往如同植物般安稳的生活，但那样自己的命都一点做不上主的野草可不是他的期望，因此哪怕珀莱里家族有足够他一生无忧的积蓄，他依旧在引路人测出他的资质后选择了前往威兰斯提蒂。
结果现在来了人命轻飘飘如灰尘的万神纪，加兰觉得自己有资格哭一哭。
加兰话音刚落下便得到了恶灵的回答。
［好啊］
简单干脆，还带着一丝丝的跃跃欲试。
［那么我的结契条件就是——就是那个——］
加兰感觉到自己握紧的手心有汗泌出，让掌心干涸了的血迹重新变得粘哒哒起来。
［啊，和你们死灵法师签契的亡灵，一般都会提什么条件？］
“……”加兰深吸了一口气，绷着脸答，“一般都是生前未完的事，或是某样极度渴望的物品。”
他这是第一次用死灵契和亡灵签契，还在学院那会儿因为深渊中没有亡灵族可以签契，所以导师虽然教授了死灵契的用法，但并没有给他们实践的机会，更多的还是理论知识。
就加兰所知的最为怪异的结契条件来自他的导师，那位凋亡之灵、也就是他现在的便宜师兄、要求自己的脑袋永远面朝凛冬遗迹的入口，以此做交换他自愿成为法师塔的一部分。
［未完的事？极度渴望的物品？］
恶灵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自言自语。
［我还有什么事没做吗……？应该是都做完了才对，物品？米希娅的告死鸟的尾羽有一根特别短，特劳特的法典封皮的花纹像会和启明星一起闪光……嗯］
特劳特双杀，加兰撇了撇嘴，别告诉我我得去另一个传奇阶手里抢东西。
［对了！我的口琴还在赛拉那里，阿达木，阿达木早就卖掉了……唔，九灾冕肯定碎掉了，指环倒是有可能找回来］
然后恶灵的声音骤然提高：
［那么就决定是你了！为我收尸吧，少年！］
加兰：……
不要用这么热血的语气说这么奇怪的话啊！
还有你都看过什么东西，为什么连神奇宝贝的梗都会出现啊！？
［怎么样，可以吗？］
瞧瞧这话问得，跟我有得选一样：“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仪式开启了。
魔力以惊人的速度流失，疯狂聚来的负能量浓稠到宛若有实质，加兰感觉自己的识海像是被人拿撬棍敲碎成了千万份，它们惨叫、哭嚎、附着于上的精神力垂死挣扎般的翻腾。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不存在了，他所能体会、可以理解的只剩下痛苦——那绵长而尖锐，将他刺穿绞紧的痛苦，他好像正在被琴线切皮割肉，又像是被铁锤敲颅碎骨，熔岩浇筑他的伤处，阴影咀嚼他的肺腑。
但很古怪的，除了痛苦本身外加兰并没有其他任何的负面情绪，甚至他的内心可以说是舒畅欢快的。
就像新年换上新内裤那样。
我不会疯了吧——这是加兰在迷迷蒙蒙中冒出这样的想法。
感觉倒是不错，疯了也行吧——紧接着加兰这样想。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很多的声音，像是雾中摇曳闪烁的灯火，那不在加兰认知内的陌生语言，却奇迹般的让加兰理解了意思。
‘……堕落者……’
‘你也有今天啊，灾厄。’
‘……吾等奉至高之命审判……’
‘你干了什么？你们都干了什么！’
‘……堕落之罪，包庇之罪，渎神之罪……’
‘你可以建一个新的……很多的新的，我亲爱的亚克，他们太短暂了。’
‘……予以净化……’
这都什么跟什么玩意？加兰呆呆愣愣的听着，迟钝的思维完全无法处理信息。
只是在某一刻，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声音，宽厚、平稳、还带着点友好意味的调侃。
‘所以灾厄冕下，需要我为你收尸吗？’
另一个声音飞快的答了，它沙哑着，但音量却是一点不低，加兰先是疑惑，但又慢腾腾的反应过来。
“是陛下，特劳特。”
这是“自己”的声音。
想明白这点后，加兰在满足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被黑甲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恶灵站在他那已经晕阙的契约者身旁，不详的红光萦绕在祂的周身，头盔上提供视野的横切开口中漆黑一片。
如果有人敢摘下祂的头盔，会发现这副盔甲内只有一团薄雾般的阴影。
恶灵——灾厄帝，亚克蒙德·塔恩，选择性的无视了地上死活不知的契约者，屈起食指的敲了敲鬼面蜈蚣的甲壳，发出惊叹：“这只好大啊！”
又转头看看地上趴着的加兰，十六岁的少年本体格就还未完全长成，在这只超大鬼面蜈蚣的映衬下更显得小只。
也不知道是谁吃谁，亚克蒙德的脑电波诡异的对上了加兰的。
“珀莱里，”黑甲中发出咋舌般的声响，“怎么就珀莱里了呢，黛高丽丝也比珀莱里好听啊。”
被Diss了姓氏的人依旧无知无觉的躺在沙地上。亚克蒙德‘看’了会儿他的后脑勺很快就丧失了兴趣，两三步跨到加兰身旁在沙地上坐下。
“老、乡。”亚克蒙德戳了戳加兰蓬松的卷毛，口中再一次念起这个在他看来发音无比古怪的单词，“老、乡。”
像是把这当成了什么有趣的游戏，亚克蒙德又重复了一遍：“老乡。”
这次比之前要顺畅得多，但不难听出这完全是对加兰先前语调的模仿。
然后无缘无故的，亚克蒙德对这个复读小游戏失去了兴趣，就像祂的兴趣来时那样莫名其妙——被冠以灾厄之称的君主抬头看了看天际将出的黑色三角日，又环顾四周，最终视线落到加兰的左手。
就见这位执掌复数权柄的弑神者，搓搓手挖起被加兰的血浸湿的赤沙，兴致勃勃的堆起了沙雕。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传说中的灾厄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