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传说中的死灵契 加兰：好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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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的加兰在睁眼后数秒内的时间里坦然接受了自己在被那辆时速估计有120公里每小时的卡车撞飞后依旧存活的事实，而后几乎在接收完原主记忆的同时便抛弃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奔向更适合艾尔曼大陆的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并非亲历死亡让他有了什么心境上的提升，实不相瞒加兰有理有据的怀疑他的被害妄想症甚至是恶化了。只是他的想象力和接受能力一样强大，又没有什么能称得上原则底线的东西制约，于是随遇而安罢了。
人毕竟是活在当下的。
——若是事事都要与“过去”做比，其他不说，单是威兰斯提蒂极度匮乏的“精神食粮”就够让加兰这个前二次元发烧友抑郁了。
如今接受了身穿万神纪的刺激设定，加兰吐槽归吐槽其实冷静得很快。
诚然两万年后的大陆13级的半神阶已经是明面上的战力天花板，15级以上的传奇阶只存在于从冰河纪、或是更早前流传下来的史诗传说中，但低位法师传承的完备度在漫长的岁月中积累达到了可怖的高度。
毕竟苟命嘛，死灵法师是专业的。
加兰自认为知识储备量不输万神纪的正式法师，只要能成功晋升也就勉强有了自保的能力，到时候找个资源贫乏的低等位面苟到寿命到底——五百年已经够长的了，他也没兴趣教导学生，遗体传承怎么样都行，反正人死灯灭，加兰不计较这个。
想像是很美好的，但加兰也知道这世上总是不缺意外——那份远古史学考核的题目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晋升本身对加兰来说不是难事，他在魔力稀疏于这个时代的新历都有信心晋升，更何况是暗元素粒子充沛、负能量密集的这里。
但晋升的过程必然会有精神力的发散和元素粒子的牵引，即使有他的左眼中遮蔽气息的法术，也会让他的存在像人群中的龙舌兰姑娘一样显眼。
……对不起，比喻苦手真的尽力了。
加兰内心猛男落泪，面上毫无表情的蘸了身上未干的血在龙皮卷轴上绘起死灵契的纹路。
死灵契是沟通亡灵与生者的契约的一种，主材料只需要血液，制作简单用处广泛，算是死灵法师的传统艺能。
契纹很快绘制完成，加兰半跪在地，身旁是鬼面蜈蚣没了鬼面的尸首。他指尖抵着契纹的中央，试探性的输入了一点魔力，确定契约的走向没有差错后保持着一个频率开始灌注负能量，同时口中以赫密斯语低语：“吾以鲜血呼唤……望得亡者回首……冥国天平为鉴……腐朽长河做凭……”
契纹随着加兰呓语般的诵念活过来了一般，顺着绘制好的纹路“流动”起来，但直到他三遍契约语念完，都没有亡灵给予自己回应。
这不对劲，加兰终止负能量的输送，表情同心情一样凝重。
怀抱有强烈情绪死去的生灵，才会化作亡灵一族，他们总有各种各样的执念：杀死仇敌、保护妻儿……乃至复活重生，没有执念的亡灵只会消散。
没有亡灵接受死灵契，只会有两种情况，第一是这块地方压根没有亡灵，二是这里的亡灵级别平均远高于绘契的死灵法师，察觉到波动但不屑于理会。
如果是后者那还好，因为负能量侵蚀的关系，死灵法师还活着时便已经算是半个亡灵族，亡灵不会特地来找麻烦。但要是前者那就麻烦了，负能量充沛却没有亡灵，如果不是高阶神职者清过场，那就这里有什么东西在“吸收”亡灵。
或者更糟糕的，这里是某个高阶法师的“实验场”。
艹，一种植物。
加兰被自己的想象唬得一惊，回神再看摊在沙地的死灵契，沉默片刻后抽出腰间的匕首，脸皮抽动了一下将左掌按上死灵契。
然后，一刀剁下。
——让我们趁着左手不注意悄悄给它一刀。
……什么垃圾梗。
鲜血在短暂的间隔后从断指的切面涌出，死灵契中冥国天平纹样的右边多了两根因神经还未死去而抽搐着的手指。
加兰没有着急止血，如果签契依旧是失败，那这两根热乎着的手指还能装回去。
这不是加兰第一次失去自己的一部分肢体——最近的一次是二年级晋升考核上被那个暗元素部第二主修弓箭手的法师的附魔箭矢腐蚀烂了左眼，他现在的左眼眶中镶着的是他找炼金师做的仿生品——说断指之痛是如何如何的夸张，那也不至于。
非要让他说什么感触的话，那大概就是他的匕首真锋利，切皮剁骨的声音脆得真好听。
加兰的指尖再度抵上契纹的中心，负能量灌输的量却比之前超出了一倍，他口中的低语也有了细微的差别：“吾以血肉呼唤……祈求亡者回首……”
死灵契不只有平等契约，加兰现在所进行的就是不等契约中的一种，通常用以向高位亡灵祈求帮助。
加兰注定是要失去他的手指了。在他诵念至第二遍末尾时，置于冥国天平右端手指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不消片刻便只剩下两根细长的指骨。
而与之相应的，是炸响在加兰识海中的一道声音。
［#*&］
加兰愣住了。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
加兰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察觉到识海中震得他头疼的声音显然还有后话，便很有眼力的闭上了嘴，一言不发的等待那个声音说完。
［……^%#］
终于，加兰等到了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在确认没有后话后，他忍受着精神体的剧痛中斟酌着用词以赫密斯语回复：“感谢您的回应，不知道您是否愿意以赫密斯语交流……十分抱歉，我并未修习过您所用的语言。”
不好意思，你说了这么多，我一句也没听懂呢。
未知恶灵：［……］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识海中弥漫。加兰保持着输送负能量时半跪的姿势，他比起未知恶灵只会更加无奈，毕竟他才是弱势的一方。
好在恶灵没有恼羞成怒，这个沉默的空档似乎是被用于回忆赫密斯语。恶灵的声音再度响起的识海，比起之前快而模糊难以分辨的音节，这次倒是让加兰听清了音色。
［我还以为你们死灵法师的脑子是到了半神才丢掉的……你真的是死灵法师吗？］
似乎是男性，音调偏低但音量不小，在断句处有可以拉长的尾音，音节由高到低再升高，和精灵语的咏叹调有一定的相似之处，但兴许是因为赫密斯语追溯根源牵动法则的特点，比起以餐具切分食物的优雅，恶灵说来更多的是拿刀斧劈杀砍尽一切的凶残。
加兰对恶灵的嘲讽接受良好。
不是他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属性，只是脱离了最开始像是要搅碎他头骨的疼痛后，加兰注意到龙皮纸上冥国天平的左端是漆黑一片。
按照左天平鲜血覆盖面积越广、色泽越深、代表接契亡灵的实力越强的说法，完全覆盖成暗红色代表半神阶所能到达的巅峰，而这不曾被记录过的发黑的深红，恐怕就是传说中的传奇阶了。
——所以躺平任嘲呗，还能反驳咋的。
恶灵也不是真要加兰向自己证明他是个死灵法师，没有得到加兰的回答也不在意——似乎还挺好说话。
［所以你找我是想交易什么，知识？物品？还是你有什么一定要报的血海深仇？比如你的家族遭人陷害家破人亡只剩下你一个活口，你的未婚妻暴露势利眼的本质蹬了你和投入邻国王子的怀抱，然后是你被苹果砸中脑袋知道了自己有拯救世界的光荣使命，在千山万水后想要打败恶龙救出公主，却发现恶龙就是公主你亲手杀了自己的爱人？］
这是什么废柴逆袭混合狗血言情的史诗巨作，加兰在心底“嘶”的抽了口冷气，你们传奇味儿都这么冲的吗。
然而恶灵显然是说嗨了，语速越来越快语调越来越兴奋，完全忘记了自己接契的初衷。
［没错！公主就是恶龙，她为了不伤害自己的子民离开了国家，却被敌国陷害诋毁成杀人的恶龙，她的兄弟为了谋夺她的王位通敌，公主在得知真相后劝她兄弟善良，她的兄弟大喊他不做人了转化成了巫妖，要和公主同归于尽］
好吧，现在是女强伦理权谋了。加兰感觉恶灵的话有哪不对，来不及细想便只是继续听。
说起来男主完全不见了啊！这本来不该是“我”的故事吗？！
［但公主当然是不会死的！她在巫妖爆魂前成功宰掉了巫妖，说着帝王是我特劳特哒当场成为高位神灭亡敌国大杀特杀］
所以为什么不直接说帝王是我迪亚波罗哒，特劳特这个名字完全是夹带私货吧！
……等等，这是玩梗？
［作为正义的伙伴的你为了世界和平宰掉了要堕化的公主，悲痛之下转职死灵法师意图复活爱人］
哈、哈，什么玩梗，错觉，一定是错觉，加兰这样对自己说，身体却是不自觉的僵硬了起来。
恶灵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但是你的想法遭到了幸存者的强烈抗议，他们祈求你的仁慈，希望得到你的庇护，他们向你献上信仰，这对你而言有利无害，所以你说——］
加兰深吸气：“但是，我拒绝。”
恶灵的声音顿住了。
再出声时，那个声音用的是他以为再也不会听人说出的、流畅的中文：
［奇变偶不变］
“……”加兰像是被这串音节烫到了似的哆嗦了一下，而后扯开嘴角不熟练的笑了：“符号看象限，老乡。”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传说中的死灵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