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密室真凶 尸毒再现 ...
-
当目光扫过黑衣人的左肩时,秦暮羽不由得倒抽了口冷气。
只因在黑衣人的左肩上,他看到了一个蛇形彩纹样的刺青。
而这个刺青的纹样与自己头脑深处的某个记忆恰好重合了。
可以确信的是,自己一定是在哪里见过这个图样,可那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
明明有这样的记忆,为什么就想不起来了呢?
秦暮羽急切的想知道结果,可此时头越发疼的厉害。
不到一瞬的功夫,秦暮羽的身子已经开始跟着痉挛起来。
这是要毒发的迹象,秦暮羽急忙从怀里掏出银针,摸索着扎到了颈部的几处大穴上。
银针猛地刺中穴道,痛的他的呼吸一滞,树林中的一切似乎也跟着开始静止了。
自然地,他没法给出沈竹音任何的回应。
这样静谧了好一阵子,一阵蝉鸣把这一切都打破了。
借着蝉鸣的聒噪,沈竹音忍不住问了一句:“秦大人你发现了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虽然此时苍白的脸上还隐隐有些发青,但体内的毒素已被暂时压制住了。
秦暮羽缓缓取下了颈上的银针。
将银针收好后,又忙从地上捡起黑衣人的外袍,简单的将尸体遮上。
最后向沈竹音问道:“互斗致死的场面见过吗?”
沈竹音转过身,就看见秦暮羽边给黑衣人的尸体套着外袍。
边对照两个‘伙计’尸体摆放的方向调整着黑衣人的位置。
虽然不知道他想伪装案发现场的真实目的。
但想到这伙人之前鬼鬼祟祟处理尸体的样子,沈竹音认定他们不是什么好人。
那么帮一帮秦暮羽,也不是不行的。
“我来帮忙。”沈竹音向秦暮羽走了过去。
凭借之前的验尸经验,与秦暮羽一起将这些尸体按互斗致死的场面摆放好。
又从‘伙计们’身上拔出佩剑,将剑刃与玄玉剑比了一下,见相差不大。
才放心的放到了‘伙计们’的手中。
将‘案发现场’布置得差不多了,秦暮羽又开始仔细地检查起了四周。
但凡发现和‘案发现场’有冲突的血渍,都在上面撒上自己独制的药粉。
那些血渍遇到药粉,很快就化成了清水流进了草丛里。
见秦暮羽的动作干脆熟练。
沈竹音的心里隐隐有了一丝不安,这样的事情他常做吗?
那些黑衣人摆明了是冲东厂而来。
他们是互相敌对的两伙人,可到底谁才是真正正义的一方呢?
自己这么轻易就答应帮秦暮羽的忙,会不会是在助纣为虐。
不安感在心头越积越重,沈竹音手上的动作也一点点慢了下来。
自己是名仵作,使命就是查明真相匡扶正义。
可现在做的这些事,与杀人凶手又有什么分别?
在双手碰到朱雀符的那一瞬,沈竹音暗下决心,自己不能做任何人的帮凶。
她向前走了几步,挡住了秦暮羽的视线。
“秦大人,你不想追查这些人的来历吗?”
见沈竹音一脸的严肃,秦暮羽干笑了两声。
清冷的脸上有了一丝捉狭的意味:“虽然现在还不清楚他们的身份,但总有一天会查清的。”
又见现场已没有什么纰漏了,便收起了药粉。
佯装愠怒:“本官还没怪你私自出来验尸你倒先对本官发难,这是一个下属该做的吗?”
沈竹音从荷包中翻出了‘秦’字令牌,摔到了秦暮羽的手里。
连珠炮似的追问道:“我从来都不是东厂的人,更不是秦大人的手下。我只是金陵府的一名普通仵作,现在只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杀秦大人,更想知道秦大人为什么不再继续追查他们的身份。”
秦暮羽把令牌重新塞回了沈竹音手中。
叹了口气说道:“我早就觉得这家客栈有蹊跷,也派人去山坳中暗中观察。更是猜到你要深夜去墓地验尸,所以才一直跟到了这里,最后竟换来你的怀疑,这就叫好人没好报吗?”
听到秦暮羽称呼自己为‘我’而不是‘本官’。
沈竹音捏在手中的令牌就再也没勇气摔出去了。
虽然尴尬到耳尖涨红,但本着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决心。
她又不甘心地问道:“既然一切都在大人的掌握之中,为什么还要伪装案发现场?还有,还有那个......药粉......”
尾音变得越来越轻。
只因为那个药粉与这个案子无关,若是质疑药粉的来历与用途,那相当于质疑秦暮羽的为人。
官大一级压死人,敢去质疑自己的上封,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
所以沈竹音越问越没底气。
但又想知道这样问会不会惹怒秦暮羽。
所以忍不住偷偷向他打量,可巧秦暮羽也在低头打量她。
两人目光相触的一瞬,沈竹音立马红了脸,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可心里却开始暗骂自己:我又没做亏心事,干嘛要这样。
沉默了好一会,秦暮羽终于开了口。
“他们的同伙不少,我不知道带来的人会不会是这些人的对手,在没有确定杀手的人数和来意之前,我只能将计就计,这样他们才会放松警惕,明白吗?”
稍顿了片刻,秦暮羽还是从怀中取出了药瓶。
看着缓缓转动的瓶身,他垂下了漆黑的眸子。
“做个无愧于心的仵作,不仅是你的梦想也是我的。但身在东厂,有的事情也由不得我做主。”
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似乎感觉到了秦暮羽低落的情绪。
沈竹音突然觉得有些内疚。
同为仵作,自己在兄嫂面前尚且身不由己,试想他身在东厂。
要听命于皇帝处理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双手染血并非他的本意,那些事是怪不到他头上的。
如今自己非但没有念及他的救命恩情,反而不停地向他逼问,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正想着该如何安慰秦暮羽时。
就听他说道:“东厂的事情大都由我义父做主。不过,我可以做他的主。”
秦暮羽揣好了药瓶,狡黠的一笑:“所以我和你一样,没有做过伤天害理、掩盖真相的事情。”
沈竹音觉得,自己袖子下的拳头又硬了。
秦暮羽,你根本不值得同情!
同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一样。
树林里也开始变得闷热起来,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秦暮羽热的有些受不住,忙取下折扇扇了几下,便向着‘伙计们’拖了一路的麻袋走去。
沈竹音好奇心正胜,也快走了几步跟了上去。
她抢先一步解开袋口,只见一个骨瘦如柴的尸体从里面露了出来。
死者是个年龄在五十岁上下的男子,脸上长满了各种麻子。
从深深浅浅的麻坑上看,这些麻子长得有些年头了。
再一看死者身上的穿着,不过是件破烂不堪的蓝褂子。
衣裳的颜色与料子都不是她们之前在无星客栈中见过的,不是那里伙计们的打扮。
再看死者布满了老茧的手,不用猜也知道他是做惯了粗活的。
绝对不是可以一掷千金,付得起无星客栈昂贵房费的主顾。
既然死者不是无星客栈的人,为什么又会死在那里。
而那些黑衣人的同伙费尽心思的想把他的尸体运走。
难道是怕东厂的人在他身上发现什么东西?
沈竹音解下背上装有验尸用具的箱子,从里面取出了常用的护具。
怕秦暮羽像之前那样阻拦自己。
先发制人的提议道:“我陪秦大人一起验尸。”
说完就翻看起死者的口舌,可并没有看到死者有丝毫的中毒迹象。
正当沈竹音打算细验尸体的死因时,秦暮羽再一次拦住了她。
“不必验了。”秦暮羽夺过她手上的护具,简单的穿戴后掀开了死者的袖子。
指着尸体双腕上两条暗青色的淤痕说道:“他是病死的。”
“两条淤痕只能说明他生前被缚过双手,怎么可以凭借这些就断定他的死因呢?”
沈竹音不信这看似毫无根据的判断。
又掀开死者的衣领,却没有在尸体的颈上找到任何被勒过或伤过的痕迹。
秦暮羽用手指向尸体上微凸的‘经外奇穴’。
“勒痕的确说明不了死因,但可以说明死者对那些幕后的人来说很重要。还记得客栈掌柜讲过的那个尸毒的故事吗?”
沈竹音默默地点了点头。
可反应过来后就觉得心里一惊,原来他早就知道那个传说中的‘疫病’就是尸毒了?
可那种尸毒极其罕见,他又是从哪里听说的呢?难道是弟弟沈岚冰说给他的?
但想想,又不像。
沈竹音紧锁着眉头,却想不出任何的答案。
见她没有对‘尸毒’的说法提出质疑。
秦暮羽也没有因她的反应表现出吃惊的样子。
仿佛这一切都是他意料中的事情。
“死者脸上的凹痕既深又重,不是生一般的疹子能留下的,反倒像是溃烂愈合后的痕迹。”
秦暮羽指着尸体的骨骼与穴位。
接着说道:“如果没有猜错,他应该是当年被救活的村民中的一位,之所以身体清瘦穴位凸出,应该是尸毒常常复发的缘故。试想他被抓后,没有服用可以压制尸毒的解药,最终病死在客栈里,而那些人又怕我们发现线索,所以才会打算把他埋尸在这里。”
秦暮羽的说法的确让她无法反驳。
可沈竹音还想知道更多的东西:“尸毒世所罕见,知之者甚少。敢问秦大人,仅凭几处脸上的凹痕与凸起的穴位,就断定死者是因尸毒而死,是不是武断了些?”